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絕望的直男。
我喜歡的每個女生都喜歡我室友。
但我室友是個純情 gay。
和小男朋友吵架都只會躲在被窩裡偷偷掉眼淚。
我實在忍無可忍。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對象生氣了是要哄的。」
室友頂著哭紅的桃花眼,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我不會哄,你教教我。」
我一時看直了眼。
「你、你對象要是露出你現在這種表情,你就親暈他。」
後來他把我圈在懷裡,親得我兩腿直發軟。
問我:「老婆,我做得對不對?」
1
室友祁鈺川是我最討厭的人。
其實原本我和他關係很好。
畢竟他長得好看,身材又好,家裡還有錢。
當哥們兒很有面子。
而且他性格斯斯文文,彬彬有禮。
一點沒有大少爺的架子。
開學沒兩個月,我們倆已經好得穿一條褲子。
可是漸漸的我發現。
每次站在他身邊我都像是個陪襯。
沒有他高,沒有他帥,也沒有他出手闊綽。
所有女生欣賞的目光都會投到他身上。
剛開始我喜歡外語系的系花。
努力追了一星期。
結果系花嬌羞地問我能不能把祁鈺川的微信給她。
我回去後對祁鈺川罵罵咧咧。
這傢伙竟然還笑得挺開心。
肯定是高興自己魅力比我大。
後來我又喜歡上同系的學姐。
有事沒事就請她吃飯。
這次我學聰明了。
再也不帶著某個招蜂引蝶的禍害。
誰成想還是偶遇了一個人吃火鍋的祁鈺川。
他臉色蒼白,神色落寞。
獨自吃著他根本承受不了的紅油辣鍋。
活像是被渣男拋棄了。
我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
頻頻朝祁鈺川看去。
在看到他把腦袋埋進臂彎里後。
我坐不住了,一屁股站起來。
最後那頓飯是我們仨一起吃的。
祁鈺川被辣得胃疼,有氣無力的,還老往我身上靠。
我大部分時間都忙著照顧他。
回去之後學姐就旁敲側擊地向我打聽祁鈺川的情況。
我知道,我又沒戲了。
可祁鈺川跟我說過他是 gay 啊!
他喜歡的可是男人!
難道我的魅力連一個 gay 都不如?
2
那次過後我對祁鈺川發了好大的火。
一星期都沒和他說話。
有一次回到寢室,一片漆黑。
祁鈺川沒開燈,一個人躲在被窩裡偷偷掉眼淚。
我心裡一下有些不舒服。
一個大老爺們兒怎麼哭哭唧唧的。
我開了燈,爬到梯子上問祁鈺川哭什麼。
祁鈺川委委屈屈地說:「和男朋友吵架了……」
我頓時愣住了。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更不舒服了。
我沒好氣地問他:「你什麼時候有男朋友了?」
祁鈺川看著我眨眨眼。
眼皮是紅的,鼻尖也是。
跟打了腮紅似的好看。
「不久前,新交的。」
我淡淡地「哦」了一聲。
剛想說既然性格不合就分手吧。
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對。
祁鈺川要是真分手了,那系花和學姐豈不是就有機會了。
誰知道祁鈺川會不會男女通吃。
我們關係平淡地相處了一段時間。
我又給自己找了個新的追求目標
這一次是隔壁學校的校花。
為了吸引校花的注意。
我特意去隔壁學校參加籃球賽。
可祁鈺川也參加了。
上場時我一看到他,臉就黑了下來。
「你不是說你今天要去約會嗎?」
祁鈺川風輕雲淡:「我後來想了想,還是跟你一起打比賽比較重要。」
很奇怪的是,我的心情好像又沒有那麼差了。
那場比賽對面有個人下手很黑。
我體格不如他強壯,差點被撞飛。
祁鈺川為了接住我崴了腳。
他下場後,我看到校花給他送水,還對他噓寒問暖。
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又不願意跟祁鈺川說話了。
3
但這次的單方面冷戰僅僅只維持了三天。
因為我又撞見祁鈺川在偷偷哭。
我很煩躁地問他:「你又和男朋友吵架了?」
祁鈺川垂著眼「嗯」了一聲。
像只被主人拋棄的大型犬。
沒出息的樣兒看得我心煩。
我想說這種招人煩的對象分手得了。
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對象生氣了是要哄的知不知道?」
祁鈺川頂著哭紅的桃花眼,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我不會哄,你教教我好不好?」
我一時看直了眼。
怪不得那些女生都喜歡祁鈺川。
長得好看就算了。
哭起來竟然更好看。
梨花帶雨的,招人心疼。
TMD!我要是女生我也喜歡……
真是個禍害!
