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公司年會上,老闆王總舉著酒杯,看向我老公陳磊。
陳磊立刻把我推到前面。
「季晴,快給王總敬酒,這杯酒是我的敲門磚。」
我酒精過敏,他知道。
為了他的前途,這已經是我第三次在酒桌上被犧牲。
我看向我那野心勃勃的丈夫,又看向滿臉油光的老闆。
這一次,我不想再忍了。
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我祝願所有愛畫大餅的人,今晚都說到做到。」
……
宴會廳里,水晶吊燈的光晃得人眼暈。
空氣中煙酒混合著菜肴的味道,讓我胃裡翻騰。
「季晴,愣著幹什麼?快端酒啊!」
胳膊上一痛,我轉過頭,對上老公陳磊的眼睛。
他壓低聲音,手指死死掐著我手臂內側的軟肉。
「王總杯子都空了,你怎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我平時怎麼教你的?」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主位上的王大偉。
他肚腩撐開襯衫扣子,一手夾著雪茄,另一手拿著牙籤剔牙,眼神在我身上掃視。
王大偉吐出一口煙圈,似笑非笑。
「哎呀,小陳啊,你這媳婦有點不懂事啊。」
「這酒桌上的規矩,還得你多教教。」
陳磊臉上的討好瞬間變成了惶恐。
他猛地在我後背推了一把。
我踉蹌兩步,撞到了王大偉的桌邊。
「對不起王總,季晴她就是沒見過世面,害羞。」
陳磊拿起分酒器,倒了滿滿一杯白酒塞進我手裡。
酒精味沖得人頭暈。
陳磊湊到我耳邊命令道:
「季晴,這杯酒是我的敲門磚,也是王總給的面子。」
「喝了它,副總的位置就是我的。」
「你要是敢掉鏈子,回家有你好看的。」
我看著杯中晃蕩的液體,手在發抖。
陳磊明知我酒精過敏,包里還裝著上次急診的診斷書,但他不在乎。
王大偉把牙籤往桌上一扔,臉色沉了下來。
「怎麼?季小姐這是不給我面子?」
「看來小陳這副總的位置,還得再考察考察啊。」
陳磊急紅了眼,又要伸手來掐我。
我看了一眼這兩個男人。
一個貪婪,一個卑微。
這就是我嫁了五年的男人,用我的命換他的前途。
腦海中那個系統介面突然亮起。
【宿主是否確認許願?】
我端起酒杯,指節用力發白。
抬起頭,我看著王大偉。
「王總的面子,我當然要給。」
我仰頭將那杯液體一飲而盡。
食道和胃裡一陣燒灼。
脖頸和臉頰開始發燙,瘙癢感從皮膚深處蔓延。
【願望生效:祝願所有愛畫大餅的人,今晚都說到做到。】
我把空酒杯磕在桌面上,沙啞著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好酒。」
「我祝願在座的各位,尤其是愛畫大餅的領導,今晚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說到做到!」
全場寂靜。
陳磊臉色慘白,剛想開口訓斥。
王大偉拍著桌子站起來,大笑:
「哈哈哈哈!好!爽快!」
「我就喜歡季小姐這種性情中人!小陳,你媳婦比你強!」
他揮舞著夾雪茄的大手,對著全場大喊:
「今天大家都在,我王大偉把話撂在這兒!」
「只要大家跟著我好好乾,我絕不虧待大家!」
「明年,不,就現在!全公司每人漲薪50%!立刻生效!」
台下響起了稀拉的掌聲。
王大偉踩在椅子上,越說越興奮。
「還有!」
「為了獎勵大家今年的辛苦,每個人現在立刻發一萬塊錢的大紅包!」
「算是咱們的過節費!我王大偉窮過,但我對兄弟們從來不摳門!」
陳磊還在桌底下拽我的裙擺。
「叮——」
「叮叮叮——」
密集的簡訊聲響徹宴會廳。
我也掏出手機。
【您尾號8899的帳戶,於20:15分入帳人民幣10000.00元。附言:過節費。】
對面的行政小妹瞪大了眼睛看著手機,嘴巴張得老大。
「臥槽!真的到帳了!」
「一萬塊!真的是一萬塊!」
「我也收到了!還有漲薪通知郵件!我的天,基本工資直接漲了一半!」
人群沸騰了。
「王總牛逼!」
「謝謝王總!誓死追隨王總!」
王大偉僵在原地,笑容凝固。
他的手機瘋狂震動,全是扣款提示。
2
「怎……怎麼回事?」
他慌亂地掏出手機,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財務!財務呢!誰讓你們打款的?!系統故障了嗎?!」
財務經理在台下舉著手機喊:
「王總,我沒操作啊!這……這是系統自動劃扣的!而且是用的您的私人帳戶!」
「什麼?!」
王大偉慘叫一聲,雪茄掉在褲襠上,燙得他原地跳腳。
「快停下!快給我停下!」
但他嘴巴卻不受控制地大喊:
「這只是個見面禮!大家開心就好!」
「這點錢對我王大偉來說算個屁!」
「只要大家開心,我把這幾年欠大家的年終獎全部補發!連本帶利!」
全場爆發雷鳴般的掌聲。
「叮叮叮叮——」
簡訊轟炸聲再次響起。
王大偉捂著胸口,看著手機上瞬間消失的三百多萬餘額,搖搖欲墜。
