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們家是富商還是暴發戶,只要在X大這個地界,你絕對拿我沒辦法。」
老頭子還是一如既往的肅穆冷靜,只是淡淡的哦了聲。
哪知趙父一聽是個年紀大的,頓時來了底氣。
「老頭,識相的,帶著這個小姑娘回去吧,否則我要她好看!」
說完便毫不客氣的砸了電話。
這兩口子是真的有趣,一個撕了老爺子名片,一個砸了老爺子電話。
我挑了挑眉毛,看著地上的手機。
「趙校長,你知道你剛剛砸的是誰的電話嗎?」
很顯然,他並沒有看手機螢幕。
要知道,後綴四個6的電話號碼,可不多見。趙父往前走了兩步,腳尖碾在老手機上。
「老子想砸便砸了,一個小姑娘,敢在我面前拿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說完,對著那兩隊保安喊了聲,「砸,把她東西砸了!讓她敢覬覦我女兒的床位,讓我好好教教這名同學,什麼是社會第一課!」
我倚在門邊,攔住蠢蠢欲動的保鏢,無所謂道:
「讓他們砸,砸完了,好讓老爺子給我換新的。」
順便,給這學校換個新。
約莫十分鐘左右,趙婷婷也砸的氣喘吁吁。
我走到她面前,「X大公主,發泄夠了?」
趙婷婷氣得臉紅脖子粗,「你他媽說誰公主呢!」
她踩在我的墨綠被單上,獰笑道:「張冉,看見了嗎,這就是你和我作對的下場!為了個床位被退學,想必你往後十餘年,都不會忘記這天吧?」
我低聲笑了笑,「你們一家應該也不會忘記這一天。」
趙婷婷:「嘖嘖嘖,又說大話,真不知道你哪來的臉,張冉,你要是現在和我求饒還來得及!」
趙母指著我鼻尖罵道:「晚了!敢欺負我女兒,我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我輕笑著搖搖頭,無視她們的歇斯底里,彎下腰拾起那隻老手機,拔出電話卡。
然後插到另一隻手機,重新撥通道:
「老爺子,來一趟不?」
「你二伯在路上了。」
那邊聲音依舊冷淡,但已經隱約透露著一絲怒意。
掛完電話,螢幕上的號碼後綴是顯眼的四個六。
這可比車牌什麼的值錢多了,放眼整個X城,也只有兩個人有這個後綴。
一個是老頭子,還有一個就是我前不久從沒用的大哥那繼承的。
趙父嗤笑:「小姑娘,還裝呢!這裡是X大,我的地盤,就算你家老頭子來了,我也照打不誤!」
趙母也說:「就是啊,到時候給他老骨頭打散了,別躺地上訛我們八萬八!」
四周看熱鬧的人群也都響起一陣揶揄的竊笑。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這個同學居然敢惹趙家。」
「是啊,要我說就一個床位而已,何必鬧成這樣,這下好了,學也沒得上,不值當啊。」
我歪了歪頭,表示不解。
仿佛在他們眼裡,看權力壓在一個學生頭上,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我緊了緊眼,給趙婷婷下最後通牒。
「趙同學,要是你現在把床位還給我,或許我還能讓你繼續在X大完成學業,畢竟我不像你們,拿著雞毛當令箭使。」
趙婷婷吊起眉毛:「張冉,你腦子是不是小說看多了?真以為自己家了不得了?我告訴你,這個X大,姓趙!」
我點點頭,得逞道:「行,明白了。」
這時,趙父手機響了。
他接通,慌忙擠出諂媚的笑容,「喂,張局啊,您快到了?好好好,我馬上去門口接您!」
「什麼?您,您來女寢樓下?」
他說完,眼神瞟向我,似乎是有些不安。
我笑而不語,用口型對他說:來了。
其他人聽到動靜,忙探出頭去看。
女寢樓下,一群穿著中山裝的人,正滿臉肅穆走進來。「張,張冉,張局……」
趙父思索完,嘴唇抖了下,急匆匆跑下樓迎接。
到底是五十多歲的老男人,很快換上遊刃有餘的面具。
「呦,張局,您怎麼直接來這女寢樓下了,快,去我辦公室,喝點新來的茶……」
張局避開他的手,冷冷睨了他一眼。
我跟在後面,忙振臂大喊:「二伯!」
剎那間,我清楚的看見趙父臉上的血色褪的乾乾淨淨。
我熟稔的戳了戳二伯,小聲問:「嘖,老爺子不親自來?」
二伯也嘖了聲,「這種小事,你敢讓他來,真以為大家很閒嗎?要不是我剛好在附近,你以為我會來?」
我撓了撓頭髮,「不好意思,兩年沒接觸人群,一下子不知道怎麼應對這些人。」
趙父的聲音打斷了這場寒暄。
「張,張局……您早說您侄女兒要來我們學校啊,我一定給她安排的妥妥貼貼!」
我抱臂看他,好笑道:
「妥帖?讓你閨女搶我床位,確實挺妥帖的。」
趙父對著張局訕笑了兩聲,「小孩子鬧著玩而已,婷婷!給我過來!」
他揪著躲在趙母后面的趙婷婷,厲聲喝道:「自己有床不睡,睡別人的床,我平時怎麼教你規矩的!」
趙婷婷極不情願嘟囔:「爸……不就是一個局……」
「閉嘴!」
趙父打斷他,「張局,您瞧我,平時都怪她媽媽,把她給寵壞了。」
心中冷笑,他還真是會裝啊。
趙婷婷這樣張揚跋扈,分明是他授意的!
