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徑直朝著陳雨桐的房間走去,伸手拉開櫃門,開始將她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取出來,毫不留情地往行李箱裡塞。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兒遲疑,襯衫、裙子、外套,全都被粗暴地摺疊起來,然後扔到了箱子裡面,仿佛在清理一堆無關緊要的垃圾。
陳雨桐愣住了,臉上原本的得意瞬間凝固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神情,她大概從來沒有想過,父親會真的對她這麼絕情。
「爸,你……你在做什麼呀?你真的要趕我走嗎?」
她的聲音終於顫抖起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眼神里滿是迷茫和不敢相信。
陳景明沒有理會她,依舊低著頭,機械地將一件件物品塞進那隻敞開著的行李箱。
泛黃的課本、寫滿塗鴉的筆記本、角落裡積了灰塵的毛絨兔子、她小時候最喜歡的發卡,還有那張被撕去一半的全家福——他全都收了進去,仿佛在清理一段不願意再去回憶的過往。
窗外,暮色漸漸深沉,夕陽的餘暉斜斜地灑落在地板上,映照出凌亂的影子,就像這場爭執留下的殘痕,再也無法抹去。
「你不是成天嚷嚷著要去找你媽,說她才是最愛你的人嗎?」
陳景明的聲音冷若冰霜,好似從那幽深冰窖的最深處緩緩傳來,沒有一絲溫度。
他輕輕合上箱子,「咔」的一聲悶響在寂靜中迴蕩,宛如心門重重關閉的聲響,徹底斬斷了父女之間最後的溫情。
「你不是總念叨著待在這個家裡受委屈,說我虧待了你嗎?」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同一把鋒利的刀鋒,直直地刺向陳雨桐,眼神里滿是西伯利亞寒流般的凜冽與決絕。
他猛地一把將行李箱推到她面前,輪子與光滑的瓷磚地面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現在,你立馬給我滾去投奔她,去享受你口中所謂的好日子。」
他語氣陰森森的,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刺進陳雨桐的心裡:「這個家,已經沒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陳雨桐渾身猛地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著,眼中充滿了恐懼和慌亂。
她原本以為父親只是在嚇唬她,不過是想讓她低頭認錯罷了,可此刻她終於清醒地明白,他是真的動了真格,是真的要把她趕出這個家。
「我不走!這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是我的家,我哪兒都不會去!」
她聲嘶力竭地喊著,不顧一切地撲上前,伸手就要去拽那隻行李箱,想要阻止父親的行為。
陳景明猛地攥住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仿佛要把骨頭捏碎,痛得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就憑現在這個家,由我和林舒說了算!我說讓你走,你就必須走!」
他一字一頓地宣告,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去找你那個『最愛』你的母親吧!」
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滿是嘲諷:「我倒要看看,她在新丈夫身邊,在有了親生兒子之後,還能不能容得下你這個拖油瓶似的女兒!」
他說著,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拉著她往門口走去,陳雨桐的腳步踉蹌著,不停地掙扎著,卻怎麼也掙脫不開父親有力的手。
「放開我!陳景明你瘋了嗎!為了一個外人,你竟然連親生女兒都不要了?!」
陳雨桐拚命地掙扎著,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順著臉頰不斷滑落,她的哭喊聲在空曠的客廳里不斷迴蕩,像一把鈍刀無情地割裂著寂靜的空氣,讓人聽著心裡一陣酸澀。
我靜靜地站在她曾住過的臥室**,四周雜亂地散落著被翻出來的衣物和相框,看著這一片狼藉,心裡五味雜陳。
牆上的貼紙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色彩,變得黯淡無光,床頭還掛著她小時候畫的「全家福」,畫里的她笑得一臉燦爛,依偎在陳景明身邊,而現在卻成了這般模樣。
眼前的一切仿佛一場可怕的噩夢,而我卻只能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真實地發生,無能為力。
陳景明粗暴地拉開大門,凜冽的冷風瞬間灌進屋內,吹得窗簾肆意飛舞,也吹熄了玄關那盞昏黃的燈,讓門口變得一片昏暗。
他將陳雨桐和她的行李一同推出門外,隨即「砰」地一聲重重甩上門,徹底隔斷了她的哀求與咒罵,也隔斷了這段早已千瘡百孔的父女情分。
