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啊,你怎麼不跑了?」
電鋸直直地朝我的頭頂劈下來。
這一刻,時間仿佛變慢了。
我死死盯著那飛速轉動的鏈條,腎上腺素飆升到了極致。
我不退反進。
在他揮動電鋸落下的瞬間,我猛地向左側撲倒,在地上一滾。
電鋸狠狠劈在地上,濺起一片火星和泥土。
因為用力過猛,趙二叔的身體失去平衡,向前踉蹌了一下。
機會!
我猛地從地上彈起,手中的剔骨刀劃出一道寒光。
但我沒有刺他的要害,而是狠狠扎進了他那條本就不利索的左腿膝蓋彎里。
趙二發出一聲悶哼,左腿一軟,整個人跪倒在地。
但他手裡的電鋸依然沒有鬆開,反手就朝我橫掃過來。
我早有防備,身體後仰,堪堪避開鏈條。
隨即,我用盡全身力氣,一記標準的泰拳鞭腿,狠狠抽在他的手腕上。
這一次,我聽到了清晰的骨裂聲。
電鋸脫手而出,摔落在地,還在瘋狂地空轉。
趙二捂著手腕,疼得在地上打滾,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
我大步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胸口,讓他動彈不得。
然後,我彎腰,撿起了那把還在轟鳴的電鋸。
「你……你想幹什麼?」
看著我手裡轉動的電鋸,趙二叔終於慌了,眼裡的兇狠變成了恐懼。
「剛才不是說,要把我鋸成兩半嗎?」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將電鋸緩緩壓低。
「別……別殺我,我是徐曼的長輩。」
「長輩?」
我冷笑一聲,電鋸懸在他的脖子上方兩寸處,飛濺的油污落在他臉上。
「徐曼被你們折磨死的時候,你想過你是長輩嗎?」
「現在,去地下跟她懺悔吧。」
我作勢要壓下電鋸。
「別,別殺我,我告訴你個秘密,徐曼還沒死透。」
「大強給她關進棺材裡了,打算以後等她怨氣強的時候給村頭剛死的陳朗配陰婚。」
趙二叔嚇得失禁,一股尿騷味瀰漫開來,他扯著嗓子大喊。
我手一頓,電鋸的轟鳴聲依舊,但我眼裡的光卻顫抖了一下。
「你說什麼?」
「配陰婚?」
7
「徐曼……徐曼還在祖屋的棺材裡?」
趙二叔為了活命,語速極快,「大強那小畜生說要把她活活悶死在棺材裡,怨氣越重,配的陰婚越旺。」
「下午才封的棺,現在去救還來得及。」
活埋?
我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血液在血管里瘋狂逆流。
「祖屋在哪?」
「就……就在村子最東頭,那個最大的院子就是!」
得到答案,我沒有絲毫猶豫。
我一腳踢暈了趙二叔,廢了他的四肢,沒有殺他。
我要將他交給國家,讓人民來審判他們的罪惡。
處理完他,我提著電鋸,轉身衝出這片狼藉的墳地。
此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村子裡的狗叫聲此起彼伏,遠處的火光和爆炸聲顯然已經驚動了整個趙家鎮。
【女主快,還有機會。】
【那個棺材是楠木的,封得很死,空氣撐不了多久了。】
【前面那條路被堵了,趙家全族的人都出來了!他們拿著鋤頭和鐮刀,在村口堵你。】
【這幫愚民,為了宗族的利益,什麼都乾得出來!】
我看了一眼彈幕,前方唯一的進村土路上,確實影影綽綽全是人影。
幾十個男人,手裡拿著各種農具和武器,將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一個老頭,拄著拐杖,看起來像是村長或者族長之類的人物。
「哪裡來的賤丫頭,敢在趙家鎮撒野,傷我族人,今天就要拿你的血來祭天。」
老頭中氣十足,聲音在山谷里迴蕩。
「祭天?」
我拎著電鋸,一步步從黑暗中走出來。
滿身是血,臉上帶著傷,手裡提著還在轟鳴的兇器。
像極了從地獄爬回來的修羅。
「你們這群爛到根里的蛆蟲,也配提天?」
