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電話里惡狠狠的威脅我:
「陳苒,你拒絕贍養父母,已經構成了遺棄罪,只要我起訴就可以把你送進去!」
「不想坐牢的話,就趕緊回家伺候你媽!免得對簿公堂!」
贍養父母又不是我一個人的義務。
我想也沒想就將他拉黑了。
原以為這些子虛烏有的威脅不會對我造成任何影響。
沒想到一周後,法務部找到我,直接對我下達了停職通知:
「陳苒,對方不僅舉報你簡歷造假,在學校有偷盜行為,還舉報你職務侵占。」
我這才知道。
陳珂的男朋友謝勤,仗著律師身份。
不僅以各種理由向工商局、稅務局對我們公司發起投訴。
還針對我個人,向公司投遞了整整二十多封舉報信。
短短一周時間,法務部找了我一次又一次。
我只能不停的自證,不停的處理這些舉報。
即便我沒有任何錯,但按照程序,公司也不得不讓我停職,接受調查。
我接過法務部的通知,顫抖著手簽了字。
還沒來得及消化情緒,經理又拿著平板慌慌張張的找了過來。
「有人把你在學校霸凌同學、不贍養父母,還有...還有賣淫的造謠信息全都舉報到甲方那邊去了。」
「現在所有合作的甲方都要求你退出項目!」
我跌坐在凳子上,整個人猶如被抽了靈魂一般。
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耳鳴聲嗡嗡的響。
謝勤不愧是資深律師,這一招,真是惡毒至極!
沒人會在意真相,也不會花成本去查。
最高效的辦法就是直接剔除掉任何有爭議的人。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將我拉回到現實。
電話那頭傳來陳珂得意的聲音:
「陳苒,你趕緊回去照顧媽吧,我和爸每個月給你發500當辛苦費。」
我沒說話,陳珂卻猜中了我的心思,聲音帶著笑:
「你不會在想換個工作吧?呵呵,別費勁了。」
「不管你換任何工作,這些舉報都會跟著你一起,如影隨形。」
「你現在唯一能幹的工作,就是照顧好媽,這可是媽對你的恩賜,你別不識好歹!」
我捏緊拳頭,胸中怒意翻湧。
思路卻前所未有的清晰。
當天下午,我辭職回了家。
接下來一周,我像從前一樣照顧我媽。
早上六點起床做飯,給她按摩,帶她做康復訓練。
一開始她還有些警惕,不敢太過分的使喚我。
一個月後,她吼我的嗓門才恢復了以往的利索。
陳珂自從我回家後,時不時就帶著她的律師男朋友回家炫耀。
一會兒送水果,一會兒送保健品,哄得我媽開心得合不攏嘴。
陳昊文打電話回來,聽說我在家照顧媽,也笑得燦爛:
「二姐,你早這麼聽話不就好了嘛,非得作。」
我媽白了我一眼,對著電話那頭說:
「她啊,天生就是個伺候人的命。」
「兒子,你得好好學習,你將來可是要干大事的人。」
我沒反駁,一邊將菜端上桌,一邊微微點頭。
是啊,他們才是一家人,我不過是個隨叫隨到的養老工具而已。
既然他們把我逼到絕路,那就魚死網破吧。
我特意選在國慶節放假前一天,帶著我媽去陳昊文的學校找他。
因為我上次大鬧的經歷,我媽十分警惕,堅決不上計程車。
「媽,弟弟說他比賽得了一等獎,你不去參加頒獎典禮嗎?」
說完我假裝要推著她回去,她這才乖乖上了車。
順利進入學校後,她一路上左右張望,嘴裡念叨陳昊文有出息。
我推著她上樓,輪子磕在台階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媽越走越慌,直到看見天台的門。
她嚇得大聲尖叫:
「陳苒!你要帶我去哪兒?推我回去!我不找昊文了!」
我沒有理會她的嘶吼,一把將她推到最邊緣的欄杆前。
我媽害怕得嘴唇哆嗦,仰頭看向我,眼睛裡全是恐懼:
「你...你要幹什麼?陳苒,我是你媽!你要殺你親媽嗎?」
我搖了搖頭,彎下腰,靠近她耳邊,聲音很輕:
「當然不會。」
「我只是想要你們都下地獄而已。」
我反鎖了天台的門,確保沒有任何一個人能上來。
半個小時後,天台下面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人群交頭接耳的議論著,但我沒興趣聽。
我爸帶著陳珂和謝勤匆匆趕來,擠到最前面。
直到我看見陳昊文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我才滿意的開口:
「爸!李秀菊是你的老婆,不是我的,憑什麼要我斷了所有後路伺候她一輩子?」
「你時不時說兩句好話,給我轉幾百塊錢,裝什麼好人,虛偽,噁心,你算個男人嗎?」
我爸渾身一僵,卻不敢看我,像個鵪鶉似垂著頭。
我早料他會是這個反應,所以又轉頭看向陳珂,一字一頓:
「還有你,陳珂,最惡毒的就是你。」
「你為了不照顧李秀菊,讓謝勤仗著律師身份,寫20封舉報信,造謠我在公司受賄、在學校霸凌、甚至賣淫,逼得我不得不辭職,回來替你當保姆!」
她臉色煞白,下意識往謝勤身後躲。
可周圍人圍得太緊密,他們一步也挪不了。
幾個校領導拿著喇叭朝上喊:
「同學!冷靜!有話下來說!」
記者、學生、路人,全都舉著鏡頭都對著我。
很好,看來今天我肯定能上頭條了。
我又對著台下覺得丟人的陳昊文吼道:
「陳昊文!家裡房子、錢、爸媽所有的偏心,全是你的。憑什麼義務都是我一個人的?」
剛才還嚇得發抖的我媽,一聽到我罵陳昊文,立刻掙扎著挺起身,朝我嘶吼:
「你這個賤人!不准罵我兒子!你要殺就殺!我死了你也得償命!」
「大不了一起死!來啊,誰怕誰!」
我回頭對她笑了笑,,抓著輪椅的靠背猛的往前一推。
輪椅前輪瞬間懸空,我媽大半個身子一下子探出了欄杆!