陳磊完全沒意識到問題,被這天降橫財砸昏了頭。
「王總!您太仗義了!」
陳磊滿臉通紅,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強行把我拽到王大偉面前。
「季晴,快!再給王總倒酒!王總今天高興,我也不能落後!」
他轉過頭,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光。
「王總,您剛才可是當著大家的面說了。」
「只要季晴喝了這杯酒,副總的位置就是我的。」
「您一言九鼎,肯定說話算數吧?」
我脖子上起了一片紅斑,呼吸開始急促。
王大偉正處於極度的肉痛中,下意識想拒絕。
「那個……小陳啊,這件事……」
下一秒,王大偉突然挺直了腰杆,聲音洪亮:
「當然!」
「我王大偉說話算數!」
「今晚大家作證,從現在起,陳磊就是公司的常務副總!享受副總待遇,立刻生效!」
大螢幕突然閃爍,彈出一份紅頭文件。
《關於任命陳磊為公司常務副總經理的通知》。
陳磊盯著大螢幕,狂喜地搓著手,轉身對同事揮手。
「謝謝王總!謝謝王總提拔!」
他轉頭看向我,眼裡滿是施捨般的得意。
「季晴,看到了嗎?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機會!還不快謝謝王總!」
我把手伸進包里,按下錄音筆開關,摸了摸那張過敏診斷書。
好戲,才剛剛開始。
陳磊現在已經完全飄了。
陳磊端著酒杯,在人群中穿梭。
「我現在是副總了,以後工作上大家多配合。」
轉了一圈回來,看到我還坐著,他臉色一沉,一把將我拽起來。
「去,給王總把酒滿上。」
「今天要不是王總,咱倆能有今天?你那點過敏算什麼,回去吃兩片藥就行了。」
我看著手臂上連片的風疹,癢意鑽心。
「陳磊,我不想喝了,我想去醫院。」
陳磊眉頭一皺。
「季晴,你能不能懂點事?現在全公司看著呢!」
「你是副總夫人,這點場面都撐不住?趕緊的!」
他把分酒器硬塞進我手裡,用力推了我一把。
王大偉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地盯著手機螢幕。
「王總。」
陳磊湊上去。
「季晴來給您敬酒了。」
「這以後我是您的左膀右臂,咱們公司在您的帶領下,肯定能上市!」
王大偉渾身一激靈。
「不……不用了……」
陳磊笑眯眯地看著王大偉。
「王總,您太客氣了。」
「對了,您之前不是說過嗎?」
「只要我當上副總,為了方便我加班,要在公司附近給我安排一套學區房,作為高管福利。」
「正好季晴咱們也準備要孩子了,這房子……」
王大偉臉色變成了豬肝色。
「那個……小陳啊,房子現在還在辦手續……」
下一秒,他雙手捂住喉嚨,發出「荷荷」的聲音,整張臉憋得紫紅。
「王總?王總您怎麼了?」
陳磊嚇了一跳。
王大偉痛苦地翻著白眼,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陳磊面前。
全場譁然。
「王總怎麼給陳副總跪下了?」
我忍著劇癢湊上前。
「王總這是太激動了吧?」
「肯定是覺得陳磊人才難得,說到做到,要把房子鑰匙交出來了!」
聽到「說到做到」,王大偉渾身抽搐。
「給……我給!」
窒息感瞬間消失。
王大偉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陳磊手機震動,收到房產過戶的電子回執。
「天哪!真的是學區房!」
陳磊激動得差點暈過去。
「王總!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陳磊撲通一聲也跪下了,抱著王大偉的大腿開始嚎。
「我陳磊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了!」
王大偉看著陳磊,眼裡的恐懼變成滔天的恨意。
3
他明白過來了。
「滾開!」
王大偉突然暴起,一腳踹在陳磊的心窩上。
陳磊滾出去好幾圈,撞翻了酒水車。
「王總?您這是……」
王大偉爬起來,指著陳磊大罵:
「你個廢物!你也配要我的房子?你也配當副總?」
「系統給我聽著!剛才的承諾全作廢!」
「因為老子從來就沒瞧得起過陳磊!他就是條靠賣老婆上位的狗!」
「叮——」
陳磊手機響了。
【您的房產過戶流程已終止。】
【您的副總經理任命已撤銷。】
連剛才的一萬塊紅包也被銀行沖正收回。
陳磊呆呆地看著手機,手抖得像篩糠。
周圍傳來竊竊私語。
「我就說嘛,陳磊那種草包怎麼可能當副總。」
「原來是靠老婆擋酒換來的啊,嘖嘖,真噁心。」
陳磊身體劇烈顫抖,轉頭死死盯著我。
「都怪你!」
他衝到我面前,抬手就是一個耳光。
「啪!」
我偏過頭,嘴裡泛起血腥味。
「要不是你剛才沒把王總陪好,王總能生氣嗎?!」
陳磊唾沫橫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