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檸不酸完整後續

2026-01-19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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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各位不買,」

「明日,我便將他運到盛京。」

「必是搶手貨。」

9

上一世。

我流產後。

倒激出謝衡幾分舊情意。

他斷然不肯納了顧意歡。

二人只能私下苟合。

顧意歡生了怨懟。

丟給我一個奴隸。

她笑得羞澀,似替我著想,「阿衡夜夜宿在我房裡。」

「想必妹妹也寂寞。」

「這奴隸可是從崇州來的搶手貨。」

「雖然是個啞巴,少了些趣味。」

「權當妹妹一點心意。」

謝衡聞訊趕來。

我原以為。

他至少會生氣。

謝衡卻只是很輕地搖頭,笑意夾雜無奈。

「也是意歡的心意。」

「清檸,你就收下吧。」

我忍不住反問,「你不介懷?」

謝衡不假思索,「你不會。」

話落。

又漫不經心地補充,似吃定我必定對他忠貞。

「若真喜歡。」

「我派人送你幾副羊腸。」

奴隸喉嚨發出嘶吼。

可他餓了太久。

沒什麼威懾力。

我便蹲下身,喂了他熱菱糕。

啞巴愣了下。

不敢置信。

一如今日。

我花了三十兩替他贖身。

小啞巴眼神里,依舊是震驚不已。

人伢子眼尾笑出褶子。

踢了腳狗籠,「嘖,命真好。」

「好好伺候!」

小啞巴卻抿緊唇。

兩隻手比劃得飛快。

我看不懂。

瞧向人伢子。

人伢子賠著笑,「他感激您呢。」

小小蹙眉,掐腰,「姑娘,這奴隸別買了。」

「不知感恩。」

「他說,不跟您走。」

10

嗯,不可強求。

但錢,可以硬給。

風吹得樹影婆娑。

也將我手背凍得通紅。

小小苦著臉,「姑娘,黃金裝了半箱了。」

「你看那啞巴也說夠了。」

手腕被輕輕扯住。

小啞巴沒瞧我,輕輕點頭。

他指尖灼熱。

可見謝衡這次送的狐裘是暖的。

我便遞給他,「活兒好一點。」

街邊餛飩攤冒著熱氣。

熏紅了他耳尖。

我覺出不妥,剛想說些什麼。

卻被凌厲的箭風打斷。

小小顫著嗓子,「姑娘,小心!」

餛飩攤被如雨箭羽戳中。

食客四散。

混亂不堪。

我不算狼狽,躲得靈活。

卻不敵刺客狡猾。

箭羽自身後射來。

我只來得及用手腕遮擋。

預想的疼痛卻未到來。

肩膀被輕輕攬著。

溫熱的血滴滑落。

小啞巴白了臉,卻喊不出痛。

只好比劃。

小小嚇哭了,還不忘舉著木板擋在我面前。

「姑娘,快走。」

「他讓我們別管。」

11

小啞巴真的很蠢。

前世,我不過喂了他熱菱糕。

他就敢踹顧意歡下水。

那是數九寒天。

卻不比謝衡臉冷。

他負手,帶著怒氣,「寧願罰跪三個時辰。」

「也不把啞巴送走?」

涼意滲進膝蓋。

我無力辯解,也終散盡最後一絲情。

「是顧意歡想推我下水。」

「小啞巴為了保護我。」

「他沒錯。」

檐下冰化。

墜落在地。

謝衡蹲下身,隱隱慌亂,「沈清檸,你不會真愛上……」

後半段話謝衡沒再說。

似覺得拉低身份。

我便替他接上,「嗯。」

「我愛上他了。」

「羊腸也用了。」

謝衡瞳孔顫了顫,唇色也白。

我吐了口濁氣,泛起水煙。

「謝衡,我們和離吧。」

12

謝衡逃了,丟下一句,「我會處理。」

「如你……心意。」

我跪得久。

起身便慢。

恍惚間,回憶洶湧而過。

我想起。

很久前,我為了省錢,去山裡采草藥,迷了路。

是謝衡找到了我。

他眼下烏青,狼狽至極。

那時,謝衡忙於政務。

連晨昏定省都免了。

哪裡值得為我浪費時間。

我自覺理虧。

便低頭,準備挨罵。

鬢角的雪卻被拂去。

謝衡嗓音倦怠,慶幸卻多,「多虧夫人,我才看了眼這山夜色。」

「很美。」

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不亞於此刻。