門外,陳雨桐跌坐在冰冷的地墊上,手指瘋狂地拍打著厚重的防盜門,指節都拍得泛白了,聲音也漸漸變得沙啞,卻依舊不肯停下。
「開門!陳景明你給我開門!你不能這麼對我!你會後悔的!你們兩個都會後悔的!」
「好啊,我去!我這就去找我媽!我倒要看看你們沒有我,以後怎麼過日子!」
「從今往後,你再也不是我爸,我也再也不會認你了!你等著孤獨終老,無人送終吧!」
她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起初聲浪激烈,如洶湧澎湃的潮水一般,帶著無盡的憤怒和不甘。
漸漸轉為哽咽,似嗚咽的溪流開始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委屈和無助。
而後又變成了時斷時續的抽泣,抽抽搭搭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淒涼,讓人聽著心裡不是滋味。
最終,隨著輕柔的夜風,她的聲音悄然消散在了長長的樓道盡頭,再也聽不見了。
屋內,陳景明後背緊緊地靠在門板之上,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顯得格外疲憊。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好似有一頭憤怒的野獸在胸膛里橫衝直撞,難以平息。
他的雙眼滿是通紅,猶如燃燒的火焰,臉上寫滿了壓抑已久的憤怒與痛楚,還有一絲深深的無奈。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仿佛是在狂風中搖搖欲墜的枯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撐住自己不至於倒下。
我邁著輕柔的步伐,緩緩走到他的身旁,伸出手,輕輕握住他那冰涼的手掌,想要給他一絲溫暖和安慰。
指尖觸碰到的,是那久久未能平復的戰慄,如同細微的電流一般,傳遞著他內心的痛苦與掙扎。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向我,眼中原本熊熊燃燒的怒火已然熄滅。
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好似一口幽深的古井,看不到一絲光亮。
還有那難以言說的歉意,在目光中隱隱閃爍,讓我心裡一陣柔軟。
「對不起,林舒。」
他的嗓音乾澀而沙啞,就像粗糙的砂紙在木頭上摩擦,發出令人難受的聲響。
「讓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是我沒有處理好,是我對不起你。」
我輕輕搖了搖頭,喉嚨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了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告訴他我不怪他。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螢幕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劃破了昏暗如墨的客廳,像是黑暗中突然閃現的流星,格外醒目。
原來是微信朋友圈的提示音,清脆而突兀,打破了屋內的沉寂。
我點開一看,是陳雨桐剛剛發布的動態,發布時間就在一分鐘前。
照片里,她站在我們家的門口,身旁拉著那隻熟悉的深藍色行李箱,她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眼睛紅紅的,看起來格外狼狽。
但她的嘴角卻揚起了一抹刻意的、帶著譏諷意味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冬日裡的寒霜,透著絲絲寒意,讓人看了心裡一陣不舒服。
她還在照片上加了一個鄙視的表情,顯得格外刺眼。
配文赫然寫著:【終於逃離這個令人噁心的牢籠了,再也不用看某些人的臉色過日子了。】
【去找全世界唯一真心愛我的媽媽咯!祝某些人孤獨終老,永遠得不到幸福,無人送終!】
我默默地把手機遞到陳景明的面前,讓他看陳雨桐發布的這條充滿惡意的動態。
他接過手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臉色就變得更加陰沉,眼神里的最後一絲不舍也消失殆盡。
他面無表情地點開對話框,將陳雨桐和她母親蘇曼麗的微信帳號逐一拉黑、刪除,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的猶豫,不留一絲餘地。
他還打開手機通訊錄,找到兩人的電話號碼,也一併拉黑了,徹底斷絕了所有聯繫的可能。
「從今往後。」
他抬眸望向我,眼神堅定如鋼鐵一般,沒有絲毫動搖。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種解脫後的輕鬆:「我們和她們,再無任何關係,以後各自安好,互不打擾。」
夜色已經深沉,濃稠得如同潑墨一般,籠罩著整座城市,讓一切都變得格外安靜。
窗外,是除夕之夜璀璨奪目的煙火,它們在漆黑如幕布的天幕上,一朵朵絢爛地綻放,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那耀眼的光芒,映亮了樓宇間狹窄的縫隙,也照亮了我凝望的眼眸,讓我暫時忘卻了心中的煩惱。
