三年前,有個女人不圖名分地想要跟著陳宿洲。
於是她獲得了陳宿洲的心疼,我獲得了陳宿洲的大半個身家。
三年後的今天,他們卻因為名分吵破了頭。
1
有人敲了敲門,接著推門而入。
然後我就這樣和陳宿洲對上了目光。
他看到了我頭上的生日帽,自言自語了一句。
「我就說在外面聽著像你的聲音,原來是在這裡過生日。」
他毫無防備地闖進這裡,又面對這樣的場合。
於是他掏出手機:「來點俗氣的吧。」
然後給我轉了帳。
站在我身邊的人不認識陳宿洲,於是湊到我耳邊悄悄問我:
「鄭華榮,這人倒是大方,他是誰呀?」
我也大大方方地介紹了陳宿洲。
「我前夫。」
我旁邊的朋友下意識脫口而出:
「什麼!他就是那個分不清綠茶的蠢貨!」
我嚇得趕緊捂住了她的嘴。
陳宿洲喜歡許玉拂喜歡得緊,不會喜歡聽到有人這樣說她的。
陳宿洲確實盯著朋友看了一眼,他的眼神淡淡的,我猜不到裡面的情緒。
我還是趕緊移開話題,客套地問陳宿洲要不要留下來吃一頓飯。
陳宿洲答應的時候。
朋友在這個時候又開始毫無顧忌地發泄火力。
「人到中年還能信綠茶嘴裡的不要名分,不是傻瓜是什麼。」
她把我拉得離陳宿洲更遠了些。
「鄭華榮,別被他傳染了傻氣。」
出乎意料的,陳宿洲全程很安靜地聽完朋友的吐槽。
沒有替許玉拂辯解過一句。
2
生日會因為陳宿洲的突然出現,破壞了熱鬧的氣氛。
認識不認識陳宿洲的朋友都默不作聲地選擇了灌他酒。
酒過三巡以後,陳宿洲已經有了醉意。
不停地用手揉著太陽穴。
朋友們從他的動作里捕捉到了即將勝利的信號。
再接再厲地給陳宿洲灌酒。
他心知肚明,也不惱,來者不拒。
只是很突然地看向在一旁吃水果的我。
「鄭華榮,我們可說好了,她們把我灌醉了,你負責把我送回去。」
他甚至提起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住的那套房子。
「送我回那裡就行,門鎖密碼我沒改。」
我拒絕的同時,朋友們紛紛放下酒杯逃離了陳宿洲。
儼然一副和陳宿洲素不相識的樣子。
我催陳宿洲離開,他卻想再待一會兒。
許玉拂的電話打過來一通又一通。
陳宿洲沒接,只是掛斷了一次又一次。
3
生日會結束的時候,陳宿洲才打算離開。
我出於禮貌送他到飯店門口。
他衣兜里的手機還在不停地震動著。
我指了指:「還不打算讓許玉拂過來接你嗎?」
「你總是不接電話,也不怕許玉拂著急。」
他一副被我說煩了的樣子,從衣兜里拿出手機。
「我這就接她電話。」
他語氣很冷淡地同許玉拂講了他的地址。
那個特別討厭陳宿洲的朋友特意趕過來叫我。
「鄭華榮,該回家了。」
她身上濃重的香水味道嗆得我打了個噴嚏。
我皺著眉頭看了她一眼。
她很無辜地向我解釋:「我身上的酒精味道太大了,遮一遮。」
「誰知道香水就噴多了。」
她離開的時候仍舊是狠狠地瞪了陳宿洲一眼。
陳宿洲一臉無奈地笑笑,然後問我。
「鄭華榮,你是怎麼向她介紹我的?」
「感覺在她眼裡我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真的有認真想這個問題。
然後告訴陳宿洲。
「我只是描述了一遍事實。」
「然後她就覺得你這個人不怎麼樣。」
氣氛在這個時候因為這個話題變得有些尷尬。
我和陳宿洲誰都沒有再說話。
朋友在那邊一聲又一聲地喊著我的名字,要我趕緊回去。
我趁機和陳宿洲說了再見。