我一開口竟然有些結巴。
「你、你對象要是露出你現在這種表情,你就親暈他。」
祁鈺川湊近我。
近到我的皮膚可以感受他溫熱的氣息。
他啞聲問:「真的嗎?」
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當然、當然是真的……」
祁鈺川目光一錯不錯地盯了我半晌。
「可我現在不能親他,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直到那道灼熱的視線移去別處。
我才鬆了口氣說:「那你就要多關心他,對他噓寒問暖。」
祁鈺川輕輕拉住我的手。
語氣溫柔如水:「小野,你能不能給我示範一下。」
我心裡相當不痛快。
祁鈺川從來沒用這麼溫柔的語氣對我說過話。
第一次說,就是為了他的小男朋友。
我不耐煩地推了他一下。
「關心人都不會,你還談什麼戀愛啊。」
我明明沒用力。
祁鈺川卻被我推得坐在了椅子上。
他表情隱忍地捂著胃,還朝我道歉。
「對不起,是我太笨了……」
我這才注意到他額頭上薄薄的一層冷汗。
4
我一時顧不上生氣。
連忙彎腰扶住他。
「你又胃疼了?疼得厲害嗎?」
祁鈺川白著臉搖搖頭。
顫抖著說:「胃是情緒器官,可能過一會兒就好了……」
我用力咬著下唇。
「祁鈺川,你就這麼喜歡你男朋友嗎?」
「他不理你,你這麼難過?」
祁鈺川卻仰起頭看向我。
「小野,是因為你不理我,我才這麼難過。」
「我不知道我又做錯什麼惹你生氣了,對不起。」
他目光真誠,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剛剛哭過的眼睛還泛著水潤。
我忍不住在心裡罵人。
祁鈺川的小男朋友可真他媽難伺候。
對著這樣一張臉,竟然能生得了氣。
我怎麼一看見祁鈺川這副表情就氣不起來了。
靠,我比祁鈺川還沒出息!
我動作有些粗暴地把祁鈺川扶起來。
「去床上躺著。」
祁鈺川比我高了大半個頭。
整個人卻沒骨頭似的靠在我身上。
臉頰蹭著我的頭髮。
「小野,你真好,你在給我示範怎麼照顧人,對不對?」
我用力架著他,咬牙切齒。
「是啊,你好好學!」
我把他扶到床邊,祁鈺川卻說他沒有力氣爬梯子。
眼看著人就要往地上倒。
我眼疾手快地摟住他的腰。
被祁鈺川結結實實地抱進了懷裡。
不是從前那種好哥們兒勾肩搭背的擁抱。
而是整個人都快被祁鈺川揉進身體里的。
窒息的擁抱。
撲通,撲通,撲通。
心跳聲大得吵耳朵。
我回過神來,掙扎著想要推開祁鈺川。
祁鈺川卻輕聲說:「小野別動,我好疼,讓我緩一下……」
他呼吸有些亂。
摟在我腰上的雙臂越收越緊。
大概真的很疼吧。
我猶豫著抬起手,落在祁鈺川寬闊的背上。
輕輕拍了拍。
良久,祁鈺川在我肩膀上蹭了蹭。
悶悶地說:「小野,我沒力氣,你幫我揉揉好不好?揉揉就沒那麼疼了。」
我想說祁鈺川別太得寸進尺。
可他那虛弱到像是在撒嬌的語氣真讓人受不了。
最後不知道怎麼回事。
我和祁鈺川擠到了一張床上。
幸好寢室另外兩個室友都搬出去住了。
不然和祁鈺川這個 gay 睡到一張床上。
我名聲都要不保了。
5
單人床很狹窄。
可祁鈺川手長腳長。
他的手沒處放,只好搭在我腰上。
我給他揉胃,揉著揉著手就酸了。
換成了祁鈺川給我揉手腕。
再揉著揉著我就睡著了。
第二天清醒時。
我整個人都被祁鈺川箍在懷裡。
動彈不得。
他完美到沒有一處瑕疵的臉就這麼猛地出現在我眼前。
好像動一下就能親上去。
我覺得我們倆的姿勢太過親密了。
可好哥們兒之間摟摟抱抱不是挺正常的嗎?
