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這個我曾經深愛,此刻卻讓我感到無比失望的男人。
「周岩,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的心,已經冷了。
「要麼,你們現在就回去,商量怎麼湊齊後續的治療費。要麼,你們就等著醫院把爸請出去。」
「選擇權,在你們手上。」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任何一個人,後退一步,準備關門。
「許昭!」周峰怒吼一聲,伸手想攔住門。
我眼神一冷,直視著他。
「再敢碰我一下,我立刻報警。」
我的目光,大概是真的嚇到了他。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終還是悻悻地收了回去。
我用力關上門,把所有的喧囂和醜陋,都隔絕在門外。
05
門外,叫罵聲、勸說聲、爭吵聲混雜在一起,持續了很久。
我戴上耳機,把音樂聲開到最大,世界清靜了。
我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走的。
等我摘下耳機時,樓道里已經恢復了安靜。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坐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
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是為我而亮。
不,現在有了。
這間小小的公寓,就是我的燈火。
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了。
「喂,是許昭嗎?」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而虛弱的聲音。
是周建海。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是我。」
「你……你這個……畜生!」電話那頭,周建海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劇烈地喘息著,「我白養了周岩這個兒子!讓他娶了你這麼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你想讓我死是不是?啊?我死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完全沒有了昨天在飯桌上的那份從容和氣派。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房子……房子不就是一套房子嗎!我告訴你,你休想!我就是死,也不會把房子給你!」
「你現在,馬上,給我滾到醫院來!把我的藥給我續上!聽見沒有!」
他還在用那種命令的口吻跟我說話。
他根本沒有意識到,他現在已經沒有了任何命令我的資本。
「周建海先生。」我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想你搞錯了幾件事。」
「第一,我不是你養的,更跟你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我跟你唯一的聯繫,是周岩。但很快,可能連這層聯繫都沒有了。」
「第二,我現在對你的房子,沒有半點興趣。請你和你的好兒子、好兒媳們,守護好你們的財產。」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給你治病,不是我的義務。我之前那麼做,是情分。現在,這份情分,沒了。」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聲,像破舊的風箱。
「你……你……」他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言盡於此。祝你好運。」
我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後,我把周岩、周建海,以及所有周家人的電話,全部拉黑。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一夜無眠。
第二天,周岩沒有再來。
也沒有任何人來打擾我。
我給自己放了個假,去商場逛了逛,給自己買了幾件新衣服,做了個頭髮。
當我看著鏡子裡那個容光煥發,眼神明亮的自己時,我忽然覺得,過去那些年,我活得太累了。
為了一個所謂的「家」,我把自己磨成了一顆沒有稜角的石子,以為這樣就能融入其中。
結果,我只是被他們隨意踩在腳下。
傍晚,我接到了周岩的簡訊,是用一個陌生號碼發的。
「昭昭,我們談談吧。我在樓下咖啡館等你。」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去。
有些事,必須做一個了斷。
咖啡館裡,周岩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天不見,他好像憔悴了十歲。
鬍子拉碴,眼窩深陷,衣服也皺巴巴的。
他看到我,眼睛裡迸發出一絲光亮。
「昭昭,你來了。」
我在他對面坐下,沒有說話。
「我爸……情況不太好。」他艱難地開口,「停藥之後,各項指標都開始下降。醫生說,不能再拖了。」
我攪動著面前的咖啡,依舊沉默。
「我們……我們商量了。」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大哥說,可以把他那套房子賣了,給我爸治病。但是……中介說,賣房需要時間,最快也要一兩個月。我爸等不了那麼久。」
我抬起頭,看著他。
「所以呢?」
「昭昭,你能不能……先把治療恢復了?」他的聲音裡帶著哀求,「就當是我借你的,行嗎?等房子賣了,錢馬上還給你。連本帶利。」
「我給你寫借條。」
他從包里拿出一支筆和一張紙,就要寫。
我按住了他的手。
「周岩。」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我曾經覺得無比真誠、無比深情的眼睛。
「我們離婚吧。」
06
「離婚」兩個字從我嘴裡說出來,很輕,也很重。
周岩整個人都僵住了,像被按了暫停鍵。他手裡的筆掉在桌上,滾了幾圈,停在我面前。
