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天,為了不給同學造成麻煩,我讓保鏢送到校門為止。
結果剛進宿舍,發現我特地在網上搶的四號床位被另一個室友占領。
秉著友善原則,我禮貌詢問:
「同學,你是不是坐錯床位了?」
她卻白了我一眼,「老娘就喜歡這個靠窗的床位,你有意見?」
非常有意見。
我擼起袖子,剛想和她辯論一番。
另一個室友小聲戳我:
「哎同學,別惹她,她媽媽可是行政處主任,聽說爸爸還是校董,別說一個床了,整個學校都是他們家說的算。」
我遲疑了一會兒,心中冷笑了聲。
而後按學生手冊上的號碼,撥通行政處電話:
「喂,聽說現在整個X大都是你說的算了?」
……
我本來不想在開學第一天做這種事,奈何這床位是我特地蹲點在校園網上搶的,實在不想這麼窩囊讓給別人。
電話那頭頓了幾秒,忽然嗤笑了聲:「哪來的小丫頭片子,敢和我叫板?」
我一驚,差點忘記老爺子讓我低調,特地給我註冊了新手機號。
趙婷婷坐在我的床位上,笑得前翻後仰。
「我還以為你有什麼能耐呢?原來就是個死裝女!」
她起身搶過我手機,「喂,媽,對,是我。」
甚至特地面朝我說話:「放心,我看上的床位,絕對沒有還回去的道理。」
我一把搶回手機,想起老爺子讓我融入群眾的話,硬生生壓下怒火。
「同學,我現在認真和你說話,這個床位是我特地在網上選的,你沒理由,更不能隨意霸占。」
趙婷婷故意大字型仰躺在床上,斜眼兒看我銘牌。
「張冉是吧?先到先得懂不懂?」
「就算不是先到先得,一個床位,我就算搶了你又能拿我怎麼樣?你知道我爸媽是誰嗎?」
我眯起眼,細細打量起她,
「趙婷婷同學,學校不是你家,你這樣仗勢欺人,想過後果嗎?」
她卻置若罔聞,更加趾高氣昂道:
「還真不好意思,學校就是我家,我從小在這裡長大。」
「所以啊,別說一個床位了,就算是讓你退學,也不過是我一個電話的事情。」
「你!」
我正想發作,另一個室友王橙立馬拉開我。
小聲道:「你惹她幹嘛呀,萬一真退學了怎麼辦?強龍難壓地頭蛇你知道嗎?」
我看了眼日曆,確定是2025年,還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兒。
X大宿舍是四人間。
還有一個室友崔雪似乎早就站在了趙婷婷那邊,給她捏肩捶腿。
「婷姐,別管她,還打電話給趙老師呢,肯定就是短劇看多了,真以為自己有什麼特殊身份嗎?」
「放心婷姐,我一直站你這邊,你讓你母親給我多點績點就好!」
我放下手中的包袱,高聲呵道:「這是學校,不是你們搞小群體公然特殊化的地方!」
崔雪吊起眉毛,呦了兩聲,對趙婷婷說:
「聽她那語氣,還裝上癮了,真以為自己是什麼高幹家庭出生呢?」
趙婷婷聞言,起身拍了拍我臉,「你吶,別一股說教味道,老娘聽了就煩,我知道你不服這床位的事兒,如何呢,那又怎?」
「張冉,識相點,就自己憋著!」
我攥緊了手心,即將要沉不住氣,
「趙婷婷,開學第一天,你確定要鬧得這麼難看嗎?」
她嗤笑了聲,猛地攥起我衣領。
「行了,還裝呢?再逼逼小心老娘讓你畢不了業!」
我擰開她的手,心中冷笑。
別說這個學校,這X城還不存在讓我畢不了業的人。
正當我打算掏出另一隻手機打電話,宿舍門口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女聲。
「都吵什麼吵!」是方才電話里的女人。
趙婷婷忙撲上去,黏糊糊和她撒嬌起來,「媽咪,你可算來了!你寶貝囡囡要被欺負死了!」
我呼出了一口氣,以為終於來了個聽得懂人話的長輩。
於是禮貌的拿出老爺子給我的名片,「趙老師,你好,我代表我爺爺向您問……」
哪知趙母竟看也不看,直接劈手撕了。
「小妮子,就是你想搶我女兒床位?」
我驚訝的盯著飄落的碎片,這是第一次有人敢撕老爺子的名片。
要是老爺子知道了,不得氣炸!