「啊——!!!」
悽厲的慘叫從她喉嚨里迸出來。
她雙手死死抓住欄杆邊緣,眼淚鼻涕糊了滿臉,腿軟得直打顫。
樓下爆發出巨大的驚呼。
我指著陳珂,要她把造謠我的事全都說個清楚明白。
陳珂咬著牙,半天不願意開口。
我作勢又要推輪椅。
「我說!我說!」
陳珂尖叫起來,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是我...是我讓謝勤舉報的,你霸凌,賣淫...都是我造謠的。」
說完,陳珂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還有你,媽。」
我看向輪椅上的我媽:
「這些年你怎麼對我的,當眾說一遍。說完了,我就把你拉回來。」
她渾身抖得像篩糠,看看樓下黑壓壓的人群,終於崩潰地哭喊:
「我偏心!打小就讓你做家務,逼你伺候我...我對不起你!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把我拉回去,拉回去啊!」
鏡頭記錄下這一切。
人群的議論聲已經變成了憤怒的指責:
「這一家子太毒了!把二女兒逼成這樣!」
「難怪人家要跳樓!是我我也寧願同歸於盡。」
這時,秦姐適時站出來,聲音帶著嘆息:
「陳苒就是被她姐姐逼得辭職的,她媽還來公司來鬧事,非逼她回去伺候。」
「她家裡三個孩子,全家就欺負她一個。」
「她都被逼出抑鬱症了,才想自殺的!」
我的目的達成,才將我媽拉回天台。
驚魂未定的我媽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台下人群卻早已經沸騰,圍著我爸、陳珂、陳昊人幾人瘋狂謾罵。
甚至有人朝他們扔出手裡的水瓶,場面亂成一團。
學校保安趕忙維護秩序,將人群和陳家人分開。
消防員隨後趕來,拉起警戒線。
我看著下面搭好的氣墊床,眼睛一閉。
對著天台下的人群搖搖頭,哽咽著聲音說:
「既然你們要逼死我,那就一起死吧!」
在我媽驚恐的眼神中,我嘴角上揚,拉著她一起跌下天台。
身體穩穩摔在氣墊床上,但腰還是因為巨大的衝擊力而疼得我直冒冷汗。
我媽嚇得暈死過去了,被抬上救護車送進醫院。
一切落幕後。
我被帶到了警察局詢問,我便表現出一副求死的樣子。
因為我的抑鬱症是真的,只不過沒有嚴重到想自殺的程度。
鑒於我精神狀態不好,警察狠狠教育了我一頓,便讓我離開了。
我打車趕去醫院,想要再發瘋一次徹底擺脫他們。
沒想到我媽一看見我,就害怕得大吼大叫:
「救命啊!她要殺我,讓她走,讓她走啊!」
我鬆了一口氣。
看來,以後我不用再做什麼了。
陳珂惡狠狠眼神恨不得撕碎我。
因為她很清楚的知道,一旦我離開這個家。
她便是那個被所有人默認犧牲的墊腳石。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理所當然的欺負我、使喚了我二十年。
陳昊文似乎遺傳了我爸的窩囊,看我的眼神害怕到極點。
他不敢靠近我,顫抖著手,指向門口,小心翼翼的祈求:
「二...二姐,你快走吧,求求你,別刺激媽了,嗚嗚嗚...」
陳昊文嚇得大哭起來。
我爸轉身,眼神複雜的看了我許久,只是朝我搖了搖頭。
我最後看了一眼眼前的幾人,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醫院。
第二天,抑鬱症女兒被逼瘋,拉著親媽同歸於盡的新聞就上了熱搜。
我如法炮製,將陳珂和謝勤自我剖析罪行的視頻發給他們各自的公司。
謝勤被開除,在律師行業名聲臭了,只能改行。
他氣得和陳珂分手,還差點將她打了一頓。
陳珂也被公司開除。
但不管她找什麼工作,我都會把她認罪的視頻發給新公司。
就如同她一開始威脅我那樣。
陳昊文是最慫的一個,生怕我報復他,隔三差五的就給我發微信道歉。
戰戰兢兢的畢業後,甚至跑到了外地,從此再也消息。
而我爸為了照顧癱瘓又中風的我媽,只能提前辦了退休。
窩囊了一輩子,他還是沒有站起來。
即便我媽只有半邊身子能動,依然對他呼來喝去,頤指氣使。
陳珂找不到工作,乾脆回家啃老,也像從前使喚我那樣使喚我爸。
我爸只是慣著我媽,可不會慣著她,一巴掌就呼了上去。
一家子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鬧得雞飛狗跳。
他們甚至不敢再打電話給我,怕我再發瘋,做出更極端的事來。
在秦姐的介紹下,我換了家新公司,依舊做原來的工作。
我用所有積蓄首付了一套小房子,養了只小狗。
從此以後,一人一狗,天高海闊,任我飛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