「你……你說什麼?」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仿佛我在說什麼天方夜譚。
「我說,我們離婚。」我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但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為什麼?」他的聲音開始發抖,「就為了一套房子?昭昭,你至於嗎?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就抵不過一套房子?」
「不是因為房子,周岩。」我搖搖頭,覺得有些悲哀,「房子只是一個開始,一個讓我看清很多事情的開始。」
「我看到了你父親的冷漠和算計,看到了你那些家人的貪婪和自私,也看到了……你的軟弱和妥協。」
「在你們周家人的眼裡,我,許昭,到底是什麼?是一個會掙錢的工具?是一個可以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保姆?還是一個可以用來填補你父親醫療費窟窿的冤大頭?」
「你捫心自問,當周建海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沒有我的房子時,你有一秒鐘,是為我感到不平的嗎?」
「不,你沒有。」我自問自答,「你只怕我鬧起來,讓你沒面子。你只想著讓我顧全大局,讓你父親開心。你從來沒有站在我的立場上,想過我的感受。」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周岩的心上。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顫抖著,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因為我說的,都是事實。
「當你的家人像一群瘋狗一樣衝到我家門口,對我破口大罵的時候,你在哪裡?你站在他們身後,默許他們的行為。」
「當周建海在電話里咒罵我,讓我去死的時候,你又在哪裡?你默許他用你的手機,給我打來那個侮辱我的電話。」
「周岩,你讓我感到噁心。」
我說出最後那句話時,看到他身體猛地一震,眼睛裡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
「所以,離婚吧。」我把面前的咖啡推開,那苦澀的味道讓我反胃,「這是對我們兩個人最好的結果。你回去做你的孝子,守著你的大家庭。我過我的清靜日子。」
「財產方面,很簡單。我們婚後共同買的房子,歸你。你把你那一半的錢折算給我就行。車子歸我。沒有其他共同財產了。」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這個地方,我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不……」周岩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裡面充滿了絕望和瘋狂。
「我不離婚!」他嘶吼道,「許昭,我不同意離婚!」
「我們的感情沒有問題!一直都沒有!是,我承認,我爸這件事我處理得不好!我太在乎他們的看法,我忽略了你!我道歉,我跟你道歉還不行嗎?」
他猛地站起來,竟然「噗通」一聲,對著我跪了下去。
咖啡館裡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我們身上。
我驚呆了。
我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挽留我。
「昭昭,我求你,別離開我。」他仰著頭,淚流滿面,「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改,我什麼都改。」
「我會跟他們說清楚,以後我們跟他們分開過!我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我發誓!」
周圍的指指點點和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向我湧來。
「這男的怎麼回事啊,給女朋友下跪?」
「看那女的,冷著一張臉,太絕情了吧。」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唉。」
我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公開處刑的罪人。
周岩的目的達到了。
他在用輿論,用旁觀者的同情,來綁架我。
我的心,一瞬間冷到了極點。
我用力抽出自己的手,看著跪在地上的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周岩,你站起來。」我的聲音冰冷,「你這樣做,只會讓我更看不起你。」
一個男人,有錯不認,有事不扛,只會用下跪這種方式來博取同情,解決問題。
太可悲了。
「我不!」他固執地跪著,「除非你答應不離婚,否則我今天就跪死在這裡!」
我看著他這副無賴的樣子,忽然覺得,我過去八年,真是瞎了眼。
我深吸一口氣,不再看他。
我從錢包里拿出兩百塊錢,拍在桌子上。
「服務員,買單。」
然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館。
身後,是周岩絕望的哭喊,和旁觀者們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
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07
我以為周岩的下跪,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沒有底線的事情了。
我又錯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準時出現在民政局門口。
周岩沒有來。
我給他發了最後一條信息:「我只等你半小時。」
半小時後,他依然沒有出現。
我知道,他是在用這種方式,拖延。
我沒有再等下去,轉身打車去了律師事務所。
既然他不同意協議離婚,那就走訴訟。
我花了一上午的時間,跟律師溝通了所有細節,遞交了材料。
律師告訴我,訴訟離婚的流程會慢一些,尤其是對方不同意的情況下,第一次起訴可能判不離。
「沒關係。」我說,「我等得起。」
我連八百萬都捨得,還在乎這點時間嗎?