我中學時還把內褲借給室友穿過呢。
不能因為祁鈺川是 gay 就歧視他啊。
這樣想著我放下心來。
目光掃過祁鈺川濃密的睫毛。
挺翹的鼻樑。
最後落在薄薄的嘴唇上。
我這輩子還沒談過戀愛呢。
不知道接吻到底是什麼滋味兒。
祁鈺川接過吻嗎?
他親過他的小男朋友嗎?
他們做過更親密的事嗎?
就在我控制不住地腦補畫面時。
祁鈺川忽然睜眼了。
我心跳都停了一拍。
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
拿起手機假裝很忙地到處亂點。
忽然,我看到了學姐昨晚給我發來的消息。
【喬野,周末有空嗎?要不要出來玩?】
祁鈺川啞著嗓子叫我:「小野,我……」
我十分心虛地提高了音量。
「祁鈺川,學姐約我出去玩,我答應了,早飯你自己解決吧。」
說完我就趕緊跳下了床。
祁鈺川臉色很難看。
「小野,我胃疼還沒好。」
我垂著眼不敢看他。
慌亂地說:「剛好寢室沒人,你找你的小男朋友來照顧你吧,我先走了。」
不管祁鈺川又說什麼。
我急匆匆地洗漱一番就衝出了寢室。
6
我和學姐一起去了商場。
陪她看了場電影,又打了會兒電玩。
期間我反覆點開手機。
都沒有祁鈺川發來的消息。
一定是和男朋友在一起,根本顧不上找我。
重色輕友的狗東西。
路過一家新開的攀岩館時,學姐興致勃勃地拉著我進去了。
她爬有頂繩保護的那面牆。
我不是新手,所以去了沒保護的抱石區。
爬到最上方時。
餘光掃到玻璃牆外面走過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轉頭看去。
是祁鈺川。
他身邊還跟著一個戴眼鏡的男生。
個頭比他矮一點。
看起來活潑開朗,笑容陽光。
男生手裡拿著一個甜筒。
笑著遞給祁鈺川。
我忍不住皺眉。
祁鈺川找的男朋友怎麼這麼不靠譜。
難道連祁鈺川有胃病都不知道嗎?
他根本就不可能吃……
我的吐槽還沒結束。
就看到祁鈺川低下頭,在甜筒上咬了一口。
他的小男朋友笑得很開心。
手舞足蹈地說著什麼。
我難以置信地眨眨眼。
愣住了。
祁鈺川為了哄男朋友開心。
連自己胃疼都不顧了嗎?
難道我是這樣教他的?
手上一下鬆了勁兒。
我毫無防備地摔了下去。
落地的瞬間。
腳踝傳來清晰的疼痛。
我向來能忍疼。
可這一次。
我疼得有點想掉眼淚。
學姐跑過來,嚇得驚呼一聲。
我看到祁鈺川轉頭看了過來。
7
岩館的工作人員和一些好心的岩友圍過來檢查我的情況。
祁鈺川的身影很快就被他們擋住了。
我的視線卻一直固執地看向玻璃牆的方向。
草,兄弟果然沒有對象重要。
我就憑餘光里的一個側影都認出祁鈺川了。
祁鈺川不可能沒看到我摔下來。
那他怎麼還不來關心我啊?
和男朋友的約會就這麼重要?
兄弟受傷了都不能來看一下。
也不想想他每次胃疼我是怎麼照顧他的。
草,好疼啊……
祁鈺川就是個白眼狼!
忘恩負義!
薄情寡義!
沒良心的負心漢!
不對……祁鈺川不是負心漢。
都說兄弟如手足。
祁鈺川這個基佬可比直男靠譜多了。
在他這兒兄弟才是衣服。
說扔就扔的。
我抬起頭,強撐著露出一個笑容。
「我沒事沒事,大家別緊張,就是扭了下腳,不嚴重的。」
可下一秒,我聽見祁鈺川焦急的聲音。
「小野!」
他幾乎是有些莽撞地擠開了人群。
蹲到我身邊時聲音都在抖。
臉色比昨天自己胃疼時還要差幾分。
那個戴眼鏡的男生也跟著一起跑了進來。
就站在祁鈺川身後。
祁鈺川的手懸在我腳踝上方。
想碰又不敢碰。
他緊緊蹙著眉。
「摔到哪裡了?除了腳踝還有沒有其他地方疼?」
我一時蒙著,沒接上話。
祁鈺川很快又說:「你知不知道從這個高度摔下來也很危險?很容易腰椎或者胸椎骨折,你們怎麼來玩這麼危險的運動,玩之前沒有學過正確下落嗎……」
祁鈺川從來沒用這麼凶的語氣和我說過話。
我被他說得心裡直委屈。
我好端端地怎麼會毫無防備摔下來。
還不是因為你!