我故意攤開手,打趣道:「趙董說的哪裡話,自家閨女在自家校園自然得當公主哇。」
趙婷婷狠狠瞪了我一眼,我毫不客氣瞪回去。
趙父明顯是咬著後槽牙,「張冉同學,哪裡的話,學校自然是大家的家。」
他說完,遞了根煙給二伯,還有個小黑包裹輕巧的滑入二伯的袖裡。
二伯瞬間黑了臉,「趙董,你這是什麼意思?」
或許趙父真以為強龍難壓地頭蛇,竟是狐笑起來:
「張局,咱明人不說暗話。」
「您要是想您侄女兒在這裡能安穩讀完四年,咱還是別參合小孩子家的矛盾了,傷和氣不是?」
又扭頭對我說:「是吧,張冉同學,何必讓您二伯為難呢?」
他話里話外都帶著威脅,顯然,二伯一走,他絕對會各種刁難我。
當然了,二伯能爬到那個位置,也不是吃素的,聽出了他話中的陰陽怪氣。
於是眯起眼道:「你是什麼身份,敢和我們家的人這樣說話?」
趙父不裝了,挺直了腰杆說道:
「張局,這裡是X城,您的手雖大,但不長,成年人,這話總聽得明白吧?」
我清楚的看見二伯的眉頭突突跳了兩下。
他完了。
我心裡只有這個想法。
二伯和老爺子都最討厭這種仗勢欺人的人。
我順勢添把火:
「二伯,忘說了,他還砸了老爺子給我的電話。」
二伯扯了扯嘴角,摁著額頭,「你說什麼?」
趙婷婷渾然不覺山雨欲來,竟是擠到我們中間。
「張冉,一部手機而已,款式也不新,我賠你就是了,沒想到你還挺計較。」
趙母也說:「是啊,手機而已,大家散了吧,別因為這事鬧騰了。」
我毫不客氣道:
「不好意思,這事沒完。」
二伯則不理會她們,徑直走到趙父面前,打開手機。
「你,認得這個號碼嗎?砸之前,跌量過自己的斤兩嗎?」趙父笑著搖了搖頭,沒有看,反倒是推開手機。
鐵了心要剛到底,「張局,這是在X城,任何電話都沒有用,包括你。」
二伯氣笑了,「好,好得很,趙盛端!真沒想到你在X大這樣作威作福!」
我也被震驚住了,一個X大校長居然能橫到這個地步。
趙父揣著手,眉目陰冷,「張局,您要是想拔起我這顆苗,底下可是會帶出很多根莖啊。」
「所以,我勸你還是別為了一個侄女兒鬧了……」
二伯氣得猛地向前掠了兩步,我忙抓住他,默不作聲搖了搖頭,「上報給老爺子。」
他順了兩口氣,再次抬眼,「行啊,趙盛端,當上土皇帝了!」
「張冉,帶我去看看你們宿舍樓!」
我習慣性敬了個禮,「是!」
我知道,二伯是想藉機查看趙父有沒有偷工減料,寐了上頭撥給學生的錢。
果然,越往裡走,他臉越黑。
原本應該換新的床架,牆板,桌椅,標籤上的日期全是2010年的!
二伯沉住氣,默默讓一旁的人記下。
直到停在我的宿舍門口,他視線掃過一地狼藉,眼皮狠狠跳了兩下。
「這是怎麼回事?」
趙父仍是笑:「小孩子之間打著玩而已,這些東西後續都會補償給張冉同學的。」
「來,婷婷,你說是與不是?」
趙婷婷以為自家父親能全壓下來,得意嘟起嘴:「是啊,玩玩而已。」
我掐緊手心,「這叫玩?那你們一家還真是熱情好客啊!」
二伯冷冷哼了聲,皮鞋撥開地上的碎片。
瞳孔卻猛地一縮。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原來是那張被趙母撕碎的老爺子名片。
我明白,二伯這次是真的快氣炸了,沒人能羞辱我們家到這個地步。
「你們,是不是太過分了些,有沒有把我們張家放在眼裡!」
趙父渾然不覺,甚至還是一臉假笑。
「我們哪敢不把張局,還有張冉同學放眼裡啊,這不是都答應賠償了嗎?」
聽著他陰陽怪氣的語調,我冷冷笑了聲。
「不好意思,不需要,你也來不及賠償了。」
側眸看去,二伯狠狠順了兩口氣,撥通了名片上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