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二!」
我沒有理會他的倒計時,轉身沖向店鋪後方的那個被木板封死的窗戶。
木板確實已經腐朽,但上面纏繞著幾圈鐵絲。
我用鐵棍狠狠地砸向木板。
「砰!」
木屑飛濺,但鐵絲依然頑固地連著。
「一!」
「給老子點火!」
火苗瞬間竄起,滾滾濃煙順著門縫涌了進來。
火勢蔓延得極快,五金店裡本就堆積著易燃的雜物,瞬間變成了一個烤箱。
高溫炙烤著我的皮膚,濃煙嗆得我眼淚直流。
我憋住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再次揮動鐵棍,對著木板的連接處狠狠砸去。
一下、兩下、三下……
「給我開!」
伴隨著我的一聲怒吼,腐朽的窗框終於承受不住重擊,轟然倒塌。
我顧不得窗框上殘留的釘子劃破皮膚,手腳並用地翻了出去。
後面是一條臭水溝,黑漆漆的污水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但我此時已經顧不上這些,直接跳了進去。
污水瞬間浸透了衣衫,但也帶走了身上的灼熱感。
我沿著臭水溝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
這裡是整個小鎮的排污渠,兩邊都是高牆,非常隱蔽。
【女主小心,前面有個鐵柵欄擋住了!】
【趙大強他們發現你跑了,正在往這邊包抄。】
【這幫人手裡有獵槍,我看到了,趙大強他爹拿出了土獵槍。】
獵槍?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拐賣了,這是圍獵!
我跑到盡頭,果然看到一道生鏽的鐵柵欄橫在面前,上面掛滿了垃圾。
高度不算太高,但要在精疲力竭的情況下翻過去並不容易。
就在我準備攀爬的時候,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在那,那個臭水溝里。」
「砰!」
無數鐵砂打在我身邊的牆壁上,激起一片碎屑。
幾顆鐵砂擦過我的臉頰,火辣辣的疼,鮮血瞬間流了下來。
「媽的,打偏了。」
趙大強站在高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重新開始裝填火藥。
「跑啊,你再跑一個試試。」
他臉上帶著殘忍的獰笑,「老子就愛馴服野馬!今天非把你腿打斷不可!」
前有鐵柵欄,上有追兵,身處臭水溝。
絕境。
我死死盯著趙大強,手中緊緊握著那根鐵棍。
就這麼結束了嗎?
不。
我的目光掃過四周,突然發現在鐵柵欄旁邊的牆根下,堆放著幾個破舊的煤氣罐,看起來像是誰家廢棄扔在這裡的。
雖然不知道裡面還有沒有氣,但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彈幕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
【那是廢棄的煤氣罐,但是旁邊那個紅色的好像還有氣?】
【女主想幹嘛,同歸於盡嗎?】
【趙大強要開槍了!】
就是現在,在趙大強舉起槍的瞬間,我沒有躲避。
反而猛地舉起手中的鐵棍,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個紅色的煤氣罐閥門狠狠砸去!
趙大強愣了一下,似乎沒明白我要做什麼。
但下一秒,他的臉色變了。
鐵棍重擊之下,生鏽的閥門被砸歪,一股白色的氣體伴隨著噴涌而出。
我沒有停,迅速從口袋裡摸出那個一直沒捨得扔的防風打火機。
這是我給徐曼準備的新婚禮物,定製的,上面還刻著我們倆的名字。
現在,它成了送給這群畜生最好的回禮。
「瘋子,你個瘋婆娘。」
趙大強終於意識到了什麼,嚇得臉色慘白,轉身就想跑。
「去死吧!。」
我點燃打火機,朝著噴涌的白氣扔了過去。
然後整個人迅速撲向旁邊的污水坑,將身體儘可能地埋進水裡。
轟的一聲,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氣浪夾雜著磚塊和碎石,狠狠地拍在牆壁上。
高牆上的趙大強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氣浪掀飛,重重地摔了下來,掉進了臭水溝里,生死不知。
爆炸的餘波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內臟仿佛移位了一般劇痛。
但我顧不得這些,掙扎著從污水裡爬起來。
眼前的鐵柵欄已經被炸開了一個大洞。
我踉蹌著穿過柵欄,眼前出現了一片荒涼的墳地。
這裡已經出了鎮子。
我大口喘息著,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火光沖天的小鎮。
這只是開始。
既然他們想要我的命,那我就把這趙家鎮,變成他們的墳場。
我拖著受傷的身體,沒入墳地的陰影中。
此時,彈幕再次刷新。
【太炸裂了,女主居然把趙大強給炸飛了。】
【別高興太早,趙大強沒死,他只是被氣浪震暈了,他那三個兄弟正把他往回拖。】
【而且……女主你抬頭看看前面。】
【那是徐曼的墳。】
【還有,趙大強他二叔,是個開紙紮店的,現在正帶著人在前面的路口等你,他手裡有一把用來砍棺材木的電鋸。】
電鋸?
