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檸不酸完整後續

2026-01-19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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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夫君重生了。

他糾結一番,趕我出府,「上一世,寡嫂為救我,斷了腿。」

他垂下眼,輕聲哄我,「我陪她到三十歲,再來尋你。」

我眨眨眼,只問,「能送我去崇州嗎?」

謝衡眉頭輕蹙,「崇州天寒,你不是最怕冷?」

我來不及搪塞。

他搖頭,似認定我在賭氣,「隨你吧。」

我只歡喜地收拾行李。

上一世為我擋箭的小啞巴!

我來尋你啦!

1

許是我過於歡喜。

收拾包裹的動作便快。

謝衡倒是蹙了眉,「為何只裝金銀?」

「我送你的狐裘怎麼不帶?」

「你不是寶貝得緊?」

我打結的手一頓,下意識問,「若是長嫂喜歡呢?」

謝衡愣了下,似沒想到我會如此回答。

他沉思一番,斟酌開口,「我送你的。」

「旁人……自是搶不走。」

我便只覺好笑。

我也是這般認為。

可上一世,長嫂同我爭搶時。

謝衡只罰了我。

祠堂牆薄雪厚。

我跪得膝蓋酸痛。

謝衡只側身,替長嫂遮住風雪。

他嗓音沉沉,長眉微凝,「大哥為救我,亡於馬匪刀下。」

「清檸,你該懂事的。」

燭火噼啪作響。

如今,謝衡臉色不好,「為何不開口?」

「同我賭氣?」

「我說了,只陪嫂嫂到三十歲——」

風有些冷。

我將包裹緊了緊,輕聲打斷,「狐裘針腳破了。」

「不暖了。」

窗外星子閃爍。

謝衡莫名滯了一瞬。

他不自在移開視線,想牽我手腕,「太晚了。」

「明日再收拾。」

「我買了酸棗糕,你愛吃的。」

我下意識躲開。

謝衡的手懸在半空。

他神色狐疑,「怎麼了?」

我思索如何敷衍。

一時沒開口。

氣氛便有些凝滯。

所幸,房門被敲響。

長嫂的婢女立在門外,神色焦急,「大夫人犯了胃病。」

「晚飯吃的清粥,全吐了。」

謝衡腳比人快。

走出半尺。

才遲疑問我,「這酸棗糕,你不吃了吧?」

他眼角眉梢都是焦急。

我忽然不想他痛快,「珍饈坊就在屋後。」

「派人重給長嫂買,不過一刻鐘。」

謝衡沉默片刻,不容置疑,「她等不得。」

2

其實。

酸棗糕不貴。

我買三大筐回來時。

丫鬟明月剛搬完行李。

她眼圈泛紅,似不服氣,「姑娘,我們就這樣走嗎?」

「明明……您才是謝家女主人。」

嘴裡泛酸。

牽扯得我牙疼。

我連連點頭,「是有樣東西沒拿。」

明月眼睛一亮,鬥志昂揚,「我跟您去爭。」

我有片刻遲疑,「和離書……」

「應該不用爭吧?」

3

我還是想不明白謝衡。

書房外。

隔著廊橋。

我先聽見他慍怒的嗓音:「母親不必勸。」

「我不會放棄清檸。」

謝母恨鐵不成鋼:「那你嫂嫂怎麼辦?」

「你不是答應娶她了?」

謝衡並不慌亂:「予我做平妻。」

他頓了頓,解釋,「我已安排清檸入崇州。」

「並不影響我同長嫂。」

屋內有片刻寂靜。

接著是微弱的低泣。

長嫂顧意歡悽然一笑,「原是我不配。」

「是我圖謀你大哥的狀元名頭,負了你。」

「如今你輕我辱我。」

「都是對的。」

不知發生了什麼。

我站在廊下瞧去。

只見桌椅胡亂倒下。

謝母膽戰心驚,也帶了哭腔。

「傻意歡,別做傻事,衡兒早就原諒你了。」

「若非如此,怎會讓你有孕?」

四肢一瞬寒涼。

我終於明白。

上一世,她小產後,謝衡為何如此恨我。

4

起初。

我以為謝衡是討厭長嫂的。

直到大哥死後。

顧意歡哭暈在祠堂。

謝衡去了一趟。

回來後。

他頭一次紅了眼,責備我,「大哥剛去世,你就要趕嫂嫂去尼姑庵?」

「她尚且有孕!」

我不明所以,「是嫂嫂自己提的。」

「她說自己孤身,留在謝家會惹人厭煩——」

謝衡傾身,捏緊我手腕,「胡說!」

「她那麼嬌軟一個人,來葵水都要三個人伺候,床褥下有綠豆都睡不踏實。」

「怎麼會自討苦吃?」

