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無所謂,反正和陳宿洲離婚後的這三年都過得還不錯。
朋友倒是一臉憤怒地指責陳宿洲的出現破壞了這場相親。
讓男方以為我們兩個人離婚後還在糾纏不休。
於是選擇不跳進這樣的泥潭裡。
我倒覺得這也是明智之舉。
朋友痛罵完陳宿洲,接著一臉不解地問我。
「鄭華榮,你說他前兩年在你的世界裡銷聲匿跡,現在卻又突然頻繁出現。」
「是因為什麼?」
在陳宿洲和我坦白之前,我根本就不敢往他對許玉拂的喜歡減少這件事上去想。
他付出了那樣大的犧牲,我以為許玉拂已經靠著那幾句話徹底抓住了他的心。
結果三年過去,他們的關係始終在原地踏步。
不,是比原地踏步更惡劣的關係。
陳宿洲開始認同當初那樣輕易心疼許玉拂是一個愚蠢的行為。
所以面對許玉拂想要個名分,他也只是出言警告。
當初許玉拂做的不爭不搶的人設,如今也成了陳宿洲困住她的牢籠。
她要乖,要謹遵自己說過的話,不要妄想根本不屬於她的東西。
我嘆了一口氣告訴他。
「還能因為什麼?」
「不過是陳宿洲對許玉拂厭倦了而已。」
「我們那點模模糊糊的過去,讓他又想起來還有我這個前妻。」
9
結束出差回來的那天,我看到了等在我家樓下的陳宿洲。
腳邊落了一地的煙頭,像是等了我許久。
見我下車後,趕緊掐滅了煙頭。
他也不是特意來這裡等我。
他說遇到了一些煩心事,所以想來這裡轉轉。
結果我家裡的燈滅了好幾天。
見到我他開始滔滔不絕講他的煩心事。
許玉拂被他敲打過後,確實不再找他要名分。
可許玉拂開始安排想要個陳宿洲的孩子。
他這次聰明到只是看到許玉拂偷著吃葉酸,就一下子明白了許玉拂在預謀什麼。
他開車帶著許玉拂去了醫院,檢查她到底有沒有懷孕。
在等待結果的那段時間,陳宿洲內心忐忑不安。
他竟然暗自祈求許玉拂千萬不要懷上他的孩子。
他第一次覺得和許玉拂有扯不斷的關係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所以許玉拂在他的心裡算是什麼呢?
大概所有的衝動和喜歡只給了最初的許玉拂。
隨著時光流逝,那份衝動漸漸消失,就連喜歡也快要說不上了。
檢查結果如陳宿洲所願。
他甚至在走出醫院的時候就對許玉拂說了分手。
我看他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竟然想到了那天朋友說的那句:「反正她什麼也不圖。」
「隨便把她甩了就行了。」
陳宿洲就是這麼做的。
他來找我是做什麼呢?
是來告訴我當時對許玉拂的諸多揣測都是真的。
「許玉拂就是以不爭來爭取所有。」
他講起許玉拂做的事都是咬牙切齒的。
卻忘記了當時他始終都是站在許玉拂那邊的。
我的惡意揣測只是把他更快地推向了許玉拂。
那樣特別的許玉拂值得他付出一切去擁有。
我和我們的婚姻就是被他割捨掉的一切。
10
陳宿洲突然開始給我發消息,約我出去吃飯。
我假裝沒看見,然後在下班的時候恰好路過那裡。
陳宿洲正站在門口的位置望眼欲穿。
看到我的車的時候,使勁揮動著手。
隨著他小跑著過來迎我,我踩下油門快速從他面前離開。
後視鏡里的陳宿洲沒有再追上來,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離開的方向。
他對於許玉拂的喜歡耗盡了以後,對我的喜歡捲土重來,我不覺得是一件好事。
我也沒打算在他看透許玉拂真面目的時候,對我有任何懺悔。
他在離婚這件事上對我足夠大方。
我就當那筆錢買斷了我們之間的所有恩怨。