8
我吸了吸鼻子,悶聲開口:「我沒事,你怎麼來了?不用陪你……朋友嗎?」
想到這裡還有學姐和其他人。
我連忙把到嘴邊的「男朋友」三個字咽了回去。
可不能主動替祁鈺川出櫃。
那太不道德。
祁鈺川好像很不理解。
「你都受傷了,我哪還有心思干別的,走,先送你去醫院。」
我下意識抬眼看向祁鈺川身後的男生。
小眼鏡很大度地說:「哥,這就是你室友吧,我跟你一起送他去醫院吧,不然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哥?
他對祁鈺川的稱呼竟然這麼親密。
不知道是岩館裡溫度太高。
還是我周圍圍的人太多,空氣不流通。
總之從見到祁鈺川開始。
我心裡始終悶悶的。
喘不上氣。
不行,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
不然我真的會懷疑自己得了什麼病。
我避開祁鈺川的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學姐,朝她笑了笑。
「學姐,我室友和朋友還有其他活動,能不能麻煩你送我去趟醫院。」
「好,」學姐語氣自責,「本來就是我要進來玩的,不然你也不會受傷。」
我又笑著看向祁鈺川。
「你和朋友去玩吧,學姐送我去醫院就行了。」
祁鈺川抿著唇,臉色僵硬。
「小野,我說了,我送你去醫院。」
我大大咧咧地擺擺手。
「哎呀,你和你朋友還要玩呢,別因為我耽誤了行程,多掃興啊。」
我手用力撐著地,一咬牙站了起來。
祁鈺川盯著我看了許久。
久到眼睛都有些紅了。
他低聲問:「你確定不需要我?」
這回不止是呼吸困難。
連心臟都有些疼了。
我連忙移開目光。
「嗯,真不用。」
「好。」
9
學姐陪我去醫院做了檢查。
檢查結果是韌帶撕裂,沒骨折,但需要固定,至少一個月不能跑跳負重。
回到學校後學姐把我送到了男寢樓下。
「你上樓慢點兒,祁鈺川回來了嗎?要不讓他下來接你一下吧。」
我連忙說:「不用不用,我自己蹦上去就行。」
學姐低聲問:「喬野,你是不是和祁鈺川吵架了啊?你們倆從前不是好得形影不離的嗎?」
我愣了一瞬,尷尬笑笑。
「嗐,也沒有,就是祁鈺川最近談戀愛了,沒空總跟我一起了。」
「什麼?祁鈺川跟別人談戀愛了?」
見學姐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我連忙蹦上台階。
「那什麼,學姐,我先上去了,今天多謝你,改天我請你吃飯哈。」
我拄著拐,動作飛快地蹦到了樓梯口。
在拐角處卻迎面撞上了一個下樓的人。
我一下重心不穩。
眼看著就要摔倒。
卻被一個熟悉的懷抱攔腰攬進了懷裡。
我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
「祁、祁鈺川……」
祁鈺川沉默地扶著我站好。
然後拿走了我的拐杖。
背對我蹲了下來。
我下意識覺得這樣有點沒面子。
「不用你背,我自己能上去……」
我話音還沒落。
祁鈺川回過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上來。」
我看著他倔犟的背影。
心裡特別不是滋味。
我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攀上他的背。
祁鈺川讓我拿好拐杖。
兩手托著我的腿彎。
很輕鬆地就將我背了起來。
10
我趴在祁鈺川的背上。
臉頰蹭著他的頭髮。
軟軟的,有點癢。
鼻腔里充斥著祁鈺川身上清新好聞的皂香味。
耳邊是彼此交替的呼吸。
因為安靜而格外明顯。
我覺得這樣的氛圍實在有些奇怪。
只好努力尋找話題。
「祁鈺川,我重不重啊?你要是累了就把我放下歇歇。」
祁鈺川不理我。
「那個……你今天有沒有胃疼啊?胃不舒服還是不要吃太涼的東西……」
祁鈺川還是沉默。
「其實攀岩沒有那麼危險的,我今天這是意外情況,等我腳好了帶你去玩怎麼樣?」
依舊沉默。
我實在忍無可忍。
伸手拽了拽祁鈺川的耳朵。
「祁鈺川!你耳朵讓蠟油堵住了?能不能聽見我說話。」
祁鈺川腳步頓了一下。
又繼續往上走。
但緊接著。
我感覺手背上滑過一滴溫熱的液體。
我愣了愣。
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
「這房子漏水了?」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水越漏越多。
不是房子漏水了。
是祁鈺川漏水了!
