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啪一下打了我媽1巴掌完整後續

1

「啪！」 清脆的巴掌聲打破了二十三年的虛假平靜。

奶奶叉腰而立，眼神刻薄：「不下蛋的母雞，還敢教訓我？」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

我爸，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凡事都選擇忍讓的男人，此刻愣住了，眼神里滿是震驚。

我媽著火辣的臉頰，淚水在眼眶打轉：「媽，我這些年的付出，您都看不到嗎？」

沉默多年的爸爸突然站起，默默地脫下身上的外套，輕輕蓋在我媽顫抖的肩膀上。

我爸聲音沙啞卻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娟兒，咱們今天就搬出去，再也不回來了。」

「你敢！」王秀蓮尖利的聲音瞬間刺破了張強那句話帶來的短暫寧靜。

她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張強，那眼神仿佛要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來，充滿了憤怒和難以置信。

「張強，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為了這個女人，你連生你養你的親媽都不要了？」王秀蓮的聲音里充滿了指責和不甘。

張強沒有看她，只是低頭凝視著妻子李娟，眼神里滿是心疼。

他的大手笨拙地幫李娟擦去嘴角滲出的一絲血跡，那血跡在蒼白的臉頰上顯得格外刺眼。

「媽，您打她，就等同於打我的臉，」張強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這樣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再過了。」

這場衝突的起因，說起來實在可笑。

午飯過後，李娟覺得碗筷沒洗乾淨，就多洗了一遍，王秀蓮看到後，立刻指責她浪費水，張口就罵她是「敗家娘們」，語氣里滿是嫌棄。

李娟忍不住頂了一句：「小亮下個月要交學費和資料費，家裡開銷大，咱們得省著點花。」

就是這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徹底點燃了王秀蓮的怒火。

「你個不下蛋的母雞，還敢教訓我？我們老張家娶你回來，是讓你傳宗接代、伺候老人的，不是讓你當祖宗供著的！」刻薄的話語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狠狠扎在李娟心上。

李娟和張強結婚多年，一直沒能再生育，這也成了王秀蓮多年來攻擊她的最大軟肋。

李娟氣得渾身發抖，眼圈瞬間紅了：「媽，您怎麼能這麼說我？我這些年對這個家的付出，您都看不到嗎？」

「我說你怎麼了？難道我說錯了嗎？」王秀蓮上前一步，毫不猶豫地揚手又是一巴掌。

於是，便發生了開頭的那一幕。

「搬？你們能搬到哪兒去？」王秀蓮冷笑著，環顧著這個不大的兩居室，「這房子是我的，你們的戶口也都在這兒，我看你們今天能搬到天上去！」

張強扶著李娟，緩緩站直了身體，這是他第一次用一種近乎冰冷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母親：「這房子，我們不稀罕住了，」他頓了頓，語氣異常堅定，「我們一家三口，就算是去外面租地下室，就算是去睡橋洞，今天也必須走。」

說完，他拉著李娟的手，轉頭對兒子張明亮喊道：「小亮，快去收拾東西，咱們現在就走！」

張明亮的心跳得飛快，一半是對未知未來的恐懼，一半是擺脫這個壓抑家庭的前所未有的解脫。

他立刻衝進自己的小屋，胡亂地將書本、衣物一股腦塞進書包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趕緊離開這裡。

客廳里，王秀蓮的哭嚎聲和咒罵聲震天響，她直接坐在地上撒潑打滾，拍著大腿哭訴自己命苦，養了個白眼狼兒子，娶了個不孝的媳婦。

張強和李娟則沉默地在主臥收拾著必需品，他們沒有拿任何大件家具，只裝了幾件換洗衣物和一個裝著家裡所有積蓄的鐵盒子。

整個收拾的過程不到十分鐘。

當他們提著簡單的行李準備出門時，王秀蓮像一頭髮怒的母獅，猛地張開雙臂攔在門口，死活不肯讓開。

「誰也別想走！」她聲嘶力竭地喊道，臉上老淚縱橫，「今天你們要是敢踏出這個門一步，我就死在這兒給你們看！」

張強的腳步停住了，張明亮清楚地看到他緊握的拳頭在微微顫抖，他知道，父親在動搖。

孝道，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父親背上幾十年，早已根深蒂固。

李娟也停了下來，她回頭看著這個自己伺候了二十多年的婆婆，眼神里充滿了疲憊和絕望。

她輕輕拉了拉張強的衣角，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強哥，要不……算了吧，」她實在不想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們再忍忍，也許媽以後就不會這樣了。」

