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家!這是我媽!」
「要不是你惹我媽生氣,能有這麼多事嗎?」
「你一個外人,憑什麼對我們家的事指手畫腳!」
「你要是再這樣無理取鬧,咱們這婚也別結了!」
「不結就不結!」
這句話是從我牙縫裡擠出來的。
婆婆聽到退婚,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的笑意消失,變得扭曲。
「想走?行啊!」
她把手裡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瓷片四濺。
「強子跟你談了兩年,為了你耽誤了多少好姑娘?這叫青春損失費!」
「我們家為了準備你們結婚,到處借錢辦酒席,這筆帳你不清了,誰也別想走出這個門!」
她從兜里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拍在桌子上。
「還有,強子他弟馬上要結婚買房,首付差三十萬。」
「這是明細,一共五十萬!」
「你是城裡人,工資高,這錢你出了,咱們就兩清!」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青春損失費?弟弟買房?」
「憑什麼讓我出?」
婆婆冷哼一聲。
「我不管,今天這錢你必須出!」
「不出錢,你就別想出這個門!」
二姨和三姑立刻站起來,一左一右堵住了門口。
屋裡的幾個壯漢親戚也圍了過來,虎視眈眈地看著我。
李 強站在婆婆身後,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看著他。
「李 強,這也是你的意思?」
李 強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乞求,更多的是懦弱。
「姜姜,你就拿出來吧。」
「你有存款,我知道的。」
「幫幫我弟,也算是幫幫我。」
「只要你把錢拿出來,我媽肯定會同意咱們結婚的。」
那一瞬間,我心裡的最後一絲期待徹底破滅。
原來,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殺豬盤。
看著這一圈人,再看看我曾以為能託付終身的男人,我氣到極點,反而冷靜下來。
我的手伸進包里,握住了手機。
「要錢是吧?」
我看著婆婆,反而笑了。
「行,我給。」
「不過,我有個條件。」
我指了指麻將桌。
「再打最後一把。」
「這一把,咱們玩個大的。」
5
「如果我輸了,卡里的三十萬存款,全歸你們。」
「密碼我現在就寫給你們。」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
三十萬!
對於這個小縣城的家庭來說,這是一筆巨款。
婆婆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二姨和三姑更是眼冒綠光。
「如果你贏了呢?」
婆婆警惕的問。
我推了推眼鏡,冷冷的看著她們。
「如果我贏了,之前的五萬退給我。」
「並且,李 強要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磕三個響頭,說他對不起我。」
婆婆猶豫了一下。
她看了看二姨,又看了看三姑。
三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她們肯定覺得三打一穩贏,這簡直是送錢。
「好!一言為定!」
婆婆一拍桌子。
「大傢伙都作證啊!這是她自己說的!」
「來!洗牌!」
李 強拉住我的胳膊,聲音顫抖。
「姜姜,你瘋了?那可是三十萬!」
我甩開他的手,眼神冰冷。
「滾開。」
「今天,你要麼看著我輸光身家,要麼看著我把你媽的臉打腫。」
李 強被我的眼神逼退兩步。
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縮到了他媽身後。
牌局重新開始。
這一次,氣氛特別凝重。
婆婆、二姨、三姑,三個人坐得筆直,死死盯著我。
那眼神,恨不得直接上手搶我的包。
我慢條斯理的碼著牌。
在剛才她們推亂牌桌的混亂中,我借著整理的動作,已經將幾張關鍵牌的位置牢記於心。
三十萬的誘惑讓她們失去了判斷力。
但精算師從不做沒把握的交易,這一局不是賭博,是執行。
「開始吧。」
我淡淡的說。
骰子轉動,點數落定。
抓牌,理牌。
我的起手牌並不好。
雜亂無章,甚至還有好幾張孤張。
但這正合我意。
牌越爛,她們越會放鬆警惕。
婆婆打出一張風牌,眼神卻瞟向二姨。
二姨的手指在桌沿輕輕敲擊。
一下,兩下,停頓,再敲一下。
兩筒。
我心裡默念。
果然,下一張,三姑打出了兩筒。
婆婆立刻喊:「碰!」
配合得天衣無縫。
換做半小時前,我會憤怒。
但現在,我只是靜靜看著。
我在等。
我在故意喂牌,引導她們去做那些看似很大,但關鍵張已經被我扣死的大牌。
牌局進行到中段。
她們三家都已經聽牌了。
而且聽的都是大牌。
婆婆聽清一色,二姨聽對對胡,三姑聽七對。
而我,手裡還是一把爛牌。
但我手裡扣著三張關鍵牌。
一張五萬,一張八條,一張紅中。
這三張牌,分別是她們三家胡牌的絕張。
只要我不打出去,她們就永遠胡不了。
流局還不夠,我要的是通殺。
輪到我摸牌。
指尖觸碰到牌面的紋路。