我頓時手忙腳亂地想要給他擦眼淚。
語氣慌張無措:「你、你怎麼了?別哭啊,好好的哭什麼啊……」
「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你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走。」
「還是我剛剛弄疼你了?」
「還是你又和男朋友吵架了?」
「你說話啊!要急死我?」
祁鈺川停在宿舍門口,把我放了下來。
我這才看見他臉頰已經哭得一片濕潤。
真是從來沒見過這麼能哭的男生。
哭得人心煩意亂的。
祁鈺川哽咽著開口:「喬野,你是不是和學姐在一起了?」
「啊?」
我十分疑惑地看著他。
「沒有啊,我們倆八字沒一撇呢,就是普通朋友。」
祁鈺川鼻尖上還掛著淚珠。
「你覺得學姐好看嗎?」
我被他問得摸不著頭腦。
難道他又喜歡上學姐了?
變回異性戀了?
「還、還行。」
「那你覺得學姐性格好嗎?」
「挺、挺好的……」
祁鈺川深吸一口氣,嗓音顫抖。
「那你覺得,你和學姐以後會發展成男女朋友關係嗎?」
我尷尬地沉默半晌。
「不知道,人家不一定看得上我……」
畢竟有你在呢。
祁鈺川不哭了。
只是木然地點點頭。
臉色平靜到幾乎沒什麼生氣。
「好,我知道了。」
他轉身進了寢室。
留我一個人風中凌亂地在門口站了好半天。
不是,祖宗,你知道什麼了?
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啊!
11
自從那天之後。
祁鈺川好像跟我開啟了單方面的冷戰。
說是冷戰也不準確。
我跟祁鈺川冷戰的時候是不理他的。
可祁鈺川雖然總對我冷著臉。
照顧我的事情卻一樣沒少干。
他冷著臉幫我去食堂打飯。
冷著臉騎小電驢送我上課。
冷著臉把我的髒衣服送進洗衣機。
那次要不是我發現得及時。
從祁鈺川手裡搶下了那條內褲。
我甚至懷疑他會冷著臉幫我洗內褲。
我實在搞不懂祁鈺川是什麼意思。
難受得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如果他也喜歡上了學姐。
他完全可以直接告訴我啊。
我又不是那么小氣的人。
我會祝福他們的。
現在這樣每天冷著臉照顧我算什麼?
真是基佬心海底針!
我實在琢磨不明白。
乾脆在論壇上發帖求助。
沒想到評論區直接炸鍋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室友喜歡的是你?】
【666 有這種冷臉洗內褲的好男人就從了吧~】
【帖主談得明白嗎?這福氣給我行不行啊?我就喜歡會哭會撒嬌的。】
【你室友估計是心灰意冷了吧,一直拋媚眼給瞎子看。】
我驚得瞪大眼睛,飛快打字。
【你們別亂說!!!】
【我室友可是有男朋友的!他怎麼可能喜歡我?】
評論區又很快回復。
【不可能,他騙你的。】
【朋友們,信他室友有男朋友還是信我是秦始皇?】
【已知室友在帖主面前已經出櫃,他說有男朋友估計是為了讓帖主放鬆警惕。】
【此男心機深沉,以帖主的智商肯定玩不過他。】
【他很可能是在以退為進,帖主這不是已經上鉤了嗎?】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你主動出擊,試探他,勾引他,拿下他!】
【必要時刻記得使用美男計哈!撒嬌男人最好命~】
【你們已經不知天地為何物了,有人在意過帖主的死活嗎?】
【熱知識,帖主早就愛上了好吧!】
【就是,說不定他比心機男愛得還深呢~】
我被他們這些離譜的猜測震驚到失語。
顫抖著打下一行字:
【何以見得?】
【你這篇帖子一共 1033 個字,有 500 字都在描述你室友哭起來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