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蜜遠嫁到山裡,喊我做她的伴娘。
「京京寶貝,除了我爸媽之外,我最親的也就是你了。」
「你來做我的伴娘,我才會沒有遺憾。」
想到我和她十幾年的感情,我義不容辭答應下來。
周轉奔波好一陣,才落地到她所說的山腳小鎮。
剛要給她發定位,讓她那邊的人來接,眼前卻突然浮現了一片彈幕。
【救命啊,該怎麼告訴女主,她閨蜜已經被當地粗暴的婚鬧玩死了。】
【現在新郎帶著一批伴郎,正在來接女主做繼任老婆的路上。】
【就五百米,他們馬上要看到女主了。】
1
五百米?
我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
我下意識地想要撥通閨蜜徐曼的電話,確認她的安危。
可手指懸在螢幕上,卻遲遲按不下去。
眼前的彈幕還在瘋狂滾動,顏色猩紅刺眼。
【別打,電話現在就在那個惡魔新郎手裡。】
【徐曼死得好慘啊,內臟都被那群畜生婚鬧給坐壞了。】
【女主快跑啊,這根本不是婚禮,是為了抓你這個活人來給趙家當新媳婦傳宗接代的!】
【來了來了,那輛沒掛牌的麵包車到路口了。】
心臟在這一刻劇烈收縮。
我沒有任何猶豫,迅速收起手機,將原本顯眼的白色羽絨服脫下,反過來穿。
這件衣服是雙面的,裡面是深黑色。
我拉低鴨舌帽,沒有往車站出口走,而是轉身鑽進了旁邊嘈雜的農貿市場。
常年練習泰拳的直覺告訴我,站在空曠地帶就是活靶子。
幾乎就在我身影消失在拐角的瞬間。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車站的寧靜。
我躲在一家掛滿臘肉的鋪子後面,透過縫隙向外看去。
一輛破舊的麵包車橫衝直撞地停在我剛剛站立的地方。
車門拉開,跳下來四個男人。
為首的一個男人,滿臉橫肉,穿著不合身的西裝,胸口還別著一朵有些發蔫的新郎紅花。
他手裡拿著的不是捧花,而是一根用來捆豬的粗麻繩。
剩下三個男人,個個膀大腰圓,手裡拎著鋼管和電棍,眼神兇狠地在人群中掃視。
「人呢,不是說剛下車嗎?」
新郎趙大強惡狠狠地啐了一口痰,掏出手機。
下一秒,我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赫然是徐曼。
我看了一眼手裡還在震動的手機,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彈幕沒有騙我。
徐曼已經死了,現在拿著她手機要誘捕我的,正是她的新郎。
我果斷掛斷電話,迅速將手機關機,連同手機卡一起摳出來,扔進了旁邊的泔水桶里。
在這個信息化時代,手機就是最好的定位器。
沒了手機,我就成了瞎子,但他們也別想輕易找到我。
【女主幹得漂亮,這反應速度絕了。】
【嚇死我了,剛剛趙大強那個眼神,簡直像要吃人。】
【但是女主沒手機了怎麼報警啊?這地方警力不足。宗族勢力大過天。】
【別指望報警了,上次有個被拐的大學生跑進派出所,轉頭就被搶回去了,腿都被打斷了!】
看到這條彈幕,我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看來現階段我只能信手裡的拳頭和當下的決斷。
我快速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農貿市場雖然人多眼雜,但出口只有兩個,一旦被堵死,那就是瓮中之鱉。
我必須找個地方,不僅能藏身,還得有趁手的武器。
就在這時,趙大強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朝著周圍吼道:「都給老子聽著,誰要是看到一個穿白色羽絨服的外地娘們,給老子抓住,賞金五千。」
「那是我家逃婚的媳婦,腦子有病,抓住了往死里打,打壞了算我的。」
2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還在看熱鬧的商販和村民,眼神瞬間變了。
他們貪婪地在人群中搜索,五千塊,在這個窮鄉僻壤,足以讓人泯滅人性。
我壓低帽檐,儘量佝僂著身子,混在一群背著背簍的老人中間,向著市場的後門移動。
【女主小心,左邊那個賣魚的盯著你看半天了。】
【完了完了,女主雖然把衣服反穿了,但是氣質跟這幫村民太不一樣了,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城裡來的。】
【那個賣魚的拿起殺魚刀了,他要喊人了。】
我心頭一跳,餘光瞥見左側魚攤上,一個滿身腥臭的男人正死死盯著我的鞋。
那是一雙限量版的運動鞋,即便沾了些塵土,也在這滿地泥濘中顯得格格不入,大意了。
「喂,那個女的。」
賣魚販子猛地大吼一聲,提著刀就沖了出來,「是不是你!」
這一嗓子,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遠處,趙大強那伙人也聽到了動靜,正瘋狂地撥開人群往這邊沖。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既然暴露了,那就沒什麼好藏的了。
我猛地直起腰,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賣魚販子以為我是待宰的羔羊,衝到我面前伸手就想抓我的衣領。
「給老子過來!」
我不退反進。
在他手伸過來的瞬間,我側身避開,同時左手閃電般扣住他的手腕,右手肘猛地發力,狠狠砸在他的面門上。
「砰!」一聲悶響。
賣魚販子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鼻樑骨瞬間粉碎,鮮血狂飆,整個人向後仰倒,重重摔進魚池裡。
周圍原本蠢蠢欲動的村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我也沒指望能嚇住他們多久,趁著這個空檔,我拔腿就往後門狂奔。
【臥槽,女主這一肘子太帥了。】
【練家子啊,怪不得敢一個人來這種鬼地方。】
【但是人太多了啊,趙大強他們追上來了。】
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趙大強的咆哮。
「媽的,是個練家子,都給老子抄傢伙,抓活的,老子要在那死鬼徐曼的靈堂上辦了她!」
這種污言穢語聽得我胃裡一陣翻湧,但更多的,是滔天的怒火。
徐曼,那個總是笑得溫溫柔柔,連踩死一隻螞蟻都要難過半天的女孩。
竟然死在了這種畜生手裡,還要死後不得安寧?