那天,謝衡拂袖而去。

我也疑惑,安排下人打探。

才知。

謝衡十七歲,曾遊歷四方。

救下了被歹徒欺辱的顧意歡,二人私定終身。

直到激情退去。

顧意歡飄然離去,只講,「我是要嫁狀元郎的。」

謝衡年少清高,自是不肯低頭。

轉身,娶了我。

真想已知。

我自不想做那拆人姻緣的討嫌鬼。

我端著茶盞,推了推和離書,「如今大哥已逝。」

「待三年孝期過,你們自可再續前緣。」

謝衡指骨泛青,倒先質問我,「七年夫妻。」

「你予我……怎可如此狠心?」

「若你介懷,我且送長嫂去鄉下安胎。」

紙張在他手心碎裂。

紛紛下落。

卻白了顧意歡的臉。

她狼狽跌坐在地,淚痕滿面。

身下,是緩緩血流。

我只記得。

謝衡不敢置信望我一眼,失望很濃,「你……故意的?」

沒等我辯。

顧意歡先昏了過去。

大夫說。

她急火攻心,小產。

顧意歡趴在她懷裡,雙眼無神。

謝衡手足無措,哄她,「還會有的……」

「還會有的……」

那時,我不懂。

大哥已死。

還能從哪有。

重活一世,才逃出另一層鼓。

原來,二人早有苟且。

5

謝衡回來時。

我正給狸花貓梳毛。

他腳步有些虛浮。

先給我添了杯茶。

沒有蘊釀熱汽。

早就涼了。

他並未注意,自顧自開口,「我不想瞞你。」

「我同意歡,有舊情。」

這一世,他倒坦然。

我淡淡嗯了聲。

似是沒預料到我這般平靜。

謝衡眉心微蹙。

他沉默許久,拿出一張紙。

似有無限悔恨,「上一世,你害長嫂小產。」

「我沒懲處你。」

「甚至遂你心意,讓長嫂沒名沒份跟著我。」

狸花貓叫得慘烈。

莫名。

我想起上一世,謝衡囑咐僕人打我五十板子的痛。

我忍不住開口,「當真沒懲處嗎?」

謝衡一向平靜的臉裂了條縫。

竟透出些慌亂。

卻故作鎮定,大言不慚。

「是。」

我便頷首,不顯懷疑。

謝衡態度稍緩,溫和開口,「所以這一世,我不能辜負她。」

「你也要為錯處贖罪。」

「你且放心,待三十歲後,我自去崇州,重新提親。」

這話便講得明白了。

也恰如我願。

我彎了眼睫,「給我和離書吧。」

燭火明明暗暗。

謝衡抿唇。

將紙攤開。

休書大字便格外顯眼。

我氣笑,「你今歲剛任禮部侍郎。」

「不是不知,被休棄的女子難再嫁,更有甚者,牽連家族聲名。」

謝衡眼眸一瞬顫動。

卻是問我。

「除了我,你還想嫁誰?」

我總不好講。

要去崇州嫁給小啞巴。

只能閉嘴。

謝衡便只當我任性。

他耐著性子哄我:「你有錯。」

「我娶長嫂便無錯。」

「她便不會受誹議。」

倒也是好謀算。

可惜,謀的是我。

謝衡頓了頓,雲淡風輕道:「況且,你雙親俱亡。」

「哪裡還有家族可談?」

「清檸,別使小心思。」

寒風凜冽。

吹滅了龍鳳呈祥燭。

我忽然想起成婚那晚。

喜婆嘴碎,說我是孤女,命薄無福。

我聽慣了。

也不覺難過,便也懶得計較。

謝衡卻罕見動怒。

沒了君子風度。

下三濫的話也吐得爽利。

直把那喜婆嚇得鼠竄。

人群也譁然。

顧意歡挽著大哥肩膀,臉色難堪。

謝衡全然不覺,只握緊我手心。

擲地有聲。

「她是我娘子。」

「我,便是她的家人。」

那時,人人皆嘆,我撿了段好姻緣。

不想,此去七年。

輪迴兩世。

到底是孽緣。

見我久久未言。

謝衡不耐,做出退讓,「實在不想丟了謝家庇護。」

「我……先納你為妾……」

我回神,接過休書。

「我只是在想。」

「明日啟程,還有什麼要帶的。」

狸貓自我膝蓋跳下。

輕飄飄離開。

謝衡愣了下,嘴唇翕張。

「明日……便啟程嗎?」

「倒也不用如此著急——」

許是錯覺。

他眼底似有不舍。

我笑笑,點頭,「畢竟,長嫂等不得。」

6

晨光初曉。

謝衡又往馬車裡塞了兩箱金子。

他薄唇緊抿,似是氣我昨夜不聽話,硬要啟程。

他乾巴巴開口,彆扭叮囑,「崇州路遠,你慣節省,別不舍吃穿,無端丟了謝家顏面。」

前世今生。

我都是過苦日子的。

嫁給謝衡後。

才吃飽穿暖。

卻總吃隔夜菜、買過氣衣裙。

謝衡便逼我,兇巴巴道:「花不完十錠銀子,不許歸家。」

那時,我臉頰羞紅。

只覺生活如蜜甜。

如今。

我臉頰漲紅。