從律所出來,我接到了我媽打來的電話。
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跟我爸離婚了,後來再婚,生活在另一個城市,我們聯繫不多,但感情還在。
「昭昭,你跟小岩怎麼了?」我媽的語氣很焦急,「他剛才給我打電話,哭得跟個孩子一樣,說你要跟他離婚?」
我心裡一沉。
周岩,你真是好樣的。
竟然找到了我媽那裡。
「他說他知道錯了,求我勸勸你。還說,你要是跟他離了,他就活不下去了。」我媽在那頭嘆氣,「昭昭啊,媽知道你肯定受了委"屈。但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呢?小岩那孩子,平時對你不是挺好的嗎?」
「媽。」我打斷她的話,「我的事,你別管。」
「我怎麼能不管!你是我女兒!」我媽的聲音也高了起來,「他都找到我這裡來了,肯定是沒辦法了。你別太任性,給他個台階下。一個家,散了容易,再想建起來就難了。」
「媽,如果你的丈夫,聯合他全家,把你當猴耍,把你當銀行,需要你的時候你是寶,不需要你的時候你連根草都不是,你還能跟他過下去嗎?」
我把周家的所作所為,原原本本地跟我媽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長久地沉默了。
「……他們家,怎麼能這樣?」我媽的聲音里充滿了震驚和憤怒,「太過分了!那個老不死的,你給他花錢治病,他竟然這麼對你!」
「所以,媽,你現在還覺得,我不該離婚嗎?」
「離!必須離!」我媽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這種人家,不能待!昭昭,你做得對!媽支持你!」
掛了電話,我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能得到家人的理解,總是好的。
然而,周家的騷擾,遠沒有結束。
他們見硬的不行,來軟的。
接下來的幾天,我幾乎被打爆了電話。
大嫂、二嫂、周岩的七大姑八大姨,甚至一些我只在過年時見過一面的遠房親戚,輪番上陣。
她們的說辭驚人地一致。
「許昭啊,都是一家人,別那麼犟。」
「周岩多好的孩子,你上哪找去?」
「你公公都快不行了,你就當可憐可憐他,先把藥續上吧。」
「你一個女人,離了婚,名聲不好聽。」
我一概不理,電話設置了陌生號碼攔截。
他們打不進電話,就開始給我發簡訊,用各種惡毒的語言咒罵我。
再後來,他們竟然找到了我的公司。
那天我正在開會,前台打電話進來,說有幾位自稱是我家屬的人,在大廳里鬧。
我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麻煩來了。
我趕到大廳,看到大嫂和二嫂,正坐在地上撒潑打滾,旁邊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同事。
「大家快來看啊!就是這個女人!蛇蠍心腸啊!」大嫂一看見我,立刻哭天搶地起來,「她不管自己公公的死活,眼睜睜看著他等死啊!」
「我們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娶了這麼個媳婦!不僅不孝順,現在還要逼著我弟弟離婚!天理何在啊!」二嫂拍著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
公司的保安想去拉她們,她們就往地上一躺,手腳並用,誰也近不了身。
我的同事們對我指指點點,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好奇。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這是我工作了五年的地方,我憑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坐到今天的位置。
現在,這一切,都被這兩個潑婦,毀了。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她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
「鬧夠了嗎?」
我的聲音很冷,不帶一絲感情。
她們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平靜。
「鬧夠了,就給我起來。」我指著門口,「從我的公司,滾出去。」
「你……你還敢罵人!」大嫂反應過來,從地上一躍而起,指著我的鼻子,「你這個賤人!我今天就撕爛你的嘴!」
她說著,就張牙舞爪地朝我撲了過來。
我沒有躲。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我的時候,我身後衝出幾個人,是公司的保安。
他們一左一右,把大嫂和二嫂都架了起來。
「把她們請出去。」我對保安隊長說,「如果她們反抗,直接報警,告她們尋釁滋生。」
「是,許總。」
