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建築設計師妻子突然爽約,說要去外地跟項目,不能跟我去旅遊了。
可當天下午,我就見她帶的實習生在朋友圈發了個視頻。
平常連螺絲刀都不會拿的妻子,正灰頭土臉的抹水泥砌磚牆。
配文是:「有個建築師老婆就是好,家裡蓋房子都不用請工人。」
我笑了,點贊評論:「夠專業。」
結果公司群里炸了鍋,同事紛紛截圖轉發,猜我什麼時候會爆發。
妻子打來電話時,語氣冷得厲害:
「你發那種評論幾個意思?讓小夏在公司怎麼做人?「
「他老家的院牆塌了,我幫他砌一下怎麼了?你這種被父母捧著長大的人,根本不懂人間疾苦。「
「趕緊把評論撤了,下次假期我一定陪你出去玩。「
下次?
我冷笑掛了電話,五一假期結束,剛好過離婚冷靜期。
……
這是我頭一次主動掛孟姜的電話。
我都不用想,她肯定氣瘋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手機嗡嗡震響。
我直接掛斷拉黑,還世界一個清凈。
「魏先生,您預定的雙人餐已在後廚備好了,是等人還是……」
我看了眼對面的空座:
「她不會來了,現在上吧。」
無視服務員同情的目光,我低頭看向手機,微信群彈出一條消息。
實習生夏晨艾特了所有人:
「今天發的朋友圈不太合適,讓大家誤會了,真是不好意思。」
這是道歉?分明是炫耀。
我冷笑一聲。
群里,孟姜緊跟著發了一條:
「你就是開個玩笑,道什麼歉,只有那些心眼小的才會誤會。」
有總設計師帶頭說話,那些同事不再窺屏,紛紛跳出來附和:
「是啊是啊,大家都能看得出你是在開玩笑啦,不用特意道歉。」
「多虧了夏晨,我們才能看到孟總這等英姿啊!」
「哈哈這個群應該只有一個小心眼,是誰誰知道!」
同事都是人精,領導向著誰一目了然,都在為夏晨說話。
我這個可憐的丈夫,不僅無人在乎,還要被拉出來踩一腳。
連我親手帶出來的幾個徒弟,也跟在同事後面討好夏晨。
誰讓孟總是公司的一把手,而夏晨是孟總的心頭好。
我這個帶著所有身家注資的人,在他們眼裡只是個吃軟飯的贅婿。
我摁滅螢幕,將手機放到旁邊,眼不見心不煩,好好享受假期。
誰知道,剛吃兩口,小劉彈了個語音通話過來,語氣很沖:
「魏哥,前幾天讓你畫的圖呢,怎麼還沒交過來?」
「哪個項目的?」
我微微皺眉,為了跟孟姜出去旅遊,放假前我熬了兩個通宵,將公司派給我的圖都畫完了。
不可能還有沒畫的。
小劉不耐煩說:「就金華的那個項目。」
我眉頭皺得更緊了:「那個不是夏晨領走了嗎?」
「是啊,但他不是生病回老家了嗎?孟姐說把圖給你畫了,魏哥,能不能快點出圖,甲方那邊催了。」
我氣笑了。
本來那是個大項目,根本輪不到實習生來畫。
但夏晨眼紅大項目掙錢多,直接張嘴就要。
偏偏孟姜一顆心撲在他身上,還真腦抽給他了。
夏晨一個剛來公司不到一年的實習生,狗屁不會,他能畫?
怪不得突然回老家呢,合著是頂不住壓力跑了啊。
「孟姜什麼時候說給我了?還有,我現在在外面,沒帶電腦畫不了,甲方催找你孟總去。」
我說完,不等那邊反應,直接掛了電話,關機。
好笑,自己帶著心上人去鄉下玩過家家,讓我在這當牛做馬給她畫圖?
