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晚上想吃什麼自己跟王媽說。」
身後,我爸剛好打完高爾夫回來。
他拿肩上的毛巾擦擦汗,路過我時,皺了皺眉:
「怎麼胖了這麼多,你是不是該健身了?」
這幾年當社畜當多了,每天坐辦公室畫圖,根本沒時間運動。
確實胖了不少……
但是!
我臉皮一緊,憤憤不平:
「我突然回來,你們就關心我的身材?不問問我為啥回來嗎?」
我媽悠悠然翻過一頁報紙,眼皮都不帶抬的:
「早晚的事。」
我爸自顧自上樓洗澡去了。
根本沒人在乎我。
「汪汪!」
腳邊傳來狗叫。
我低頭,一隻玉雪可愛的白比熊在我腳下打轉,嗅來嗅去。
怪不得說狗狗是人類最忠誠的夥伴呢!
「飯糰,只有你關心我了。」
我瞬間感動得眼淚汪汪,蹲下來想摸摸愛犬。
飯糰腿一抬,標記了一處地點。
褲腳傳來濕熱,我手頓時僵在半空,笑容定格。
一個年近三十的男人悄悄碎掉了。
我回歸了一個富二代應該有的生活。
晨跑,看報,健身,以及計劃旅遊,再也不用跟狗一樣加班到半夜。
哦不對,狗不用上班。
離婚之後,夏晨還在更新他的朋友圈,偶爾會有一些秀恩愛的照片和文案。
比如孟姜送他的高定襯衫,比如燭光晚餐……
我並不在乎,隨手將他刪除拉黑。
但某天孟姜卻突然找上門來。
「成峰,我們好好談談吧。」
我剛晨跑回來,就被她堵在家門口。
我輕輕喘氣,垂目打量她。
一個多月不見,孟姜憔悴不少,撲了很多粉都遮不住眼下黑青。
不像夏晨朋友圈裡幸福的模樣。
「怎麼,跟小情人吵架了?」
我拿毛巾擦擦額頭,淡淡譏諷。
「沒跟他吵架,不是……」
孟姜怔怔,說到一半反應過來,搖頭急著解釋:
「跟他沒關係,我是想跟你好好談談我們的事情。」
「我們?」
我挑眉疑惑:「我跟孟小姐已經毫無干係了吧?你和我之間還有什麼事嗎?」
「成峰,求你了,你別這樣。這一個月我很想你……」
孟姜淚如雨下。
「我不能沒有你,你不在,公司的事我也沒心思管了。」
我恍然:「哦,我這個牛馬走了,公司沒人幹活了是吧。」
也是,當時可把我當南孚電池用,一節更比六節強啊。
我一走,相當於走了六個人呢。
「不是的,公司不重要……」
她說著蹲下來,泣不成聲:
「當時賣出去的那個婚房,又被我買回來了,我很想你……你回來吧,我們回到從前那樣,好嗎?」
我不喜歡女人哭,尤其是看孟姜哭。
之前是心疼。
現在只覺得煩。
「哭夠了嗎,哭夠了就讓開。」
「別走……」
我不耐煩要走,孟姜上來拉我。
這時,夏晨匆匆趕到,心疼安慰:
「孟姐,何必為這種男人傷心呢,你看他這無動於衷的樣子,心裡怕是早就不愛你了。」
「我們回去吧,有我陪你,沒什麼過不去的。」
我無視這對狗男女,轉身進門。
還讓管家劉叔在門口貼了張黃符,驅邪。本以為孟姜在我這碰了灰,應該不會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誰想次日,她竟直接出現在我家客廳。
我從在樓上看見她的時候,都懵了。
跟昨天的常服不同,她今天妝容精緻穿著女士西裝,還帶著公文包,像是來談正事的。
孟姜起身將手裡的資料遞過去。
「魏先生,貴企業正招投的項目,我的公司絕對有潛力接下這一單。」
「在本國業內,關於這個方面,我不認為會有競爭對手。」
她神情間洋溢著絕對的自信。
對面,我爸靠坐在沙發上,隨手接過資料翻了兩眼,淡淡說:
「你們公司我有了解,能力確實還可以,是能解燃眉之急。」
孟姜臉上一喜,起身鞠躬說:
「感謝您的認可,我司這單可以完全不要報酬,只希望是魏成峰先生來對接這個項目。」
我趴在二樓欄杆上遠遠圍觀。
孟姜的自信不是空穴來風,我們當時開公司,就是走的小而精的賽道,國內沒什麼競爭對手。
不然兩個沒背景的人很難做起來。
她倒是大膽,敢舞到我爸跟前來。
我爸將資料撂在桌子上,平靜回復她:
「如果孟小姐上門是來談生意,那這個項目還勞不到我這個董事長來談。」
「如果孟小姐只是想見見前夫,那我這個做父親的,就得趕你出門了。」
孟姜慌忙開口:
「伯父,我是真心愛成峰的,之前不過是有點誤會……」
「誤會?」
我爸毫不客氣打斷,目光如電直視她,冷冷質問:
「成峰為了你,畢業後離家出走,這些年從不跟我們聯繫,逢年過節也沒表示。我了解我兒子,他怕你懷疑他的感情,那你呢?」
「你為他考慮過嗎?」
我無奈笑笑,知子莫如父啊。
孟姜臉色瞬白,啞口無言。
「你跟我兒子合夥開公司,他注資是你的十倍吧,為什麼你是老闆,他不是?」
孟姜張了張嘴,擠出一絲話音:
「成峰說他不喜歡處理雜事,更喜歡畫圖……」
「所以你就把公司一多半的活都交給他一個人?是要累死他嗎?」
我爸狠狠將資料甩在桌上,語氣中是按捺不住的怒火。
「你知道他剛回來時,那模樣有多憔悴嗎,我都覺得下一秒都快猝死了!」
「孟姜你還有沒有良心,我兒子為你掏心掏肺,你就是這麼對他的?」
孟姜身子一晃,放在膝上的雙手緩緩攥起,淚水在眼眶積蓄。
「我不是有意……」
「你居然有臉找上門?還不要錢,點名讓成峰來對接?」
我爸站起身,冷冷撂下一句話:
「抱歉,就孟小姐付出的這點小錢,還買不到跟我兒子見面的資格。」
「劉管家,送客。」孟姜如何被劉管家狼狽地掃地出門,暫且不提。
我沖我爸比了個大拇指:
「牛。」
我爸卻鄙視看我一眼:「被戴綠帽子卻連個屁都不敢放的廢物東西。」
「真丟老子的臉。」
我:「……」
好好好老子牛逼,小子傻逼。
有家父在前面頂著,孟姜從此消失在我的世界。
我將身體養的差不多後,就心安理得的從家裡拿錢,重新開了個建築公司。
規模比之前大多了。
而且有魏公子頭銜在,人才資源只需要揮揮手就蜂擁而至,任我挑選。
很難想像,一個業內頂尖大佬,居然老老實實跟我鞠躬喊老闆。
那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太美妙了。
也不知道之前是怎麼想不開,要去給人當牛馬。
不過在同一行內,總是不可避免地收到一些孟姜的消息。
金華那個項目我拒接後,公司除了孟姜沒人能畫得了。
但她狀態不好,根本無心畫圖,只能違約,耽誤工期不說,還賠了一筆巨款。
原本離婚分了財產後,公司帳上的錢我拿走了一大半,這下資金鍊完全斷了。
她不得不宣布破產,解散團隊。
夏晨就是奔著錢來的,孟姜一破產,他也直接撕破臉,將之前的事全盤拖出。
當時就是他拿孟姜手機批准我離職的,而且故意發了很多僅我可見的朋友圈。
孟姜徹底崩潰,跟他廝打在一起,兩人推搡間不慎摔下樓,當場身亡。
而她爸媽也被夏晨家人纏上,天天要他們索命還錢。
最後被人一把火活活燒死在家中。
聽到這些消息,我沒什麼感覺。
只能說惡人自有惡人磨。
我將腿翹在椅子上,拿起座機隨口吩咐:
「秘書,上菜!」
「好的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