我咬緊牙關,肺部的空氣像火燒一樣,但我不敢停。
衝出農貿市場後門,是一條狹窄的巷子,兩邊是低矮的磚房,堆滿了雜物。
這種地形對我有利,但對熟悉地形的本地人更有利。
【女主別往直走,前面是個死胡同。】
【往右拐,右邊有個廢棄的五金店,裡面地形複雜。】
【那個趙大強的堂弟抄近路去堵你了!】
彈幕就像是我的天眼。
在即將衝過一個十字路口時,我沒有任何猶豫,按照彈幕的指示,猛地向右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道。
就在我剛拐進去的瞬間,我原本直行的方向,兩個拿著鐵鍬的男人沖了出來,正好撲了個空。
「媽的,人呢?」
「往那邊跑了!」
我不敢有絲毫鬆懈,衝進那家廢棄的五金店。
店門半掩著,裡面布滿了灰塵和鐵鏽的味道。
我迅速關上門,四下打量。
貨架上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生鏽的螺絲和廢鐵片,根本藏不住人。
外面追擊的聲音越來越近,趙大強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
「分頭搜,這破地方就這麼大,她插翅難飛!」
3
恐懼和慌亂是死亡的催化劑。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走到角落,撿起一根還算趁手的實心鐵棍,在手裡掂了掂。
重量適中,能夠造成有效殺傷。
就在這時,眼前的彈幕突然變了顏色。
【告訴女主一個更殘忍的真相吧……】
【其實徐曼在死前,為了少挨一頓打,主動把女主騙過來的。】
【趙大強本來只是想買個媳婦,買到了徐曼。偏偏徐曼說她有個閨蜜,家裡有錢長得漂亮,還是獨生女,只要把她騙過來,趙家以後就不缺錢了。】
【徐曼自己給女主錄的那條語音,發的那條微信。】
【她確實想用女主的命,換自己苟活。】
【只可惜,趙大強這種畜生,怎麼會信守承諾?】
【徐曼發完消息,就被他們活活打死了,說是要給新來的騰地方。】
手中的鐵棍差點滑落。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只覺得渾身發冷。
原來如此,原來這就是所謂的「沒有遺憾」。
我把她當最好的姐妹,不遠千里來送她出嫁。
她卻把我當成最後的救命稻草,或者是……替死鬼。
我閉上眼睛,腦海里閃過徐曼曾經的笑臉,那張臉此刻在我的記憶里變得扭曲猙獰。
「倀鬼。」
我嘴裡輕輕吐出這兩個字。
一種被背叛的劇痛在心口炸開,但我無暇釋放情緒。
逃出去,才能送這些惡魔統統下地獄!
下一秒,五金店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大哥,在這兒呢!」
一個瘦猴一樣的男人探進頭來,看到我後,興奮地大叫。
我猛地睜開眼,眼底再無一絲溫度。
瘦猴還沒來得及高興,我已經如沖了出去。
手中的鐵棍精準地砸在他的膝蓋上。
「啊!」
瘦猴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跪倒在地。
我沒有停手,順勢一腳踢在他的下巴上,讓他閉了嘴,直接昏死過去。
門外的人聽到慘叫,頓時炸了鍋。
「媽的,那娘們在裡面,衝進去!」趙大強的聲音傳來。
我退回黑暗中,握緊了染血的鐵棍。
這裡地形狹窄,易守難攻,他們人多反而施展不開。
只要我不出去,他們就只能一個個進來送死。
但是,彈幕再次預警。
【女主快跑!趙大強拿了汽油,他要放火逼你出來!】
【這畜生瘋了,他說熏暈了更好辦事!】
【後面有個窗戶,雖然封死了,但是那是爛木頭,能撞開!】
汽油?
我心裡暗罵一聲,這群人還真是無法無天。
果然,沒過幾秒,我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汽油味。
「小娘們,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數三聲,你要是不出來,老子就把你變成烤豬!」
4
趙大強囂張的聲音在門外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