一聲聲爆響在耳畔轟然炸開,如同驚雷一般,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一陣陣光亮在眼前快速流轉,好似流星划過夜空,短暫卻絢爛。
仿佛整個世界都沉浸在歡慶的氛圍之中,到處都是歡聲笑語,充滿了節日的喜悅。
唯獨我們這間屋子,沉寂得如同被遺忘在歲月角落的舊物,透著一股淡淡的憂傷和落寞。
年夜飯早已徹底涼透,菜肴上原本升騰的熱氣早已散盡,失去了剛出鍋時的誘人模樣。
桌面上殘留著幾乎未動幾筷的冷盤,筷子歪歪斜斜地搭在碗沿,像是主人在倉促離席之後留下的落寞痕跡,訴說著這場年夜飯的不歡而散。
我默默地起身,將殘羹剩飯一一收進碗碟之中,動作輕緩而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這份沉重的寧靜,仿佛那是一層脆弱的薄冰,一碰就碎。
陳景明依舊把自己鎖在書房裡,不肯出來,門縫中不斷飄出淡淡的煙草氣息,那灰白的煙霧,仿佛是無形的絲線,纏繞著他心頭那揮之不去的煩憂。
他坐在昏暗的角落裡,一支接著一支地吞雲吐霧,那忽明忽暗的火光,在濃重的黑暗中閃爍跳躍,隱隱約約地映照著他緊蹙的眉頭和滿是疲憊的側臉,讓人看了心疼不已。
我的心仿佛被無數根細密的絲線緊緊纏住,那些絲線越拉越緊,勒得我幾乎無法呼吸,心裡充滿了委屈和迷茫。
我目光茫然地環顧著這個家,曾經,這裡的每一處裝飾都是我和陳景明親手挑選布置的,溫馨又雅致,充滿了我們對未來的憧憬。
可此刻,偌大的屋子卻顯得格外空曠寂寥,瀰漫著冰冷的氣息,再也找不到往日的溫暖。
往昔的記憶如同洶湧的潮水,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三年來的點點滴滴,就像一部老電影,在我的腦海中不斷放映,一幕接著一幕,翻湧不息,讓人難以平靜。
三年前,我與陳景明攜手走進了婚姻的殿堂,他是我認定的此生唯一,我滿心歡喜地想要和他一起經營一個幸福的家。
他一臉誠懇地對我說,他有一個女兒,名叫陳雨桐,因為蘇曼麗不願意撫養,所以孩子的撫養權歸他。
他還說,雨桐從小被她母親蘇曼麗嬌慣壞了,性子有些驕縱任性,不太懂得體諒別人,希望我能多擔待一些,多給她一些包容和體諒,慢慢引導她。
我嘴角上揚,溫柔地微笑著點頭答應,輕聲說道:「沒關係的,景明,我會把她當作親生女兒一樣疼愛,我會努力和她好好相處的。」
這絕不是隨口一說的客套話,而是我發自肺腑的承諾,我是真的想要和繼女搞好關係,讓這個家變得完整而溫暖。
陳雨桐當時很喜歡一個當紅的男歌手,一直盼著能去看他的演唱會,念叨了好一陣子。
為了幫她實現這個追星的夢想,我四處托關係、找熟人,輾轉聯繫了好多票務渠道,又在好幾個黃牛群里蹲守了好幾天,每天熬到深夜都不肯睡覺。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我像中了大獎一樣,搶到了一張演唱會的內場票,位置非常好,能夠近距離看到她喜歡的歌手。
我滿心歡喜,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張門票,來到她面前遞給她,期待著能看到她開心的笑容。
可她只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語氣冷淡又疏離,沒有絲毫的驚喜:「哦,我媽早就給我訂了VIP通道的票,位置比你這張好多了,還能去後台合影呢。」
後來我才從陳景明口中得知,蘇曼麗根本就沒打算兌現這個承諾,不過是隨口哄她開心罷了,就是為了讓她覺得自己比我這個後媽好。
最終,陳雨桐還是拿著我費盡千辛萬苦才換來的票去看了演出,全程都看得很開心,可從頭到尾,她連一句感謝的話都沒跟我說過,仿佛這一切都是我理所應當做的。
她還特別喜歡城西巷口那家老店的提拉米蘇,那家店的提拉米蘇每天限量供應二十份,去晚了就根本買不到了,很多人都特意早早地去排隊。
為了給她一個驚喜,我提前一天就打電話給店家預約,反覆確認了好幾次才放心。
第二天,太陽像個大火球一樣炙烤著大地,氣溫高得讓人喘不過氣來,我先是擠在擁擠不堪、滿是汗水味道的地鐵里,顛簸了一個多小時,又打了車,橫跨大半個城區,才終於趕到那家店,拿到了那塊來之不易的提拉米蘇。
我氣喘吁吁地回到家,額頭上布滿了汗珠,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一大片,可我還是滿心期待地看著她打開蛋糕盒子,希望能得到她的認可。
她卻眉頭緊皺,臉上滿是嫌棄的神情,語氣里滿是不屑:「怎麼又是提拉米蘇?我都吃膩了。」
「我媽說了,等她有空了,要帶我去吃法式西餐廳的下午茶,那檔次可比這個高多了,比這好吃一百倍。」
然而,所謂的法式西餐廳之約,不過是蘇曼麗的一句空話,從來都沒有實現過,可陳雨桐卻對此深信不疑,一直覺得她媽媽比我好得多。
陳雨桐上高一沒多久,第一次月考的數學成績就很不理想,直接不及格,班主任還特意找陳景明談了話,讓家長多督促孩子學習。
那段時間陳景明工作忙得不可開交,每天都要加班到很晚才能回家,根本沒有時間輔導她學習。
我便主動接過了輔導她學習的擔子,想著幫她把成績提上來,讓她能更自信一些,也能讓我們的關係變得融洽一點。