看到李娟的退縮，王秀蓮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勝利的光芒，她知道，張強終究還是不敢違抗自己。

就在這時，張強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這僵持的局面。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姐姐張蘭。

電話一接通，張蘭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就透過聽筒傳了出來：「弟！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媽剛才給我打電話，哭得都快喘不上氣了！」

她的語氣里滿是指責：「你是不是又為了李娟那個女人跟媽吵架了？我跟你說，你趕緊給媽道個歉，多大點事兒啊，至於鬧成這樣嗎？」

張強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手機開了免提，他想讓所有人都聽聽張蘭的「道理」。

張蘭的聲音繼續在小小的客廳里迴蕩：「媽都多大年紀了，你就不能讓著她點？李娟嫁到我們家二十多年，吃穿不愁，享了多少福啊？就讓她受點委屈怎麼了？當媳婦的，孝順婆婆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她打了娟兒。」張強平靜地陳述事實，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更尖銳的聲音：「打一下怎麼了？媽那是教育她，是為了她好！」

張蘭的聲音越來越激動：「你們還想搬出去？張強你是不是瘋了！你這是要逼死咱媽啊！傳出去我們老張家的臉往哪兒擱？你讓街坊鄰居怎麼看我們？」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根針，狠狠扎在李娟的心上，讓她剛剛平復下去的委屈再次翻湧上來。

「說完了嗎？」張強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一絲溫度。

「哥你……」張蘭還想說些什麼。

「說完我掛了。」張強不等她把話說完，直接掐斷了電話，然後將手機揣回兜里。

他再次看向攔在門口的王秀蓮，眼神里的動搖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

「媽，您讓開，」他的語氣不容置疑，「今天，誰也攔不住我們。」

「好，好，好！」王秀蓮連說三個「好」字，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我沒法活了！養了這麼大的兒子，竟然為了一個外人不要我了啊！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看看吧，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周圍的鄰居聽到動靜，紛紛打開房門探頭探腦地往裡看，還時不時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張強的臉漲得通紅，顯然是被這些目光看得有些難堪，但他沒有再退縮半步。

他繞過坐在地上的王秀蓮，伸手拉開了門。

刺眼的陽光從門外照了進來，照亮了他們一家三口臉上的茫然和無措。

搬出去，說起來容易，可他們能去哪兒呢？

張明亮知道，家裡所有的積蓄都放在那個小鐵盒裡，總共也只有五萬三千塊錢。

在這座房價高昂的城市裡，這筆錢連一個小單間的首付都不夠，就算是租個好點的房子，也撐不了多久。

他們一家三口站在樓道里，像三隻被趕出巢穴的鳥，茫然地看著前方，不知該飛向何方。

「強哥，我們……我們去哪兒啊？」李娟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和不安。

張強緊緊握住她的手，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也像是在安慰妻子和兒子：「先去找個小旅館住下，明天我就出去找房子，」他頓了頓，補充道，「別怕，有我呢，我一定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

他的話並沒有給李娟帶來多少安慰，他們都清楚，**張強在工廠做零工的微薄收入，想要在外面獨立生活，有多艱難。

就在他們準備下樓的時候，張蘭風風火火地從樓梯口跑了上來，顯然是特意趕過來的。

她一看到張強他們，就衝過來指著張強的鼻子罵：「張強，你還真敢走！你是不是男人？把媽一個人扔在家裡，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她身後還跟著幾個親戚，都是被她一個電話喊來「主持公道」的。

一時間，狹窄的樓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每個人都七嘴八舌地指責他們，說李娟不孝，不懂事，說張強糊塗，為了媳婦不顧親媽。

他們一家三口被圍在中間，像是在接受一場公開的審判，承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指責目光。

「都讓開！」張強突然發出了一聲低吼，常年在工廠勞作的他，聲音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圍觀的親戚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吼聲震住了，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小了許多。

「這是我們的家事，用不著外人插手，」張強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個人的臉，語氣堅定地說，「我張強今天把話放這兒，我媳婦受的委屈，我全部都擔著，這個家，我今天必須搬！」

