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輸掉的現金,轉帳的部分她們顯然不想退。
我彎腰,一張張把錢撿起來。
動作很慢。
撿完錢,我吹了吹上面的灰塵。
「還有轉帳的呢?」
婆婆把頭扭到一邊。
「沒錢!花光了!」
「花光了?」
我笑了笑。
「才過了不到一小時,就花光了?」
「行,不給也行。」
「那就拿東西抵吧。」
我的目光落在了牆角那台嶄新的按摩椅上。
那是李 強上個月剛給他媽買的,花了一萬多。
還有電視柜上的金擺件。
「這些東西,應該夠抵債了。」
說著,我就要去搬那台按摩椅。
婆婆急了,衝過來攔住我。
「你敢!那是我的按摩椅!」
「那是強子孝敬我的!」
我一把推開她。
「既然是強子買的,那就是夫妻共同財產。」
「我現在還沒過門,這錢也有我的一份。」
「再說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我力氣不小,婆婆被我推的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二姨和三姑見狀,又要衝上來。
我猛的回頭,冷冷的看著她們。
「誰敢動?」
「動一下,我就告你們搶劫!」
「還有,詐騙!」
「剛才的錄像還在我手裡,你們想去局子裡過年嗎?」
這一聲吼,徹底鎮住了她們。
她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上前。
我拖著按摩椅,走到門口。
「李 強,過來搭把手。」
李 強愣住了。
「啊?」
「啊什麼啊?幫我搬到車上去。」
「不然,這分手費我就要一百萬。」
李 強被我嚇住了,乖乖的走過來,幫我把按摩椅抬了出去。
身後,傳來婆婆撕心裂肺的哭嚎聲。
「造孽啊!引狼入室啊!」
「我的按摩椅啊!」
把按摩椅塞進後備箱,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 強站在車邊,跟丟了魂一樣。
「姜姜,你這樣......以後咱們還怎麼相處啊?」
「我媽她年紀大了,你能不能讓著她點?」
我看著他,覺得可笑。
「相處?誰要跟你相處?」
「李 強,我們分手了。」
李 強瞪大了眼睛。
「什麼?分手?」
「就為了這點錢?為了這點小事?」
「我們兩年的感情,就這麼脆弱嗎?」
8
我冷笑一聲。
「脆弱?」
「是你媽聯合親戚坑我錢的時候脆弱?」
「還是你逼我拿三十萬給你弟買房的時候脆弱?」
「李 強,你就是個沒斷奶的巨嬰。」
「跟你這種人在一起,我怕我會短命。」
李 強急了,抓住我的手。
「姜姜,你別衝動!」
「我知道今天是我們不對,但我媽也是為了家裡好啊!」
「你走了我怎麼辦?我身上還有債呢!」
「只要你把錢退給我媽,把按摩椅搬回去,再去道個歉。」
「我保證,我媽以後肯定會把你當親女兒看的!」
我甩開他的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道歉?退錢?」
「李 強,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
「我憑本事贏回來的錢,憑什麼退?」
「還有,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微信群。
那是他們村的家族群。
李 強之前為了顯擺,把我拉進去過。
我把剛才錄製的視頻,點擊發送。
「叮」的一聲。
視頻發送成功。
緊接著,我又發了一條語音。
「各位長輩,過年好啊。」
「給大家看個樂子。」
「李秀蘭阿姨帶著親戚出老千坑兒媳婦錢,結果被反殺。」
「精彩絕倫,不容錯過。」
李 強的手機響了。
緊接著,屋裡傳來了此起彼伏的手機提示音。
幾秒鐘後。
屋裡爆發出一陣尖叫。
「啊!!!我的臉沒了!」
「這死丫頭把視頻發群里了!」
「快撤回!快撤回啊!」
李 強手忙腳亂的掏出手機,想要操作。
但我已經退群了。
而且我是群成員,發的消息只有群主能撤回。
而群主,正是李 強他那個常年在外打工的大伯。
大伯這會兒估計正忙著喝酒,根本沒看手機。
屋裡的門被猛地推開。
婆婆披頭散髮的沖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把掃帚。
「姜紅!我要殺了你!」
「你毀了我!你毀了我們李家!」
她發瘋般朝我撲來。
我冷靜的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鎖上車門。
「砰!」
掃帚砸在車窗上。
玻璃沒事,掃帚斷了。
我降下一點車窗,對著外面瘋狂的婆婆笑了笑。
「阿姨,別激動。」
「氣大傷身,萬一腦溢血了,那三十萬可不夠醫藥費。」
「哦對了,還有個事忘了告訴你們。」
我指了指李 強。
「你兒子欠了一屁股賭債,還借了網貸。」
「本來是想用我的存款去填窟窿的。」
「現在我走了,這窟窿,你們自己填吧。」
這話一出,院子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婆婆的動作僵住了。
她慢慢轉過頭,看向李 強。
「強子......她說的是真的?」