不過我們也沒有立刻離開。
我坐進車裡的時候,朋友說丟了個東西,要下車去找。
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候,她心情愉快的跑過來悄悄告訴我。
「鄭華榮快看,他們吵起來了。」
我這才注意到匆匆趕來的許玉拂正和陳宿洲面紅耳赤地爭吵著什麼。
隔得距離太遠,我什麼都聽不到。
朋友卻懂,很貼心地為我答疑解惑。
「鄭華榮,不止你身上有我的香水味,陳宿洲身上也有。」
「許玉拂正問陳宿洲身上香水的主人是誰呢。」
4
我知道陳宿洲身邊有了人,也是通過他身上不屬於我的香水味道。
我也和許玉拂一樣問起香水的主人是誰。
那個時候的陳宿洲只是沉默了一瞬間,然後向我坦白了許玉拂的存在。
他連坦白的時候都帶著心疼。
「鄭華榮,她很傻,什麼都不要,只是希望能跟在我身邊。」
說實話,我不信許玉拂是真的不圖名分地想跟著陳宿洲。
於是我會在陳宿洲晚歸的時候打電話要他立刻回來。
讓陳宿洲給許玉拂帶話,我不會和陳宿洲離婚,她想無名無分的跟著陳宿洲就跟著吧。
甚至在很偶爾的一天,我也在陳宿洲的身上噴了我的香水。
然而許玉拂始終沒有動靜。
結果就是她這副不爭不搶的樣子讓陳宿洲越發心疼。
以至於心疼到陳宿洲想給她個名分,於是他向我提了離婚。
那個時候的陳宿洲大概屬於戀愛腦上頭的狀態。
為了讓我痛快同意離婚,條件開得不錯。
我沒有立刻同意,在這些基礎上又盡力搜颳了陳宿洲的錢財才同意離婚。
那天許玉拂和我大概都是如願以償。
許玉拂獲得了陳宿洲的心疼,我獲得了陳宿洲的大半個身家。
5
面前的場景和我想像中的大不相同。
許玉拂的瘋狂質問只換來陳宿洲的無盡沉默。
他就那樣用一種很冷淡的眼神看著許玉拂在他面前發瘋。
他眼神里的心疼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車子路過陳宿洲的時候,朋友突然降下車窗。
許玉拂的質問瞬間飄進了車內。
「陳宿洲,你告訴我那個女人是誰?」
陳宿洲的不回應讓這個話題一直在原地打轉。
許玉拂的發瘋換不來他隻言片語的解釋。
朋友在這個時候幸災樂禍地火上澆油。
「陳宿洲,你瞧她也不乖。反正她也只是個不值錢的小三,你就乾脆把她甩了再找一個吧。」
許玉拂就這樣停止了動作,不再問陳宿洲任何問題。
陳宿洲始終沉默著,這是他第二次沒有維護許玉拂。
6
急匆匆趕去見朋友的時候,我在那家店裡看到了陳宿洲。
我迅速轉移了目光,滿廳尋找著朋友的身影。
始終找不到的時候,我打算給她打個電話。
然後我聽到有人喊了我的名字。
於是我便明白了朋友前幾天告訴我的想給我介紹個男朋友,並不是在開玩笑。
他落座以後,我看到他身後位置看過來的陳宿洲。
偏偏又是這樣的巧合。
我沒有逃走,而是打算應付完這場相親。
我們兩個人的座位離得實在太近,以至於兩桌的對話只要不是刻意壓低聲音,完全沒有秘密。
我這邊對面的男人做著自我介紹,那邊許玉拂正向陳宿洲介紹著一個遠道而來的朋友。
我這邊的男人問起我離婚的事。
那邊許玉拂的朋友問起陳宿洲什麼時候和許玉拂結婚的事。
我同相親對象解釋:「我前夫遇到了一個不要名分的女人。」
「於是我們離婚了。」
相親對象皺著眉一臉不可思議,說出的話都和朋友如出一轍。
「怎麼會有這麼愚蠢的男人,連這種話都信。」