我面無表情將牛排大卸八塊,塞入口中。
沒想到,五分鐘後服務員舉著座機小跑過來:
「魏先生,您妻子找您。」
陰魂不散……我深深吐出一口氣,將電話接過放在耳邊,孟姜聲音冷得像要殺人:
「魏成峰,我給你臉是不是給多了?」「孟總這是什麼意思,給我打電話就是來罵人的?」
我將叉子插進牛排里,淡淡回道。
「我承認爽約是我的錯,但這不代表你能得寸進尺。」
「限你立刻馬上,把我的手機號從黑名單里放出來,不然別過了。」
手緩緩攥成拳。
我之前怎麼沒發現,孟姜這張嘴跟淬了毒似的。
剛準備說什麼,電話那邊隱隱傳來夏晨的聲音,像是在叫孟姜進屋吃飯。
我笑了:
「怎麼跟人回老家看父母,還抽空給我電話,就不怕人誤會麼?」
「哦,也是,整個公司只有我這個小心眼會誤會。」
孟姜發火:
「小夏家庭條件不好,生活困難,身為師傅我幫他一下怎麼了?你發什麼脾氣?」
電話中腳步聲漸近,夏晨聲音變得清晰:
「孟姐,我媽做好飯了,先進來吃飯吧。」
我就聽著孟姜聲音拉遠,軟了語氣:
「我交代一下工作,你先吃飯吧,我馬上過來。」
下一秒,她湊近話筒,話音驟冷:
「限你五一結束前把圖交過來,這是甲方給的死線,要是五號交不了你就收拾東西滾吧。」
電話啪得掛斷。
我發現我錯的厲害。
錯在以為一場旅遊,就能修補已經破裂的夫妻關係。
早在孟姜把離婚協議書甩到我臉上的那一刻,我就該認清現實的。
我起身拿起衣服,結帳走人,回到酒店將手機開機。
消息瘋一樣湧出來,全是關於工作的。
無數人艾特我,密密麻麻發了不少文件,讓我儘快給他們一個初設和說明。
看來是真的十萬火急。
可三天後就能離婚了,還有什麼管的必要嗎?
我看都不看,直接退群搞了個辭呈,點開人事的頭像,把文件發給她。
人事很驚訝,說做不了主,需要問問孟姜。
我做好跟孟姜對峙的準備,沒想到不到半分鐘,人事回我了。
「孟姐說行。」
孟姜比我想得還絕情。
但是好事。
我發自內心長舒一口氣,沒了公司那些破事,身上瞬間輕快了。
狠狠爽玩三天,我起飛回家。
如我所料,孟姜不在家。
偌大的客廳冷清極了,還是當時剛裝修的樣子,沒有一絲人氣。
說來好笑,這套房子比我昨天住的更像酒店。
這不是結婚時買的房子。
我當時全款買的婚房早就賣了,為了給孟姜開公司。
這套是兩年前公司給人設計圖,卻被甲方拖款拿來頂帳的。
掛在我名下。
我經常加班,不怎麼回來。
孟姜比我更不著家,帶著江晨全國飛,說是跑商務,但看實習生這一年來發的朋友圈,分明是到處吃喝玩樂。
不再想煩人的事,我聯繫中介把房子掛到網上。
這個小區最近行情不錯,中介說一個星期內就能賣出去,而且價格不低。
價格無所謂,只是不想留跟孟姜有關係的東西。
次日一早,我去公司收拾東西。
同事們都似有若無地打量我,還湊一起竊竊私語。
我要離職的事情看來已人盡皆知。
我視若無睹,走完程序去自己工位收拾東西。
拿起桌上的相框,照片是我跟孟姜的合照,是公司剛創立時拍的。
兩人笑容明媚,黑眼圈相當顯眼,好像要cos熊貓。
沒辦法,那時公司剛起步,能畫圖的就我和她兩個人。
我倆像個連軸轉的陀螺,眼都不敢合,沒日沒夜就是畫圖。
生怕誤工。
當時那麼難熬都過來了……
思緒回籠,我隨手將照片扔進垃圾桶。
正要走,身後傳來夏晨的聲音:
「魏哥,金華那個項目的圖還沒畫好嗎?」
我轉過頭,那張年輕無害的臉闖入視線,看見我懷裡抱著箱子,訝然:
「啊……魏哥你要離職了嗎?」明知故問什麼呢?
我淡淡回他一句:「是啊,眼瞎看不見嗎?」
夏晨臉上笑僵住,轉過話頭,又開始跟我要圖。
我很奇怪,都離職了,還要交什麼圖,自己畫去唄。
「可是孟姐之前讓你五號之前出圖……」
「那你找她要圖去吧,我沒有。」
我抱著箱子轉身就走,夏晨忙跑上來堵我。
我繞過他繼續走,他卻好像犯病似的,突然倒在地上。
「啊——」
「小夏!你沒事吧!」
看到這一幕,孟姜小跑過來,著急扶起夏晨,左看右看,發現沒受傷後鬆了口氣。
她憤怒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