我把她的課本、練習冊翻了個遍,仔細地分析了她的試卷,整理出她的薄弱知識點,熬夜為她量身定製了專屬的學習計劃,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出重點和難點。
每天晚上,我都陪著她刷題,耐心地給她講解每一道她不會的題目,一遍又一遍,直到她聽懂為止,常常要熬到深夜十一二點才能休息。
期中考試的時候,她的數學成績有了很大的進步,直接躍升至班級中上游,進步幅度在全班都是數一數二的。
班主任在家長會上特意表揚了她的進步,還讓其他同學向她學習,陳雨桐當時也顯得很開心,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我本以為,我這麼多的付出,或許能換來她一點點的認可,能讓她對我改觀,可我還是太天真了。
就在家長會結束之後,我沿著學校的校道緩緩走著,準備去校門口等陳景明來接我,當路過那處幽靜的校道拐角時,無意間聽到了陳雨桐的聲音,她正在跟蘇曼麗打電話。
只見她背靠著牆壁,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冷笑,語氣輕蔑地說道:「什麼後媽啊,不過就是我爸花錢請回來照顧家裡、照顧我的保姆罷了,還真把自己當女主人了。」
「她要是敢對我不好,我爸第一個不會饒過她,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再說了,她就是貪圖我們家的錢財,假裝關心我,對我好,不過是為了討好我爸,想在這個家裡站穩腳跟罷了,我才不會相信她那一套鬼話呢,我可沒那麼傻。」
那一刻,仿佛有一盆冰水從我的頭頂澆下,瞬間澆滅了我所有的熱情和期待,我的血液瞬間像是被凍結在了血管里,寒意從心底緩緩蔓延開來,一直擴散到四肢百骸,徹骨的冰涼讓我不禁打了個寒顫,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我平日裡傾注的所有真心與付出的努力,在她和蘇曼麗的眼中,竟然成了一場居心不良的表演,成了我貪圖錢財的證據。
我的善意被無情地曲解,我的付出被肆意地踐踏,就如同那被風吹起的塵埃,被隨意地丟棄在角落裡,一文不值。
陳景明也曾經多次因為陳雨桐的事情向我道歉,他一臉愧疚地坦言,他知道蘇曼麗一直在背後挑唆女兒,故意想要離間我們之間的關係,讓我們相處得不愉快。
他也想好好管教女兒,讓她懂事一點,可心裡卻顧慮重重。
他擔心如果管得太嚴了,正處於叛逆期的女兒會更加疏遠他,甚至會做出一些極端的事情,到時候得不償失。
他總是溫柔地安慰我:「再等等吧,舒舒,等她再長大一些,懂事一些,就會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了,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
我選擇了相信他的話,一次次地原諒陳雨桐的無禮和刻薄,一次次地說服自己再堅持一下。
然而,現實卻並沒有如我們所期望的那樣發展。
她不但沒有收斂自己的行為,反而變本加厲,對我的態度越來越差,言語愈發尖酸刻薄,行為也愈加冷漠無情,絲毫沒有感受到我的真心。
我不是沒有動過離開的念頭,每次被陳雨桐傷害,每次看到陳景明夾在我們之間,左右為難、疲憊不堪的模樣,看到他眼底那深深的倦意和滿滿的歉疚,我的心就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
我心想,再堅持一下吧,也許總有一天,她會明白我的一片真心,也許我們終究能成為真正的一家人。
我在廚房裡忙碌了許久,終於把廚房收拾乾淨,把所有的碗碟都清洗乾淨並擺放整齊,又用抹布把灶台和台面擦得一塵不染。
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腳步回到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一樣,目光呆呆地望著窗外絢爛的煙火,心裡卻一片灰暗。
此時,窗外的煙火此起彼伏地綻放著,一朵比一朵絢爛,可這美麗的景象卻怎麼也照不進我心裡那片灰暗的陰霾。
我感覺全身像是被一層寒氣緊緊包裹著,冷得連呼吸都帶著微微的顫抖,心裡充滿了無盡的委屈和失落。
過了片刻,書房那扇緊閉的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陳景明從裡面走了出來,他的身上瀰漫著濃重的煙味,那刺鼻的味道讓人有些窒息,顯然是抽了不少煙。
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眼底的疲憊和憔悴一覽無餘,神情憔悴得仿佛老了好幾歲,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精神奕奕。
他緩緩地走到我身邊,輕輕地將我擁入懷中,緊緊地抱著我,就像擁住了全世界,仿佛要把所有的溫暖都傳遞給我。
「都過去了,舒舒,別再想了。」
他的聲音低啞而沙啞,仿佛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的,帶著一絲疲憊和深深的心疼。
「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這樣的委屈了,我會好好保護你,我們好好過日子,再也不要被她們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