張蘭氣得直跺腳：「弟，你真是鬼迷心竅了！你走了，媽一個人在家怎麼辦？誰來照顧她？」

「她不是還有你這個女兒嗎？」張強冷冷地回了一句，這句話直接戳中了張蘭的要害。

張蘭頓時語塞，她的家境比張強好不少，但要她把王秀蓮接過去長住，她是萬萬不肯的，平日裡也就是象徵性地關心幾句。

張強不再理會他們，拉著張明亮和李娟，從人群的縫隙中擠了出去，頭也不回地走下樓梯，身後傳來張蘭氣急敗壞的叫罵聲和王秀蓮斷斷續續的哭聲。

他們在離家不遠的地方找了一家小旅館住了下來，房間狹小又潮濕，空氣中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霉味，讓人很不舒服。

李娟一進屋，就再也忍不住，坐在床邊低聲哭泣起來：「強哥，我們是不是太衝動了？」

她一邊哭，一邊捶打著自己的胸口：「以後的日子可怎麼辦啊？都怪我，要是我當時忍一忍，不跟媽頂嘴，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張強走過去，將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道：「不怪你，都怪我沒本事，讓你跟著我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他語氣堅定，「以後不會了，我一定會讓你和小亮過上安穩的日子。」

他打開那個陳舊的鐵盒，將裡面一沓沓用皮筋捆好的錢倒在床上，有一百的，有五十的，甚至還有很多十塊、五塊的零錢，每一張都帶著生活的滄桑。

「這裡是五萬三千二百塊，是我攢了整整十二年的積蓄，」張強的聲音有些乾澀，「省著點花，應該能撐一段時間，我明天就去找工作，多打幾份工，總能租個像樣的房子。」

看著床上那堆皺巴巴的錢，張明亮心裡一陣酸楚，這就是他們家的全部家當，是一個普通家庭在城市裡生存的脆弱底氣。

李娟看著那筆錢，哭得更凶了，這些錢里，凝聚著丈夫多年的汗水和辛勞。

夜晚，張明亮躺在另一張小床上，聽著父母壓抑的交談聲和輕輕的嘆息聲，輾轉難眠。

李娟開始動搖了，她擔心張明亮的學業會受到影響，擔心張強的身體扛不住多份工作的勞累，更覺得是他們做錯了，不該這麼忤逆老人。

「強哥，要不……明天我們回去給媽道個歉吧？」李娟試探著說，語氣里滿是猶豫。

「不行！」張強斬釘截鐵地拒絕了，「我們不能回去，回去了，你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這件事，沒有回頭路可走。」

張明亮知道，父親的決心也正在被現實一點點消磨，他嘴上說得堅定，但眉宇間的愁苦卻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

就在這時，張明亮突然想到了一個地方，一個被他們遺忘了很久的地方。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對父母說：「爸，媽，我們有地方住了！」

他們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張明亮，眼裡滿是疑惑。

張明亮從書包里拿出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打開一個文件夾，裡面全是各種設計圖和三維模型。

「爸，你還記得城郊爺爺留下的那間老木工房嗎？」他看著父親，眼裡滿是期待。

張強愣了一下，隨即皺起了眉頭：「記得，那地方都快塌了，荒了十幾年，到處都是雜草，蚊子都比人多，怎麼能住人呢？」

那間老木工房，是爺爺留下的唯一遺產，坐落在城市邊緣一個正在被遺忘的舊工業區里。

爺爺去世後，因為產權歸屬張強一人，張蘭他們也看不上那破地方，覺得沒什麼價值，便一直閒置著。

在張明亮的印象中，那裡就是一個堆滿廢舊木料和灰塵的破倉庫，屋頂漏雨，牆壁開裂，到處都是破敗的景象。

「以前不能住，但現在可以了，」張明亮看著父親，眼神里充滿了自信，「我學的是建築設計，從上個學期開始，我就在構思一個舊屋改造的項目，我把爺爺那間老木工房當成了我的課題，這是我為它做的全新改造方案。」