愛也好,恨也好,都一筆勾銷了。
再遇見陳宿洲是我剛送完客戶離開,打算回去開車。
然後看到了等候許久的陳宿洲。
他捧著往日裡我最喜歡的粉玫瑰,一臉興奮地同我講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說實話,我聽他說完以後甚至都要認真想想才想起來他說的是真的。
我們之間的婚姻結束在三年前,以一種近乎買斷的方式。
換取一種和平的分手方式。
這三年里他愛著許玉拂,我也把那段往事拋諸腦後。
那段感情結束了太久,久到根本不值得他用這樣的方式來提醒我它曾存在過。
陳宿洲在這個時候和我提起想復合這件事。
和上次的隨意脫口而出不同,他一臉嚴肅,像是深思熟慮的決定。
我還是和上次一樣罵他。
「呸,陳宿洲你少噁心人了。」
11
陳宿洲滔滔不絕地和我講著他悔改的決心。
他甚至向我保證不會再有第二個許玉拂能輕易欺騙他了。
他的一張嘴倒是會花言巧語,顛倒黑白。
其實我從來都不介意許玉拂曾以什麼樣的人設接近他。
我介意的自始至終都是他輕易被許玉拂俘獲了一顆心。
我們之間明明有過那麼多年,可他依舊會為許玉拂一句不圖名分就甘願沉淪。
我當時的時候,不甘心他就這樣背叛了我們之間的感情。
意氣用事想要拆穿許玉拂的真面目,來讓他回頭。
分開的這三年里,我見過太多人對於我們過去的討論。
大多數人都稱陳宿洲是個愚蠢的人,不能分辨這樣的套路。
現在我也想明白了,自始至終這件事情里,沒有人真的愚蠢。
許玉拂的出現象徵著一種誘惑。
那個時候無論她立了什麼人設,只要她對陳宿洲釋放了信號,陳宿洲就想去嘗嘗味道。
12
我在要逃離的時候看到了隨後而來的許玉拂。
她的一聲陳宿洲,就終止了陳宿洲的胡言亂語。
於是我從這件事的主角變成了旁觀者。
許玉拂和當年一樣,無視我的存在,只一味地把目光放在陳宿洲身上。
她聲淚俱下地同陳宿洲講她會改,會變成以前的那個許玉拂。
她放棄名分,放棄孩子以後,再次決定做回那個不圖名分的許玉拂。
我好像恍恍惚惚中看到了那年陳宿洲告訴我的,許玉拂向他袒露心扉的那一晚。
也是這樣淚流滿面地告訴陳宿洲。
她的一顆心不受她的控制,為了陳宿洲瘋狂地跳動。
於是她糾結和痛苦之後決定來找陳宿洲。
「陳宿洲,我知道你有恩愛的太太。」
「可我還是想向你來表明我的心意。」
「我喜歡你,只想你能給我一點位置,讓我不圖名分地跟在你的身邊。」
美人落淚確實惹人心疼,所以那晚陳宿洲沒有拒絕她。
然後陳宿洲來找我談判,最開始他只是想讓我同意把許玉拂留在身邊。
我不同意,許玉拂就落淚哭泣。
陳宿洲對她的心疼又多了一分,然後對我提了離婚。
只是這樣的伎倆只在陳宿洲有了蠢蠢欲動的心的時候有效。
如今陳宿洲從花叢里走過一遭,體驗糟糕至極。
許玉拂的伎倆對上的是這樣的陳宿洲。
陳宿洲只是冷漠地讓她滾遠些。
許玉拂迅速從我站得遠遠的位置上再次捕捉到了新的信號。
於是她再次告訴陳宿洲。
「只要你讓我留在你身邊,我願意當鄭華榮的替身。」
我起身離開,懶得看這無聊透頂的挽留。
陳宿洲急急忙忙地要追上我,結果被許玉拂緊緊地抱住。
我的車碾過陳宿洲掉在地上的玫瑰花束。
賀卡上他精心編寫的話被碾碎的花瓣蓋住了,我什麼都沒看到。
13
接到陳宿洲朋友電話的時候,我正開著車往家走。
他說有事找我,我就找了個地方把車停好。
結果他和我談起的話里也是有關陳宿洲的。
他問我:「你知道陳宿洲不要許玉拂了嗎?」
我沉默著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又接著告訴我:「陳宿洲喝多了,一直喊著你的名字。」