我拉滿電鋸的油門,馬達聲瞬間蓋過了他們的叫囂。
「今天,誰敢攔我,我就鋸了誰!」
看著我這副不要命的架勢,加上那把恐怖的電鋸,原本氣勢洶洶的村民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們也是人,也是肉長的,也怕死。
「別怕,她就一個人,大家一起上,打死她。」
村長還在後面煽動。
有兩個愣頭青仗著人多,舉著鐵鍬就沖了上來。
「去死吧!」
我沒有躲閃,雙手握緊電鋸,迎著鐵鍬就揮了過去。
滋啦一聲,火星四濺。
高速轉動的鋸齒瞬間切斷了木質的鍬把,去勢不減,直接劃破了前面那人的胸口。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那人慘叫一聲,捂著胸口倒在地上。
另一個人嚇傻了,手裡的半截棍子掉在地上,雙腿發抖,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後爬。
「還有誰?」
我大吼一聲,提著滴血的電鋸,向前跨出一步。
那幾十個男人,竟然被我這一聲吼,嚇得齊齊後退。
這群看似兇悍的刁民,本質上就是欺軟怕硬的懦夫。
當他們面對真正的暴力和死亡時,他們尿了。
我提著電鋸,徑直穿過人群。
他們自動給我讓開了一條路。
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我的霉頭。哪怕他們有獵槍,也難以把控我在死前要帶走哪個。
而我直接大喊:
「我在這個村裡藏了微型炸藥,現在把徐曼交出來,再準備一輛車和一個手機。如果不照做,我直接炸了這個村子還有你們的祠堂。」
既然徐曼沒死,我要將她帶走。
她會是我舉報這群惡魔的有效人證。
而我也不希望自己變成冷漠的人。
但如果救援難度很大,那就算了。
8
身後的村民們僵在原地,他們看向村長,等著他發號施令。
那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子,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我,手裡的拐杖微微發抖。
「炸藥?你唬誰?」他嘶啞著開口,試圖找回氣勢,「一個女人家,哪來的炸藥?」
我冷笑一聲,當著所有人的面,從腰帶的暗格里掏出一個黑色的小方盒,上面有個醒目的紅色按鈕。
「C4,軍用級別。」
我鎮定道:「分量不多,但炸平你們祠堂和祖屋,綽綽有餘。」
這是泰拳俱樂部里一個退伍兵朋友送的「玩笑」生日禮物,仿真模型,但他信誓旦旦說內部結構和手感跟真的九成相似。
沒想到,隨手攜帶的它,成了我今日破局求生的關鍵!
人群一片譁然,不少人下意識地後退。
村長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他死死盯著我手裡的「起爆器」。
【臥槽,女主還有這手!】
【假的吧?女主怎麼可能有C4?】
【管他真的假的,氣勢到位了!這幫土包子見過什麼!】
【村長猶豫了,他賭不起!】
彈幕飛速划過,印證著我的判斷。在這種封閉山村裡,祠堂和祖屋是他們的命根子,是宗族權力的象徵,比人命金貴。
「給你三分鐘,」我煞有介事地數數。
村長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他旁邊一個中年男人湊過去低聲說了句什麼,他眼神閃爍。
最終泄了氣一般,「去……去把徐曼抬出來。」
兩個年輕男人不情不願地跑向村子東頭。
又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長的時間。
「來了來了!」有人喊道。
只見四個人,用一塊門板,抬著一個裹著破爛紅布的身影,踉踉蹌蹌地跑了過來。紅布下,露出一張慘白如紙、雙目緊閉的臉,正是徐曼。她的胸口,似乎還有微不可察的起伏。
她還活著!