也是歡喜。

畢竟,這些錢夠我在崇州買好大好大的院子了。

謝衡倒像那年的喜婆。

嘴碎。

他嘴巴幾度張合。

「我給你買了新狐裘,在馬車裡。」

「酸棗糕買了五大筐,若是吃不夠,便來信,我派人快馬送去。」

「崇州亦有謝家商鋪,若遇難處,便去尋,自會有人幫你……」

我敷衍點頭。

轎夫催促道:「快些吧,再晚不安全。」

我歡快轉身。

手腕卻被攥住。

謝衡猝然發問。

「清檸,為何不抱我了?」

我抿唇,不知如何作答。

婚後。

謝衡愛替我描眉。

我便替他理衣裳。

謝衡考中探花後。

上朝前,我總不舍。

纏著他抱好久。

如今。

竟也是,此去經年。

寒風吹過。

柳樹簌簌搖。

我打了個噴嚏,搪塞道:「我有點風寒。」

「別染了你。」

話落,謝衡便要解下披風。

身後卻傳來嬌弱咳嗽。

「阿衡,我身子不適。」

「能同我去看大夫嗎?」

謝衡先是轉身。

瞧見顧意歡淒淒哀哀的模樣。

他便焦急道:「怎穿得這樣單薄!」

「動了胎氣可怎麼辦?」

那披風旋轉。

落在了顧意歡肩頭。

顧意歡眼底閃過得意,瞧我:「妹妹……」

我沒聽狗叫。

翻身上了馬車。

我的小啞巴。

也真的。

等不得了。

7

轎夫揮了馬鞭。

卻又停下。

帘子被掀開。

謝衡抿唇,指著角落,「我給你拿的補藥。」

「記得按時吃。」

他神色不自然。

又定定重複。

「我上一世,待你極好。」

「清檸,乖乖等我。」

6

小小沒看黃金。

她繞我轉了一圈,眼眶都急紅。

「姑娘,您哪裡不舒服?」

「二公子給的什麼藥啊?」

分明雪厚風急。

我卻聽得分明。

顧意歡嬌嗔,「成何體統。」

「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我睨眼草藥包裹,淡淡開口,「安胎藥。」

7

小小愣住。

嘴巴長得也大。

簾外寒風凜冽。

吹進盛京城的雪。

與上一世不謀而合。

顧意歡小產後,鬱鬱寡歡。

用盡了珍稀奇藥。

並不見好。

大夫說,是心病。

要散心。

於是,那年盛京大雪。

謝衡護著顧意歡,去爬山求佛。

卻不忘拖著我。

半山腰。

我脊背傷口裂開,隱隱滲出血。

謝衡薄唇緊抿,「清檸,別讓我看輕你。」

「不過五十大板。」

「犯不著如此作秀。」

許是天公都瞧不下去。

降下悶雷。

厚雪滾滾而來。

舊習難改,我下意識推開謝衡。

漫天風雪裡,顧意歡抱住謝衡。

雪花起落。

沉沉浮浮。

再睜眼。

顧意歡小腿白骨外翻,臉色蒼白。

謝衡丟了魂魄,喃喃道:「你怎麼這麼傻?」

我被雪砸在泥地里。

鼻腔都冷。

喘息泛痛。

許久,謝衡才發現我沒起身。

他終於來尋我。

我以為會是自責。

怪自己沒保護好我。

又或者會是指責。

怨我捨命救他。

卻偏偏。

一滴熱淚砸在我臉頰。

我不解抬頭。

謝衡眼底竟是慌亂。

映照一片血色。

他手足無措,「清檸,清檸……」

「你什麼時候……有孕的?」

「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風止意平。

彎月漸圓。

小腹卻漸平。

又是一年春了。

小小拉開轎簾。

她眼眶微紅,「姑娘,崇州到了。」

8

奴隸場人雜。

氣息也難聞。

小小護著我,擔憂開口,「姑娘,去東市買僕人不好嗎?」

我心中焦急。

分不出心回答。

這甬道來回七躺。

怎不見小啞巴。

難不成,他已被賣去京城嗎?

正躊躇間。

卻聽高台狗籠傳來嘶啞怒吼。

昏黃的篝火里。

我對上一雙猩紅的眼。

他衣衫破爛,被綁著四肢。

人伢子笑嘻嘻,「咱們已用藥驗過。」

「器大,持久。」

「買回去,定夠歡愉。」

不知是不是錯覺。

小啞巴瞧我的眼神里,難堪多過防備。

周遭人舉了牌,有男有女,吵吵嚷嚷。

「啞巴還賣三十兩?」

「都不會叫,有什麼趣。」

「便宜點。」

人伢子堅定搖頭,「他皮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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