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話不能好好說?幹嘛推人呢?還不快給夏晨道歉!」
夏晨白著臉安慰她:「孟姐別生氣,是我太著急金華的項目了,不怪魏哥,他只是不小心……」
他提起項目,孟姜瞬間想起今天已經是六號,眉頭豎起:
「要不是你提醒,我還真沒想起來,魏成峰,讓你畫的圖呢,怎麼還沒交?」
「我都離職了,畫什麼?」
我反問。
「離職?魏成峰你又在耍什麼脾氣,畫不出圖就拿離職威脅我是吧?」
這話說得奇怪,明明是她自己批的離職,現在倒成了我在威脅她?
我還沒說話,她大步走上來,將我懷裡的箱子一掌拍翻。
東西瞬間散落一地。
「公司文件都是機密,誰允許你私自帶出的?」
她語氣冰冷,雙眼冒火,像是在看仇人一般。
「要走人現在就可以走,東西得經過檢查再說。」
旁邊,同事們都探頭看過來,圍觀這場鬧劇。
臉上發燙,拳頭緊緊攥起。
我現在真的很想一拳,狠狠打在這張曾經愛得死去活來的臉上。
我閉了閉眼,心頭默念二十四字真言,勉強平靜下來。
「東西不要了,你全扔了吧,告辭。」
我撂下一句轉身就走,快要出門時,有人偷笑說:
「哈哈玩脫了,還以為自己對公司多重要呢,被孟總掃地出門傻眼了吧。」
是經常說我閒話的那個男同事。
我腳下一轉,大步走到他跟前,抄起桌上他從別人那討來的蛋糕,毫不客氣糊在他臉上。
「今天出門沒刷牙嗎?嘴這麼臭。」
看他頂著一臉蛋糕,呆若木雞,我心情大好,轉身出了公司門。
樓下停著孟姜的車,是我當時結婚時送她的,最近都是夏晨在開。
昨天還見夏晨發朋友圈,說孟姜準備將這輛車過戶給他,也就這兩天的事。
按理說送出去的東西,人家怎麼處理其實跟我無關。
但就是噁心。
我從街邊抄了塊轉頭,將車毀得七七八八,直到保安聽見動靜,大喊著過來,我才扔下兇器一溜煙跑了。
就算被攝像頭拍到也無所謂,圖個心裡痛快。
離開公司,我開車去了民政局,趕在天黑前,順利拿到心念已久的離婚證。
終於要解脫了,這段不幸的婚姻。
我回到家門口,正高興開門,突然聽到裡面傳來說話聲。
是孟姜的父母來了。「魏成峰那小子太不是東西了!」
孟父在客廳痛罵我。
「我和你媽辛苦過來一趟,他都不知道來接一下,還不如小夏懂事。」
孟母也跟著附和:
「你不是說他還發脾氣砸了你的車嗎,哎喲,別是有暴力傾向……這男人要不得,趁早離了吧。」
「而且小夏這孩子挺知情知趣的,又年輕,肯定比魏成峰身體好,這抱孫子的事,我跟你爸不就有盼頭了?」
我手放在門把手上,遲遲沒有推門進去。
當時剛結婚時,二老對我的態度可不是這樣。
後來公司做起來了,他們對我也越來越不放在眼裡。
「我最近工作忙,不急著生孩子。」
孟姜聲音隔著門傳過來,並沒有拒絕父母的提議,只是說了要孩子的事。
「就算不著急生,那換個體貼你的,懂得孝順父母的,不更好嗎?」
「他跟他家裡這麼多年不聯繫,一天就知道窩在老婆公司吃軟飯,就不像個有擔當的男人。」
孟母說起我,語氣里全是嫌棄,恨鐵不成鋼對孟姜說:
「至少我看小夏就比那姓魏的強,姑娘啊,男人怎麼不得挑個對你好的啊?你看他這會在廚房忙前忙後的,一看就會伺候人。」
「還有,媽手上的玉鐲子就是他買的,他聽說你爸腿疼,還專門買了個理療儀呢……」
我笑了。
這些年我給岳父岳母東西送的不少,隨便哪一樣都比這兩個東西貴。
結果呢,人家根本不記得你的好,還以為你只會花人女兒的錢呢。
沒必要再聽,我直接推門進去。
見我突然回來,三人頓時僵在原地。
我無視他們,自顧自往臥室走,卻被孟姜叫住。
「魏成峰你站住,看見我爸媽都不先打聲招呼嗎?」
孟父重重冷哼:「快三十了,還沒有人剛畢業的小年輕會來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孟母將腿疊在一起,狠狠剜了我一眼,譏諷道:
「沒個擔當,一天光知道吃老婆軟飯,真是不害臊。」
我腳步一頓,側頭淡淡問孟姜:
「我離職的事情,你沒有告訴你爸媽嗎?」
孟姜擰眉:
「金華那個項目我一會跟甲方聯繫,給你多爭取幾天,行了吧?一直拿離職威脅我,真的很幼稚。」
我覺得她很好笑:「我離職手續都辦完了,你覺得我是在威脅你?」
孟母眼珠咕嚕一轉,厲了起來:「怎麼著,你是想把公司全拋給我女兒管,自己躺在家裡吃軟飯嗎?你真是不要臉啊!」
孟姜臉色微變:「我都沒批過,你怎麼辦的手續?」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這裝什麼?