小啞巴搓熱掌心。

輕柔地揉搓我膝蓋。

我乾笑兩聲,往回抽,「暖了暖了。」

小啞巴垂著頭。

許久,他紅著眼比劃。

我看不懂。

小小跟著翻譯,卻吞吞吐吐。

「主人,我是不是……連累你了?」

我哭笑不得,想著措辭。

房門卻被踹開。

顧意歡提著弓,氣紅了眼,「你同阿衡講了什麼?」

「他為何要送我去京郊私宅?」

小小目瞪口呆,「你連通房丫頭都算不上。」

「竟還敢來質問?」

顧意歡冷笑,斜斜睨我,「你說,阿衡會怪我嗎?」

箭羽來得快。

小啞巴卻更快。

那天,有煙霞。

很絢爛。

我沒等到他再睜眼。

13

官差遞我杯溫水,頗有歉疚。

「崇州不常有匪徒。」

「我們來得有些晚。」

我接過,不自覺攥緊。

直到門帘被掀開。

大夫擦凈手,劫後餘生,「那箭再偏一寸。」

「便是神仙難救。」

寒意終於散去。

小小卻慌了神,「姑娘,您別哭啊。」

「這不沒事。」

我擱了茶盞,便要進屋。

大夫伸手阻攔,略顯尷尬,「這位姑娘。」

「他說,謝謝你。」

「……也不見你。」

炭盆暖生煙。

我想不通。

大抵。

今生,我予小啞巴。

只是害他受傷的罪人。

於是,我斂了情緒,輕聲詢問。

「官差大哥,崇州能審京城的疑犯嗎?」

14

崇州雖冷。

地價卻賤。

我接了兩間藥鋪。

小小擦著鋪面,好奇地詢問,「姑娘,您還懂草藥?」

我理著藥,心情也好,「未出嫁前,爹是赤腳大夫,常帶我撿拾草藥。」

小小稀奇開口,「那入府後,怎不見您侍弄?」

算盤珠子觸手生涼。

那次我進山迷路後。

謝衡買了小小。

他嗓音含笑,「小小學得雜耍。」

「會口技,懂手語。」

「若無聊,她可同你解悶。」

我半是感激,卻也不安,「那日後,我還能進山採藥嗎?」

謝衡笑意不減,「吩咐小小,去藥鋪採買。」

我輕聲囁嚅,「……可我喜歡。」

屋內陷入沉寂。

只剩春蟬吱吱叫。

讓人心煩。

謝衡揉皺我發尾,輕聲細語,「清檸。」

「你是謝夫人。」

「怎可做此等低賤之事?」

天朗氣清。

鼻尖是白朮藥香。

我忽然覺得,同謝衡和離。

還是太晚。

店門被敲響。

我抬眼瞧去。

來人竟是崇州謝家鋪子的掌柜。

他弓著腰,恭恭敬敬道:「夫人,二公子恐您路上吃完了安胎藥。」

「他親自寄了新的。」

小小丟了破抹布,直把人朝外趕。

「今日才告知那藥是安胎藥。」

「莫不是想著,日子長了,姑娘不捨得落胎?」

「二公子真是好算計!」

掌柜賠著笑,也著實難辦。

我嘆氣,「擱下吧。」

掌柜動作倒是快。

臨走前,不忘放下三袋金錠。

小小瞧著補藥,紅了眼,「現在還送這勞什子。」

「又有什麼用。」

我笑了笑,拆開藥袋,「千年人參、磐石散、阿膠……」

「還能賣呢。」

15

崇州枯葉轉青時。

官差大哥帶來了消息。

他撓著頭,有些羞愧,「崇州只能髮狀告書去京城。」

「若嫌犯不來崇州。」

「那便無法了。」

我頷首,遞給他藥包。

「聽聞嫂子害喜厲害。」

「這是當歸散。」

「可養血健脾,調理腸胃。」

官差大哥推辭不過,感激收下,「沈姑娘,待拙荊生產,必攜子道謝。」

「對了,那些刺客未抓住,想必還在崇州,你出行小心些。」

我笑著應是。

送官差大哥出門時。

店內小二正拽著一人不撒手。

「你這人,每日幫我搬貨,」

「怎的給銀錢還不要?」

我上前,瞧見了小啞巴。

他急紅了臉,卻偏過頭。

似怕見人。

亦或,怕見我。

我只好輕聲開口,「你若想做活,」

「藥鋪自可留你。」

「若想報我替你贖身之恩。」

我思索一番,鄭重道,「暫且不需。」

烏雲散落又聚開。

小啞巴脊背微彎。

手也下垂。

我直白又問,「你選什麼?」

小啞巴到底是啞巴。

他沒回答。

16

日子便照常過。

小小煎著藥,勸我:「姑娘,您都連著算三天帳了。」

我撥弄珠子:「帳多。」

草藥香緩緩升騰。

小小咳嗽兩聲:「他好像在黑市做活靶。」

指尖隱隱作痛。

我隨意嗯了聲。

小小唉聲嘆氣:「聽說眉骨都被打折幾回。」

風吹起紙頁。

這帳我倒是越算越不明白。

真是貪心。