李 強的臉一下就白了,渾身發抖。
「媽......你聽我解釋......」
「我......我那是為了翻本......我這不是想多賺點錢給你和姜姜更好的生活嘛!」
「啪!」
婆婆一個耳光甩在李 強臉上。
「混帳東西!你竟然去賭博!」
「還借網貸!」
「你......你想氣死我啊!」
9
二姨和三姑也傻眼了。
她們本來是想幫婆婆坑我的錢,順便分一杯羹。
沒想到,這背後還有這麼大的坑。
「強子,你欠了多少?」
二姨顫抖著問。
李 強捂著臉,不敢說話。
我好心的幫他回答。
「不多,也就八十萬吧。」
「加上利息,估計得一百萬了。」
「如果不還,那些催收的可是會找上門來的。」
「到時候,別說這房子,就連你們家的地,估計都保不住。」
婆婆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大姐!大姐!」
二姨和三姑連忙扶住她,掐人中,拍後背。
院子裡亂成一鍋粥。
李 強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他完了。
徹底完了。
看著這一幕,我毫無同情。
他們咎由自取。
如果他們不算計我,我也許會念及舊情幫他還債。
但現在,我只覺得慶幸。
慶幸自己早點看清了這一家人的真面目。
我發動車子,掛擋,踩油門。
引擎發出轟鳴聲。
「各位,慢慢玩。」
「我就不奉陪了。」
車子駛出院子,揚起一片塵土。
後視鏡里,李家的大門越來越遠。
那座充滿了算計和貪婪的房子,終於被我甩在了身後。
回到城裡,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換鎖,搬家。
雖然房子是我租的,但李 強有鑰匙。
我不希望那個垃圾再出現在我的生活中。
然後,我去了警局。
不是為了報案,而是為了舉報。
舉報李家村聚眾賭博。
我知道,光憑那個視頻,頂多算是個治安案件,罰點款就沒事了。
但我手裡還有別的證據。
李 強之前用我的電腦登錄過賭博網站。
我通過技術手段,恢復了他的瀏覽記錄和聊天記錄。
裡面不僅有他參賭的證據。
還有他和那個地下賭場的聯繫記錄。
我不僅提交了視頻,還附上了一份完整的報告,利用精算模型,根據李 強投注的流水和頻率,推算出了那個賭場窩點的日均資金流和人員活動高峰期,甚至根據IP登錄日誌,鎖定了他們伺服器的大致物理位置。
對警方來說,這不只是一份舉報,而是一份現成的突襲方案。
現在是過年期間,嚴打正如火如荼。
這種大案子,警方肯定會重視。
做完這一切,我長出了一口氣。
感覺渾身輕鬆。
接下來的幾天,我關掉手機,在家裡好好睡了一覺。
把這兩年的疲憊和委屈,都睡過去了。
等我再次開機的時候。
手機里塞滿了未接來電和簡訊。
有李 強的,有婆婆的,還有那些親戚的。
甚至還有陌生號碼的威脅簡訊。
「臭婊子,你敢報警!」
「你等著,老子弄死你!」
10
我笑了笑,把這些號碼全部拉黑。
然後,我看到了大學同學群里的消息。
有人發了一張新聞截圖。
《警方雷霆出擊,搗毀特大農村賭博窩點,抓獲嫌疑人五十餘名》。
配圖裡,一排排蹲在地上的人,雙手抱頭。
雖然打了馬賽克,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幾個人。
那個穿著紅棉襖,頭髮凌亂的,是婆婆。
那個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是李 強。
還有二姨,三姑......
一家人,整整齊齊。
後來聽老家的人說。
李家徹底敗了。
婆婆因為涉嫌開設賭場罪,被判了刑。
雖然刑期不長,但這把年紀進去,出來也廢了。
李 強因為參與網絡賭博,數額巨大,也被拘留罰款。
更慘的是,那些網貸公司趁機上門逼債。
家裡的房子、車子,全被抵押拍賣了。
就連李 強弟弟的婚事也黃了。
女方一聽這家人全是賭鬼,連夜退婚,連彩禮都沒退就跑了。
李 強出來後,成了過街老鼠。
工作丟了,名聲臭了,還背了一身債。
他曾試圖來城裡找我。
在我公司樓下堵我,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說他知道錯了,求我原諒他,救救他。
保安要把他趕走,他就在那大喊大叫,說我始亂終棄。
我直接報了警。
警察來了,查了他的身份證,發現他是失信人員。
直接帶走。
他被押上車時,轉頭看我,眼神里全是怨恨。
看著警車開走,我徹底平靜了。
同事小張湊過來,好奇的問:「姜姐,那人誰啊?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我整理了一下文件,淡淡的說:「一個路人。」
「對了,今晚部門聚餐,我請客。」
「慶祝我重獲新生。」
那一晚,我喝了很多酒。
有人問我,以後還敢不敢結婚。
我笑著說:「結啊,為什麼不結?」
「不過下次,我會先算算他的八字。」
「要是八字不合,哪怕他是玉皇大帝,我也讓他滾蛋。」
「畢竟,老娘的命,只有老娘自己能算!」
大家都笑了。
我也笑了。
窗外,城市的霓虹燈閃爍。
新的一年,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