我看向前方,墳地盡頭,一家掛著白色燈籠的店鋪孤零零地立在那裡,陰森可怖。
透過窗戶,我隱約看到一個佝僂的身影,正緩緩拉動著手中的電鋸。
刺耳的馬達聲,在這寂靜的夜裡,宛如死神的磨牙聲。
我低頭看了看手中已經彎曲的鐵棍,隨手扔掉。
然後,我走向了徐曼的墳墓。
那是一座新墳,連墓碑都沒有,只有一個光禿禿的土包。
「徐曼,」
我看著土包,聲音沙啞,「我來了。」
「你的仇,我幫你報。」
「但你欠了我的債,我也要討。」
我從墳頭拔起一根用來引魂的招魂幡,折斷竹竿,握在手裡,一步步走向那家紙紮店。
5
我握著那根斷裂的竹竿,手心全是冷汗。
那座紙紮店就在墳地邊緣,白燈籠在風中搖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女主別直接走大門,門口挖了陷阱,放了捕獸夾。】
【這趙二叔是個老獵戶,陰得很,他在紙人後面藏了噴子。】
【他還有兩個徒弟,手裡拿著剔骨刀,就躲在門後。】
看著彈幕的提示,我停下了腳步。
捕獸夾,噴子?
這哪裡是普通的村民,分明就是一群占山為王的土匪。
我深吸一口氣,繞開了正門那條鋪滿落葉的小路,貓著腰摸到了紙紮店的側面。
這裡是一扇糊著報紙的木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我透過縫隙往裡看。
屋裡擺滿了花花綠綠的紙人,童男童女畫著詭異的腮紅,在這個深夜裡盯著我看。
趙二叔是個乾瘦的老頭,正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桿土槍,槍口對著大門。
旁邊,一把沾滿木屑和油污的電鋸放在桌上。
兩個壯碩的年輕人手裡轉著剔骨刀,一臉兇相地守在門後。
「二叔,那娘們真能跑這兒來?」其中一個徒弟問道。
趙二叔啐了一口煙葉:「大強那邊弄出那麼大動靜,這娘們肯定往山上跑,這就是必經之路,除非她想死在墳地里。」
「來了正好,大強要是廢了,這娘們就留給你們倆當媳婦。」
「嘿嘿,謝謝二叔!」
聽著裡面的污言穢語,我眼中的殺意更甚。
我四下觀察,發現牆角堆著一摞用來扎紙人的干蘆葦和竹篾。
我掏出防風打火機。
這玩意兒里的油不多了,剛才那一炸用掉了大半。
但我只需要一點火星。
我點燃了那一捆乾燥的蘆葦,等火勢起來後,直接順著破損的窗戶塞了進去。
「著火了,二叔,後面著火了。」
屋裡瞬間亂作一團。
紙紮店裡全是易燃物,火苗一碰上那些紙人和竹架子,就像是餓狼撲食,瞬間竄上了房梁。
「咳咳咳,媽的,先救火!」
趙二叔慌亂地跳起來,也顧不上守門了,拿著衣服就開始扑打火苗。
就是現在。
我繞到正門側面,撿起一塊石頭,狠狠砸向大門。
「誰?」
兩個徒弟以為我衝進來了,提著刀就沖了出來。
「啊。」慘叫聲響起。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一腳踩進了他們自己布下的捕獸夾。
生鏽的鐵齒狠狠咬合,瞬間夾斷了他的小腿骨。
另一個人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回頭看。
我從黑暗中暴起,手中的竹竿如標槍般刺出。
雖然竹竿沒有鐵棍硬,但斷裂的切口鋒利無比。
我用盡全力,直接扎進了那人的大腿。
又是一聲慘叫。
我沒有戀戰,拔出竹竿,在那人倒下的瞬間,一腳踩在他的手腕上,踢飛了他手裡的剔骨刀。
然後,我順勢撿起那把刀,反手握在手裡。
現在,只剩下那個老東西了。
6
火勢越來越大,紙紮店已經變成了火海。
趙二叔滿臉黑灰地從裡面衝出來,手裡沒有拿槍,而是拎著那把沉重的電鋸。
「他猛地拉動拉繩,電鋸發出咆哮,鏈條飛速轉動。
「賤貨,你敢燒我的店,老子把你鋸成兩半。」
趙二叔雖然乾瘦,但畢竟是常年干體力活的,力氣大得驚人。
他揮舞著電鋸,不管不顧地朝我衝來。
電鋸划過旁邊的樹幹,木屑橫飛,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我不敢硬接,只能狼狽地在墳包之間翻滾躲避。
【女主小心,他在把你往懸崖邊逼。】
【這老頭瘋了,他根本不在乎會不會砍到自己人。】
【攻他下盤,他左腿以前受過傷,有點瘸。】
我瞥了一眼身後,果然,再退幾步就是陡峭的山坡,滾下去不死也殘。
趙二顯然也看出了我的窘迫,臉上的表情越發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