我無語,這一家極品真的很難溝通。
「魏哥,你回來了!不好意思,借你家廚房用下,我今天做了不少拿手菜,你也快坐下來嘗嘗。」
這時,夏晨端著菜出來,看見我,忙高興招待。
那樣子,好像他才是這裡的男主人。
我輕飄飄瞥他一眼,懶得理會,看不上這個男綠茶。
孟父頓時吹鬍子瞪眼:
「孟姜你瞧瞧,人家小夏好心招呼他吃飯,他連最基本的禮貌都不懂,真是狂得沒邊了。」
夏晨受寵若驚,慌亂擺手解釋:
「沒有沒有,魏哥他對我向來是這樣,是我還不夠格……」
孟母看不下去,一拍大腿起身:
「哎呀,我來說!魏成峰,現在我們兩家什麼情況你都清楚,你要是還要臉,就趕緊跟我們家孟姜離婚。」
「媽。」孟姜微微皺眉,轉頭上下審視我:「也不是非要離婚……你最近很不對勁,讓你畫的圖不畫,又對夏晨動手,還耍脾氣把車砸了。」
「魏成峰,你是不是精神上受了點刺激?」
她婚內出軌反而覺得我有精神病?
我冷笑:「我看你才腦子有病。」
在幾人錯愕神情下,我將離婚證拍在桌上。
「你要的離婚證,現在可以閉嘴了嗎?」孟父孟母先是震驚,隨後反應過來,按捺不住激動。
「原來你們都商量好要離婚了?哎呀早說嘛……」
「哈哈那省的我們在這當惡人了。」
孟姜愣住了,擰眉質問:
「魏成峰,你從哪搞來的假證?你想做什麼?」
「我們什麼時候辦過離婚?」
「一個月前。」我幫她回憶:「我建議你辭退夏晨的那天,你發了很大的火,後面還甩給我一份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
「那不是在氣頭上嗎!?」
孟姜脫口而出,臉色變了又變:
「夏晨家境不好,生活困難,很需要這份工作,你卻總是針對他,難道不是你小心眼嗎?」
「我只是想讓你反省一下……」
這理由我沒話說。
我笑了:「好好,我反省了,這不是離了嗎?滿意了吧。」
孟姜語塞,神色慌亂:「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時,夏晨亮著眼走近,拿起離婚證故作驚訝:
「魏哥,你真捨得跟孟姐離婚啊。」
我涼涼說:「是啊,為給你讓位置專門離的,還不快把證供起來。」
夏晨被我懟得說不出話,臉色訕訕。
孟母突然意識到什麼,拍腿說:
「誒,那你們這財產分配怎麼算的?」
「畢竟是我女兒辛苦開的公司,你一個吃軟飯的平白無故分走一半這不行吧?」
孟父目光沉沉看過來:
「你已經占我女兒這麼多年便宜了,要是還敢在這上面欺負她,我定要你小子好看!」
孟姜做的財產分配還算公平,誰都不占誰便宜。
「離婚協議書是你們女兒自己擬的,你們問她唄。」
沒精力跟他們掰扯,我轉身回主臥收拾東西。
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
我推著往外走,順便告知幾人:
「房子我掛平台賣了,你們儘早搬走吧。」
「等等。」
孟姜卻突然擋在我前面,眼眶泛起紅意。
「魏成峰,為什麼你非要離婚不可?」
「分明是你想離婚,怎麼又怪到我頭上來?」
到底是我耳朵不好,還是她腦子被驢踢了。
一直說這種離譜的話。
「那我不想離,我們現在去復婚。」
孟姜淚水順著眼角滑落,伸手就要來抓我胳膊。
「想離就離,想復婚就復婚,你當我魏成峰是狗嗎?」
我厭惡躲開她的手,無視她受傷神情,錯開她走向大門。
這場合太適合夏晨見縫插針了。
他忙湊過來,將孟姜摟進懷裡,輕聲安慰:
「沒事孟姐,以後有我呢……」
我走到門前,身後孟姜突然狠狠放話道:
「……離就離!希望你別後悔!」
後悔?
我開門離開,頭也不回。問過中介,說可以在線上過戶後,我沒有停留,直接自駕回了老家。
父母對我突然歸家並不驚訝。
我媽靠坐在沙發上,從財經報紙上抬起頭來看我一眼,又慢悠悠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