半箱黃金都不夠他好好生活。

回過神時。

我竟已到角斗場下。

人聲喧囂。

我輕聲解釋:「我只是想將金子要回來。」

小小笑得促狹:「可姑娘,怎麼拿了金創藥?」

所幸喝彩聲傳來,淹沒了我的無措。

小啞巴贏得漂亮。

他喘著氣,眼眸卻清亮。

滿是開心。

直到看見我。

他唇角僵住,繃成一條線。

我放下金創藥,輕聲開口,「走吧。」

可人群太瘋狂。

小小被衝到末尾,只能急急喚我,「姑娘!」

我本想高聲應無礙。

卻被人撞倒。

許是連熬三天。

又逢葵水。

我只好捂著小腹,蹲在無人角落。

雜亂的腳步聲里。

驀然起了陣風。

我抬頭。

小啞巴比劃得飛快。

他額頭滲出汗,唇色比我還白。

我順著他的視線。

瞧見了地上滴落的血滴。

過於尷尬。

我只好敷衍,「沒事。」

小啞巴嘴唇顫抖。

他緩緩蹲在我面前。

竟紅了眼。

17

醫館裡。

小小臉頰發燙,嗓音壓低,「我說了。」

「姑娘沒病。」

小啞巴只拽著大夫,焦急比劃。

小小撫額,無奈,「姑娘沒小產。」

「你別胡說……胡說八道。」

大夫診過脈,笑得溫和,「公子莫急。」

「夫人氣血虧空。」

「葵水才來得洶。」

小啞巴手懸在空中。

他耳垂分明燒紅,卻硬要遞還我金創藥。

窗外流雲聚起煙霞。

卻被風吹散。

小小粗著嗓子罵,「活該你沒娘子。」

小啞巴抿唇,手也攥緊。

我瞧他許久。

輕聲詢問,「你怎麼知道,我懷孕了?」

小啞巴瞳孔微縮。

他嘴唇翕張。

卻當然,吐不出半個字。

17

上一世。

我是砍過顧意歡一刀的。

想砍第二刀時。

被踹開了。

匕首落在枯葉上。

嘎吱作響。

謝衡眉間戾氣濃重,「那啞巴不過給你熬過幾回生化湯?」

「他死了,你便這般瘋魔?」

如今。

崇州天高山闊。

再想起回憶。

我卻只剩一個問題,「小啞巴。」

「生化湯,是什麼?」

他手指不自覺蜷縮。

喉嚨溢出細碎嗚咽。

小小疑惑開口,「姑娘,怎提起那暖宮湯了?」

「可是來崇州路上沒喝夠?」

「如今又饞了?」

風吹得緊。

撥動醫館的幡。

小啞巴咬破了唇,並不回答。

我湊近他。

鼻息交融間,我輕聲重複。

「你怎麼會以為我懷孕了?」

門口卻啪嗒一聲。

信紙掉落。

謝家鋪子掌柜笑得尷尬,「哈,我來的不巧了。」

18 謝衡

清檸離開前。

似是很歡喜。

我來不及細究,帶著意歡去了醫館。

很意外。

大夫說,胎象不穩。

可分明上一世。

她小產之際,同我講,這胎強健。

意歡依在我懷裡,淚眼婆娑,「阿衡,我怕。」

我只好安撫拍她脊背。

輕聲開口,「不計銀錢,開份補藥。」

不知為何。

我想起清檸淡漠的眉眼,心頭隱隱慌亂。

我急忙補充,「兩份。」

手心卻猝然傳來刺痛,像是被人用力掐了。

我低頭,竟看見意歡眼底閃過嫉恨。

只一瞬。

她換上柔弱姿態,嬌聲詢問,「另一份,備用嗎?」

我抿唇,隨意嗯了聲。

按照上一世時間推算。

清檸此時正懷胎三月。

崇州路險。

不可薄待了她。

四個月後。

意歡身子漸漸重了。

總纏著我畫眉上妝。

我也耐著性子哄她。

直到今日。

我盯著她平直的睫羽。

忽然想起,清檸眼睫自我掌心划過的癢。

愣神間。

意歡卻摔了茶盞。

她紅著眼質問我:「你後悔娶我了?」

「崇州那麼遠,路上多馬匪。」

「沈清檸可未必有命等你。」

心頭猛然震顫。

我恍然驚覺。

這三個月,清檸從未給我回信。

只有崇州鋪子的掌柜。

偶爾來信,同我講說一二。

我煩悶地擱下螺子黛,「你怎可如此蛇蠍心腸?」

「見不得清檸好?」

顧意歡竟愣住了。

正焦急。

卻收到兩份信。

我拆開了崇州謝家鋪子送來的。

字跡小心,內容卻大膽。

竟寫。

「二公子。」

「夫人好像有新丈夫了。」

我緩了緩心神,沒心思再看第二封,「備馬。」

顧意歡拽我手腕,竟凶神惡煞,「你要去找沈清檸!」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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