是一張九條。
我心裡一動。
九條,是我的機會。
我把九條打出去。
「九條。」
沒人要。
下家婆婆摸牌,臉色一沉,打出一張廢牌。
二姨摸牌,也是一臉晦氣。
三姑更是急得直撓頭。
因為她們需要的牌,都在我手裡死死扣著。
隨著牌牆越來越短,她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那個三十萬的夢,正在一點點破碎。
「這牌今天跟吃了秤砣一樣,邪門!是不是這小姑娘身上帶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
6
二姨忍不住嘟囔。
婆婆狠狠瞪了她一眼。
「閉嘴!專心打!」
只剩下最後四張牌了。
海底撈月。
這是最後的機會。
輪到我摸牌。
我深吸一口氣,手伸向了最後一張牌。
這張牌,我根本無需計算機率。
因為在洗牌時,我就知道它在這裡。
我翻開牌面。
是一張四萬。
加上我手裡的五萬和六萬,湊成一句話。
加上之前的牌型。
我把牌緩緩推倒。
「不好意思。」
「自摸,門前清,槓上開花,海底撈月。」
「一條龍。」
瞬間,屋裡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我面前那副整整齊齊的牌。
婆婆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二姨手裡的牌掉在地上。
三姑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怎麼......怎麼可能?」
婆婆喃喃自語。
「你怎麼可能胡這種牌?」
我推了推眼鏡,終於真心笑了一下。
「阿姨,您忘了?」
「我是精算師。」
「您聽的清一色缺五萬,二姨的對對胡缺八條,三姑的七對缺紅中。」
我把那三張牌亮了出來。
「這三張絕張,都在我手裡扣著呢。」
「我故意喂你們牌,引導你們去做根本胡不了的大牌,牌牆的牌越來越少,我胡牌的機率就越來越大。這不是運氣,這是計算。」
「給錢吧。」
「不可能!你出老千!」
婆婆尖叫著跳了起來,一把掀翻了麻將桌。
嘩啦啦!
麻將牌撒了一地。
「你個小妖精!在我眼皮子底下出老千!」
「這把不算!不算!」
她開始撒潑打滾。
二姨和三姑也反應過來,跟著起鬨。
「對!肯定出老千了!」
「搜身!把她身上搜一遍!」
說著,她們就要衝上來抓我。
我早有防備,後退一步,拿出手機。
「都別動!」
我舉著手機,螢幕上顯示著錄像介面。
「剛才這把牌,我全程錄像了。」
「你們的暗號,換牌,還有最後我胡牌的過程,都在裡面。」
「如果不信,咱們可以報警。」
「讓警察來看看,到底是誰出老千。」
聽到「報警」兩個字,她們的動作停住了。
她們怕跟警察打交道,尤其是這種大金額的聚眾賭博。
婆婆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我。
「你......你敢報警?」
「你還要不要臉了?家醜不可外揚你不懂嗎?」
我冷笑一聲。
「家醜?現在知道是家醜了?」
「剛才逼我拿三十萬的時候,怎麼不說是家醜?」
「少廢話,給錢!」
「剛才說好的,三十萬的賭注。」
「既然我贏了,之前的五萬退回來。」
「還有,李 強。」
我轉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的李 強。
「磕頭。」
李 強渾身一顫,臉色慘白。
他看著他媽,又看著我。
「姜姜......你......你別太過分了......」
「過分?」
我往前逼近一步。
「你們一家人合夥坑我的時候,怎麼不覺得過分?」
「逼我拿買房錢的時候,怎麼不覺得過分?」
「願賭服輸。」
「如果不磕,我現在就把視頻發到你們村的群里。」
「讓所有人都看看,老李家是怎麼欺負新媳婦的。」
「還要看看,你們是怎麼出老乾騙錢的。」
7
這話擊中了婆婆的軟肋,她在村裡最愛面子,這事傳出去她就沒法做人了。
婆婆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
「強子!給她磕!」
李 強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媽。
「媽......」
「磕!」
婆婆吼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先把這瘟神送走再說!」
李 強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我心裡沒有波瀾,只有噁心。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卑微的乞求。
「姜姜,對不起,是我們錯了......你別生氣了,只要你幫我這一次......幫我還了錢,我們好好過日子行不行?」
這種卑微到骨子裡的自私,讓我作嘔。
「大聲點,說對不起。」
李 強咬著牙,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咚!咚!咚!」
「對不起!」
我點了點頭。
「行,頭磕了。」
「錢呢?」
我伸出手。
婆婆從兜里掏出一疊錢,狠狠的摔在地上。
「拿去!拿著錢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