「鄭華榮,你要不要過來見見他?」
這次我沒有繼續沉默:「我不覺得我們有見面的必要。」
「我和許玉拂不一樣,不是陳宿洲揮之則來呼之則去的舔狗。」
車內憋悶,我打開車門下去透透氣。
四處張望的時候,我看到了馬路對面的陳宿洲。
他是真的喝多了,被朋友架在肩膀上。
他的朋友一手攔著他,一手拿著手機給我打電話。
來試探我和陳宿洲有沒有復合的可能。
我給了他堅定的否決。
於是我聽到他沉默過後的回應。
「好,你不想見他就不見。」
「反正也是他自討苦吃。」
我確實在電話里聽到了陳宿洲很輕的一句呢喃。
「鄭華榮。」
我裝作沒聽到,然後掛斷了電話。
14
我沒有立刻走,隔著車水馬龍看到他的朋友又打了一通電話。
二十分鐘後,我看到了匆匆趕來的許玉拂。
許玉拂確實能屈能伸,那天告訴陳宿洲甘願做我的替身。
今日她便穿著我的衣服來見陳宿洲。
那是三年前我留在那個房子裡的衣服。
從陳宿洲手裡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以後,我迫不及待地從那個家裡搬出來。
我捲走了所有的金銀珠寶,唯獨陳宿洲送我的衣衫鞋帽被我留下。
生怕跑得慢了,陳宿洲戀愛腦退卻以後,來找我重新擬定離婚協議。
我以為陳宿洲早就清理掉了那個房子裡有關我的一切。
沒想到這些東西還在,許玉拂能輕易地進入那個家,也能輕易地拿到這些陳年舊物。
許玉拂奔向陳宿洲的身影確實像極了三年前的我。
在單元樓門口等了陳宿洲好久,看到他就急急忙忙地跑過去迎他。
然後怪他回來得遲。
陳宿洲確實第一時間被那件衣服蠱惑。
脫離他朋友的禁錮跑過去緊緊地擁抱許玉拂。
我不知道陳宿洲這個時候喊的是誰的名字。
許玉拂看起來很安靜,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樣子。
結果不知道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
陳宿洲突然就認出了許玉拂,然後一把把她推開。
他清醒得太突然,許玉拂沒有準備被推倒在地。
陳宿洲很冷淡地看了一眼,然後扭頭就走。
他的身影踉踉蹌蹌,卻又無情決絕。
許玉拂快速地爬起來,和那天一樣,緊緊地抱住陳宿洲。
大概又是在向陳宿洲許諾,只要能跟在他的身邊,她的底線可以再低一些。
她開始從不爭不搶轉化成卑微求愛的角色。
只是陳宿洲現在不吃這套。
借著燈光看清了許玉拂身上的衣服的時候。
一時間紅了眼睛,掙脫了許玉拂的擁抱,一腳把她踢出去好遠。
他大概想起來了,那件衣服是我們最後一次過結婚紀念日的時候,他送我的禮物。
那個時候他還和我許諾著永遠。
15
車子開出去不遠的時候,我再次接到了陳宿洲朋友的電話。
他在電話里告訴我,陳宿洲看到了我車子開走的身影。
於是想向我解釋剛剛的一切。
不等我開口我就聽到他接著問我:「什麼,你現在不方便停車?」
「好好,那就到你家樓下見見吧。」
我接收到了他給我的通風報信,把車子在下一個路口換了方向。
其實陳宿洲的朋友曾苦口婆心地勸過他。
只是他那個時候對許玉拂太上頭。
把我們所有人的勸說視為對他們的阻攔。
那句:「她真傻,不圖名分地想要跟著我。」
成為了陳宿洲反駁所有人的真理。
於是他的朋友不勸陳宿洲,開始勸我。
「鄭華榮,趁他對許玉拂上頭,抓緊時間提要求吧。」
從陳宿洲那裡獲得大半個身家的那天晚上,我約他吃了一頓飯。
我感謝他的幫助,他卻是慶祝我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