兩個女人還在瘋狂地掙扎叫罵,但很快就被拖出了公司大門。
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同事都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我。
我環視了一圈,挺直了背。
「看什麼?沒見過潑婦罵街嗎?都回去工作。」
我說完,轉身就走,留給他們一個冷硬的背影。
回到辦公室,我關上門,靠在門上,身體不住地發抖。
憤怒,屈辱,噁心。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我吞沒。
周家,你們真的,成功地,激怒我了。
08
公司大鬧事件,像一顆炸彈,在我的生活里炸開了花。
雖然我表面上裝得若無其事,但公司里的流言蜚語,還是像藤蔓一樣蔓延開來。
「聽說許總家裡出大事了。」
「她把她公公的救命藥給停了,太狠了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時看著挺和善的。」
我能感覺到同事們看我時異樣的眼光,能聽到我走過時他們壓低的議論。
我沒有去解釋。
對這些不了解真相的人,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工作做得更出色,讓他們無話可說。
然而,周家的人,顯然不打算就此罷休。
兩天後,周岩的母親,我的婆婆,從老家趕了過來。
她直接找到了我的住處,在門口堵住了我。
婆婆是個典型的農村婦女,老實,懦弱,一輩子都活在周建海的陰影下。
她一見到我,眼淚就下來了。
「昭昭,你可回來了。」她拉著我的手,哭得話都說不清楚,「你爸……你爸他快不行了……」
我把她讓進屋,給她倒了杯水。
「昭昭,媽求你了。」她攥著我的手,冰涼,「你就發發善心,把醫院的錢續上吧。再這樣下去,他真的要沒了。」
「周岩他們兄弟幾個,都在想辦法湊錢,可一時半會哪裡湊得齊那麼多啊。」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行嗎?我這輩子沒求過人……」
她說著,就要給我跪下。
我趕緊扶住她。
對於這個婆婆,我談不上多喜歡,但也恨不起來。她跟周建海不一樣,她只是一個被封建思想禁錮了一生的可憐女人。
「媽,你別這樣。」我嘆了口氣,「不是我不願意,是他們做得太過分了。」
「我知道,我知道。」婆婆連連點頭,抹著眼淚,「是他們不對,是老頭子糊塗。我都罵過他們了。可他畢竟是你爸,是周岩的親爹啊。」
「昭昭,你就看在媽的面子上,也看在你跟周岩夫妻一場的情分上,幫幫他吧。」
我看著她布滿皺紋的臉,和那雙充滿哀求的眼睛,心裡有些動搖。
也許,我真的做得太絕了?
畢竟是一條人命。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起來。
「許昭嗎?我是周峰。」電話那頭,是我那位「大伯哥」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怒火,「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周家沒人了,治不了你了?」
我眉頭一皺:「你想說什麼?」
「我告訴你,你別得意得太早!」他冷笑著,「我已經找人了,查了你的公司。你的公司,在稅務上,好像不太乾淨啊。」
我的心,猛地一跳。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周峰的語氣充滿了威脅,「我只是想提醒你,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要是再這麼執迷不悟,就別怪我把這些東西,交到該交的人手裡。」
「到時候,不光是你,你的公司,你手下那幫跟著你吃飯的人,都得完蛋!」
「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明天這個時候,我要是還沒看到我爸的治療恢復,你就等著收法院的傳票吧!」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手腳冰涼。
無恥!
卑鄙!
我沒想到,他們為了逼我就範,竟然會用這麼下三濫的手段!
我自己的公司,是我一手創辦的,每一筆帳都清清楚楚,我不怕他查。
但是,查這個過程,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消耗和傷害。
一旦稅務部門介入調查,公司的聲譽、運營,都會受到致命的打擊。
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我看著坐在我對面,還在哭哭啼啼的婆婆,心裡的那一點點動搖,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冷和憤怒。
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