他將筆記本電腦螢幕轉向父母，打開了一份名為「木語新生」的計劃書。

螢幕上，一個精美的三維模型緩緩旋轉，原本破敗不堪的倉庫，在設計圖里變成了一個充滿設計感的兩層小樓。

一樓是開放式的客廳、餐廳和廚房，還特意保留了一小塊區域作為張強的工作間，滿足他對木工的熱愛。

二樓是兩間臥室和一個小書房，屋頂的天窗能將充足的陽光引入室內，讓整個屋子顯得格外明亮通透。

張強和李娟都看呆了，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這……這真的是那個破倉庫嗎？」李娟不敢相信地指著螢幕，她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精美的房子和記憶中那個破敗的木工房聯繫起來。

「是的，媽，這就是改造後的樣子，」張明亮切換到另一份文件，那是一份詳細的預算和施工方案，「我已經仔細計算過了，房子的主體結構是好的，我們只需要做加固、重做防水、重新分割室內空間、鋪設水電線路就行。」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大部分材料，都可以用工房裡留下的那些老木料，只要稍微處理一下，就是非常好的裝飾材料，既環保又有意義。」

張明亮指著預算表上的最終數字，興奮地說：「爸，你做木工活是一把好手，只要我們自己動手，主要花費就在水電和一些主材上，我估算過，三萬五千塊錢，就足夠我們把它改造成一個溫馨宜居的家！」

三萬五千塊！

這個數字像一顆定心丸，瞬間擊中了他們一家人最焦慮的痛點。

他們有五萬三千塊，這意味著，他們不僅能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還能剩下將近兩萬塊錢作為備用金，應對突發情況。

張強死死地盯著螢幕上的設計圖，他那雙常年和木頭打交道的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方案是可行的，那些他眼中沒用的舊木料，在兒子的設計里，變成了漂亮的牆板、地板和家具，煥發了新的生機。

「好小子！」他猛地一拍張明亮的肩膀，眼睛裡閃著激動的光芒，「這圖紙，比廠里那些工程師畫的都好！爸相信你！」

李娟也激動地握住張明亮的手，眼淚又流了出來，但這一次，是喜悅和欣慰的淚水：「小亮，你真的長大了，越來越有出息了……」

一夜之間，他們一家人的精神面貌煥然一新，絕望變成了希望，茫然變成了清晰的目標。

第二天一早，他們退了旅館，直奔城郊的老木工房。

現實中的木工房比記憶中還要破敗，院子裡雜草叢生，幾乎快沒過膝蓋，屋裡積了厚厚一層灰，走一步就揚起一片塵土。

但張強和李娟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嫌棄，他們看著這間破屋，就像看著未來的家園，眼裡滿是憧憬和期待。

他們說干就干，立刻分工合作，張強負責清理和整理那些還能用的木料，用工具將它們一一歸置好；張明亮負責根據圖紙在牆上畫線定位，規劃好每個區域的用途；李娟則負責打掃衛生和他們的後勤保障，讓父子倆能安心幹活。

然而，他們前腳剛開始動工，後腳麻煩就找上門來了。

張蘭不知從哪兒打聽到了他們的下落，帶著王秀蓮一起怒氣沖沖地趕了過來。

「好啊！張強！你竟然背著我們藏了這麼個地方！」張蘭一進院子就大聲嚷嚷起來，語氣里滿是指責，「這房子是爸留下的，就是我們老張家的共同財產，你想一個人獨吞？沒門！」

王秀蓮則一屁股坐在他們剛清理出來的一堆木料上，又開始拍著大腿哭天搶地：「我的老頭子啊！你快睜眼看看啊！你兒子要把你最後留下的東西都搶走啊！我怎麼這麼命苦啊……」

張強的臉色瞬間鐵青，正要發作，卻被張明亮攔住了。

張明亮冷靜地從書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到張蘭面前：「姑姑，您看清楚，這是爺爺去世時立下的遺囑公證書，還有這間工房的產權證，上面寫得很清楚，這間房子，只留給了我爸一個人，和其他人沒有任何關係。」

張蘭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熄滅了，她搶過文件，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萬萬沒想到，張強早就把這些法律文件準備好了，讓她的如意算盤落了空。

眼看撒潑耍賴行不通，王秀蓮的眼神突然變得惡毒起來，她站起身，指著他們，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好，就算房子是你的，我看你們怎麼蓋！我這就去街道辦舉報你們違章搭建！讓你們一天都住不下去！」

說完，她拉著不甘心的張蘭，氣沖沖地走了，臨走時還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放下了狠話。