陳宿洲在這個時候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轉過頭去,他正看著我。
「前妻,正好你來和她的朋友解釋一下,我為什麼不娶她?」
場面變得有些尷尬,兩桌的人都靜悄悄的。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許玉拂,自顧自地為自己挽尊。
「陳宿洲娶不娶我都沒關係。」
「只要能待在他的身邊我就知足了。」
許玉拂和那年一樣,又要當個不爭不搶的人。
那年陳宿洲心疼得要命,如今也只是很冷淡地沒有給任何反應。
和陳宿洲離婚以後,許玉拂在他面前上演不爭不搶還是又爭又搶都和我沒關係了。
我只是指了指陳宿洲告訴坐在對面的相親對象。
「你瞧,這就是我那個愚蠢的前夫。」
7
走到地下停車場的時候,我看到了站在一邊的陳宿洲。
一臉嚴肅的和誰打著電話。
擦肩而過的時候,我聽到了陳宿洲的兩句警告。
「許玉拂,把你的小心思都收回去。」
「別肖想不屬於你的東西。」
眼前的陳宿洲陌生到讓我完全不能把他和那年拿著大半身家都要和我離婚的人重合在一起。
我以為他們之間已經修成正果了,沒想到鬧來鬧去,為了一個名分吵成了這個樣子。
我要啟動車子的時候,陳宿洲過來敲了我的車窗。
降下車窗的瞬間,我聽到他問我:
「鄭華榮,你怎麼開始相親了?」
他和我一樣,這場飯局吃得一心二用。
我這邊的局面如何,他大概已經聽得差不多了。
我開口問他:「陳宿洲,我沒聽說過遇到渣男以後不能再尋找新幸福的規定。」
然後他開口為剛剛打擾我相親道歉。
「我知道那個朋友是許玉拂故意安排的。」
「我討厭她耍心思想要我娶她。」
我不懂他擺出一副抗拒的樣子是為什麼。
畢竟那年他和我離婚就是打算娶許玉拂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後來沒有這樣做。
「這有什麼為難的?」
「她想要個名分,你就給她名分就好了。」
「畢竟你又不是沒有這個打算。」
然後我從陳宿洲的嘴中知道了那場求婚無疾而終的秘密。
拿到離婚證那天,陳宿洲確實向許玉拂提過結婚。
只是許玉拂拒絕了,依舊是拿著不圖名分當做藉口。
只求陳宿洲留她在身邊。
現在換陳宿洲疑惑不解。
「你說她怎麼就這麼輕易變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而我卻突然明白許玉拂發生變化的原因。
最開始的拒絕,不過是許玉拂不得已要維持不圖名分人設的假意推諉而已。
只是陳宿洲卻當了真,從此以後再也沒提過結婚這件事。
所以許玉拂不圖名分是假的,想爭個陳太太的名分才是真的。
三年過去後的今天,陳宿洲不急,許玉拂先急了。
我懶得同陳宿洲去剖析許玉拂的內心。
只是勸他:「你們都在一起三年了,她想要個名分不足為過。」
「陳宿洲,你再求一次婚,這次她一定會答應。」
陳宿洲卻堅持許玉拂發生了讓他難以接受的變化。
「鄭華榮,你們不是說我愚蠢嗎?」
「現在想想當時想娶她就夠愚蠢。」
「我可不想犯第二次蠢。」
他靠近車窗,像是要和我商量很重要的事情。
結果他開口卻是告訴我:
「娶她還不如和你復婚。」
我衝著他呸了一口,關緊車窗趕緊離開了。
8
這場相親到最後無疾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