室友王橙還算講理,她囁嚅著說:「趙老師,床位是開學前就在校園網選好的,四號床本來就是張冉的……」
趙母斜眼看她:「你又是哪冒出來的小妮子,還想不想畢業了?」
學生最怕被卡畢業,王橙瞬間噤了聲。
我將她拉到我身後,卻見趙母往前掠了幾步,大剌剌道:
「正好宿舍人都在,我告訴你們,我女兒可是我捧手心裡帶大的,別說一張床了,她想要什麼,你們都得給她!」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
果然是一家人,連這不講理的脾氣如出一轍,看來是時候讓老爺子管管這些蛀蟲了。
我正想去包里翻舊手機,趙母一把撞開我,拿起桌上的衛生表。
「這誰排的衛生表?敢讓我女兒刷廁所?」
室友崔雪忙迎上前,諂媚笑道:「老師,這是宿管按床位排的,還沒重新弄。但趙老師您放心,我們絕不會讓婷婷干一點兒活!」
趙母滿意的點了點頭,眼神剜向我和王橙:
「你們兩個呢,聽明白了沒有!」
王橙剛高中畢業倆月,目前對老師還是敬畏的很,忙點點頭。
可我並不是從高中直升大學,中間被老爺子送去歷練了兩年,此刻一丁點也不怕她。
我昂起脖子,「趙老師,濫用職權,你是不是有些為師不尊了?」
趙母哂笑一聲,「我有我的權,自然要為我女兒謀福利。要怪,就怪你太嫩,沒資格和我叫板!」
我實在是忍不住了,用著僅剩的教養道:
「哦?趙老師既然非要這樣,那我也可以讓別人來教教你們母女什麼是禮貌,什麼是公民秩序。」
說罷,我用放兜里的那隻手機按了個緊急求助。
趙母渾然不覺,仍是叫罵:「小妮子,你膽子大得很!明天我就讓我老公給你退學了!」
王橙快急哭了,在一旁拉我,「冉冉,就低個頭吧,床位讓給她,我們好不容易考上大學的……」
我不卑不亢的直視著趙母,「做夢。」
話畢,窗外傳來一陣騷動,一堆烏黑色湧入了宿舍樓。
「大小姐!我們來遲了!」
為首的保鏢垂首道。其它的保鏢在宿舍門口列成兩隊。
趙婷婷早已目瞪口呆,死死躲在趙母身後。
「媽,她該不會真是什麼……」
趙母強撐著體面,「婷婷別慌!錢不壓權!我們趕緊,趕緊打電話給你爸!」
聲音平穩,到底泄了一絲顫抖。
我冷冷笑了聲,來了正好,我倒是要看看,這X大被蟲蛀的有多深!對著瑟瑟發抖趙家母女,我揮了揮手,
「那個床位是我的,去把趙婷婷的東西丟回去。」
「是,大小姐!」
保鏢魚貫而入,將趙婷婷的東西粗暴的丟回廁所旁邊的床位。
趙婷婷貼在牆角,打小的寵溺讓她不知何為識時務者為俊傑。
仍是叫罵:「張冉!等我爸來了,我要你好看!」
我往前走了兩步,拍回去她的臉。
「是嗎,我現在就能讓你好看。」
話音落,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圍在了趙婷婷旁邊。
「是誰敢讓我女兒好看!」
一道渾厚的男聲炸開在宿舍門口,還帶來了一隊藍衣。
趙婷婷眉開眼笑,「daddy!你再不來,我和媽咪要被嚇死了!」
我打量著面前這個啤酒肚男子,顯然就是他們口中的校董。
趙父蹙眉:
「你們連這一個小女孩都對付不了嗎?我馬上就要和張局開會,你們可別給我添亂!」
說罷,他看向我:
「哪裡來的大小姐,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我撥開保鏢,冷冷睨回去,「學習的地方,但很顯然,被你管成了一個蛀蟲窩。」
趙父拍了拍掌,皮笑肉不笑道:「口氣很大,小朋友,你明天別來上學了。」
我也不甘示弱:「行啊,你明天也不用上班了。」
無視他充滿怒意的眼神,我對保鏢打了個手勢,讓他們把我的行李搬走。
這樣為權折腰的學校,我並不想上。
這時,趙婷婷卻不肯了,對趙父說:「爸,她剛剛還砸我東西,你管管她!」
趙父正愁沒理由發作,這下好了,他順勢道:
「敢砸我女兒東西,你也得付出代價。」
他揮過手,兩隊保安咕嚕嚕湧上來,和保鏢扭打在一起。
我想趁亂去摸我的包,卻被誰一砸,老手機剛好從包里滑了出來,我順勢拾起,對保鏢作了個stop的手勢。
「趙董是吧?」
「這學校,還真是被你治理的很好呢。」
他還是不把我放在眼裡,「小朋友,別以為家裡請得起保鏢,就可以和權力相抗了,信不信你退學之後,沒有任何一所學校敢錄用你!」
我頂了頂被誤傷的腮幫子,拿起老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老爺子,有人想讓我退學。」
那邊拐杖輕點地面,「怎麼回事?」
我三兩句說完前因後果。
電話傳來蒼老威嚴的聲音:「讓我和他說兩句。」
我遞給趙父,好整以暇的揚了揚下巴,「接不接?有驚喜。」
哪知他竟捻了根煙,極其不耐煩奪過電話。
「喂,張冉家長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