我強壓下心頭的悸動和翻湧的情緒,握緊了手裡的「起爆器」。
一輛破舊的皮卡車也被開了過來,停在路邊,鑰匙插在上面。一部老舊的諾基亞手機被人遠遠扔在我腳邊。
「放人,上車,滾出趙家鎮!」村長咬牙切齒,「永遠別再回來!」
我沒有立刻去碰徐曼,而是用腳尖挑起手機,開機,信號格微弱地跳動了一下。能打出去。
我走過去,檢查徐曼的狀況。她還有呼吸,脈搏微弱,渾身冰涼,臉上有淤青,但確實還活著。只是昏迷不醒,不知是嚇的、餓的,還是被下了藥。
「幫我抬她上車。」我冷聲對抬她過來的兩個男人說。
他們看向村長,村長陰沉著臉點了點頭。
將徐曼小心安置在皮卡的后座,用安全帶固定好。我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引擎發出老舊的轟鳴。
我搖下車窗,看著外面那群虎視眈眈卻又不敢上前的村民,最後目光落在村長身上。
「記住今天。」我緩緩舉起那個黑色小方盒,手指懸在紅色按鈕上空,「如果你們敢追出來……」
我沒有說完,但威脅的意思不言而喻。
然後,我一腳油門,皮卡猛地竄了出去,揚起一片塵土。
透過後視鏡,我看到那群人站在原地,沒有人敢動。村長的臉在塵土中扭曲著。
車子衝出村子,駛上顛簸的土路,向著山外狂奔。
直到村子徹底消失在視野里,我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渾身脫力般鬆了下來,背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我拿起那部諾基亞,信號依然微弱,但足夠我撥出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省公安廳打黑除惡專項辦公室的舉報熱線,這是我出發前,因為不放心,特意查好背下來的。
「喂?我要舉報,雲嶺市下轄的趙家鎮,存在大規模、有組織的拐賣婦女、故意傷害、殺人未遂、非法拘禁、持械暴力抗法等嚴重犯罪行為……」
我詳細報出了地點、主要涉案人員、大概涉案人數,以及最重要的——我現在正帶著關鍵人證徐曼,逃離現場,需要立刻接應和醫療救助。
接線員快速記錄,並給了我一個最近縣城的接應地點和聯繫警方的方式。
掛掉電話,我看向后座依舊昏迷的徐曼,心情複雜。
背叛的刺痛依然存在,但看到她現在這副模樣,更多的是一種悲哀和憤怒。
兩個小時後,皮卡搖搖晃晃駛出山區,進入相對平坦的縣道。前方出現了閃爍的警燈。
幾輛警車和一輛救護車停在路邊,警察已經設立了臨時路障。我放緩車速,靠邊停下。
全副武裝的警察迅速圍了上來,確認我的身份和情況後,醫護人員立刻將徐曼抬上救護車進行急救。一名女警官給我披上了毯子,遞來熱水。
「同志,你安全了。」她的眼神裡帶著敬佩和關切。
我點點頭,將我知道的一切,包括彈幕提示的那些關鍵信息原原本本告訴了負責的警官。
很快,刺耳的警笛聲再次響起,大批警力朝著趙家鎮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周後,我身上的傷已無大礙。徐曼在隔壁病房,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但精神受到了極大刺激,需要長期心理干預。
電視新聞里,正在播報轟動全省的「趙家鎮特大涉黑涉惡宗族勢力犯罪團伙」被搗毀的消息。以趙大強為首的三十二名犯罪嫌疑人被一網打盡,解救出被拐賣、拘禁的婦女兒童七名,查獲涉案財物、兇器無數。
新聞畫面里,曾經囂張不可一世的趙大強躺在擔架上,被警方押解著,眼神渙散,那個老村長戴著手銬,瞬間蒼老了二十歲。
警方高度讚揚了我這位「富有正義感和勇氣的市民」的機智和勇敢,但為了保護我個人安全,隱去了我的姓名和影像。
病房門被敲響,負責此案的警官走了進來,面帶笑容:「沈小姐,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根據徐曼清醒後的供述以及我們查獲的證據,省廳已經成立專案組,一查到底。你提供的線索,至關重要。她也會因為誘拐你的行為,被判刑。」
我點了點頭。
希望那些手無寸鐵的姑娘,都能早點逃出魔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