李娟的臉色瞬間白了，她擔憂地看著張強：「強哥，她……她要是真去舉報，我們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

張強的眉頭也緊緊鎖了起來，他只是個普通工人，不懂這些政策法規，違章搭建的帽子一旦扣下來，他們所有的心血都將付諸東流。

就在這時，張明亮的手機響了，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接起電話，一個威嚴而蒼老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是張強家的小子嗎？我是你三爺爺，」對方的語氣不容置疑，「我不管你們在外面搞什麼亂七八糟的事，現在，立刻，馬上帶著你爸媽，給我滾回老宅來，給你奶奶磕頭認錯！否則，就別認我這個長輩！」

三爺爺，是家族裡輩分最高、也最說一不二的長輩，在家族裡有著極高的威望。

他一開口，就意味著這件事已經從單純的家庭矛盾，上升到了整個家族的層面，容不得他們忽視。

掛掉電話，張明亮把通話內容告訴了父母。

李娟的臉瞬間血色盡失，她緊緊抓住張強的胳膊，語氣里滿是慌亂：「強哥，三爺爺都發話了，我們……我們不能不去啊，要是得罪了他，在家族裡就沒法立足了。」

在他們那一代人的觀念里，家族的權威是至高無上的，違逆長輩，尤其是三爺爺這樣的家族領袖，是不可想像的大事，會被人戳脊梁骨。

張強的臉色也凝重到了極點，他緊握著拳頭，骨節都泛白了，顯然內心正在進行激烈的天人交戰。

一邊是妻兒多年來所受的委屈和對新生活的渴望，另一邊是根深蒂固的家族倫理和泰山壓頂般的壓力，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爸，我們不能回去，」張明亮看著父親，一字一句地說道，「一旦回去給奶奶磕頭認錯，媽這輩子就真的抬不起頭了，而且我們根本沒有做錯什麼，為什麼要認錯？」

「可是你三爺爺他……」李娟焦急地搓著手，滿臉的為難，她實在不敢違抗三爺爺的命令。

「媽，別怕，」張明亮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可靠，「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我們不僅要去，還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讓大家都知道真相，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受委屈。」

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張強似乎也下定了決心，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小亮說得對！我們去！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把我們怎麼樣！我們沒做錯事，沒必要心虛！」

他們暫時停下了手裡的活，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打車前往三爺爺住的老宅。

老宅位於城市的另一端，是一個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充滿了年代感。

他們到的時候，院子裡已經坐滿了人，家族裡的叔伯長輩們幾乎都到齊了。

王秀蓮和張蘭坐在三爺爺下首，正添油加醋地哭訴著他們的「不孝之舉」，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的形象。

其他的叔伯長輩們則個個面色不善，看向張強一家的眼神里充滿了指責。

他們一家三口剛走進院子，所有的目光都像利劍一樣射了過來，讓他們渾身不自在。

「跪下！」三爺爺猛地一拍桌子，聲如洪鐘，語氣里滿是威嚴，不容置喙。

李娟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就要往下跪，她已經習慣了在長輩面前低頭順從。

張強一把拉住了她，讓她站在自己身後，然後挺直了腰杆，不卑不亢地看著三爺爺：「三爺爺，我張強沒做錯事，不能跪。」

「反了！反了！簡直是反了！」張蘭立刻跳了起來，指著張強的鼻子怒斥，「哥，你還敢頂撞三爺爺？你看你把媽氣成什麼樣了，你還有理了？」

王秀蓮配合著捂住胸口，一副呼吸困難、隨時要暈過去的樣子，演技十足。

三爺爺氣得鬍子都在抖，指著張強罵道：「張強！你眼裡還有沒有長輩？還有沒有王法？為了一個女人，你就敢拋棄生你養你的母親，你這是大逆不道！是要被人唾罵的！」

「她是我媳婦，是小亮的媽，不是一個隨隨便便的女人！」張強梗著脖子反駁，積壓多年的情緒終於爆發了，「媽不分青紅皂白就打她，我帶她出來，保護自己的妻子，哪裡錯了？」

「婆婆教訓兒媳，天經地義！你還敢還嘴？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一個叔叔輩的人立刻站出來呵斥，維護著所謂的「規矩」。

一時間，整個院子裡都是對他們的口誅筆伐，那些指責的話語，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要把他們困死在「不孝」的罪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