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緊拳頭,一秒鐘也不想再忍。
正要將他們都趕出去,走廊那頭卻傳來姐姐興奮的聲音:
「警察同志,就是這裡,有人賣淫!」
我看著正在給警察帶路的姐姐,氣得笑出了聲。
「你們儘管搜!今天要是搜不到任何證據,那就是誣告,我會請律師追究到底!」
「還有你,陳昊文,你去酒店開房就是為了睡女人是吧?所以你才覺得所有人開房都是為了干那種事!」
陳昊文猛地站直,臉漲得通紅:
「你胡說什麼!」
媽媽連忙拄著拐杖衝過來,把弟弟護在身後:
「陳苒!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平時不檢點,你弟弟會懷疑你嗎?」
她喘著粗氣,看我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打小我就最不喜歡你!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房間裡突然安靜了。
我盯著她看了許久。
原來,這才是她的心裡話。
我們姐弟三個,我最心疼她,五歲時就幫她幹活。
三年前她出車禍癱瘓,也只有我衣不解帶的照顧她。
她居然...最不喜歡我?
我再也忍不住,顫抖著聲音質問她:
「這三年來我天天在你身邊給你端屎端尿擦身子,除了我爸,我有跟哪個男人多說過半句話嗎?」
說完我擦乾眼淚,又覺得自己沒必要和他們爭論,更沒必要自證。
查證是警察的工作,不是我的。
一家人面面相覷,都不再說話,可卻沒有一個人開口跟我道歉。
警察調查完後,確認這次舉報完全是子虛烏有。
將報假警的姐姐狠狠批了一頓,又勒令她給我道歉。
姐姐死活不願意,我直接請律師起訴了她。
陳珂不得不服軟,給我道歉賠錢。
媽媽因此在家族群里公開跟我斷絕了關係:
【我沒有陳苒這種狼心狗肺的女兒,訛詐親姐姐的錢!活不起就別活了!】
我內心再無波動,只是默默截圖保存。
面試過了,噁心的家人也斷了,簡直是雙喜臨門。
半年後,我在新公司成功轉正。
不僅工資比三年前更高,也交到不少新朋友。
這天下午,我正在工位上看代碼。
經理突然氣沖沖地走過來,一巴掌拍在我桌子上。
「陳苒!你還坐得住?」
「自己下樓看看!再不處理,你就給我滾蛋!」
我跑到窗邊往下看。
公司大樓門口圍了一圈人。
我媽坐在輪椅上,舉著大喇叭,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
「大家來給我評評理!陳苒這個不孝不義的白眼狼!嫌棄我癱了臭了,把我這個親媽當瘟神躲!巴不得我早點死,她好徹底解脫啊!」
我爸站在輪椅旁,手足無措的想阻止,卻被我媽一個眼神呵退。
我衝到樓下時,大喇叭的聲音還在迴響。
看見我出現的一瞬間,媽媽的眼神瞬間亮起。
下一秒,她便掙扎著從輪椅上起來。
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媽再也不敢惹你生氣了...你看媽這腿,離了人真的活不了啊!」
她聲音悽厲,伸手過來抓我的腿。
「你就當可憐可憐媽吧,別拋棄媽不管啊,媽把存款都留給你還不行嗎?」
人群瞬間炸開:
「把親媽都逼得下跪了,招她工作的公司能是什麼好東西?避雷了!」
「這就是所謂的高學歷獨立女性,獨立到連媽都不要了。」
「穿得光鮮亮麗的,心這麼黑,也不怕天打雷劈哦!」
一道道審視的目光恨不得將我撕碎。
我捏緊拳頭,所有委屈在此刻徹底爆發。
我不再顧及什麼體面、親情,當著所有同事、路人、還有那些鏡頭的面。
撿起喇叭按下擴音鍵,拼盡全力大聲嘶吼道:
「你要評理是吧?那我今天就跟你算清楚!」
我從包里拿出早就複印好的出警回執和斷絕關係群聊截圖。
將這厚厚一疊紙張狠狠朝我媽面前砸去。
證據在人群中飛散,所有視線瞬間釘在了白紙黑字上。
我顫抖著手,指著跪在地上的我媽,決絕的吼道:
「你不是早跟我斷絕關係了嗎?現在又想鬧到我被公司開除,回家繼續給你端屎端尿是嗎?」
「我告訴你,你做夢!」
隨著真相在眾人眼前鋪開,輿論的方向變了。
幾個剛才還指著罵我的路人,看我的眼神變得同情:
「看這個出警記錄,大年初一報警誣陷自己女兒賣淫?」
「我的天,仇人都干不出來這事,這是親媽嗎?」
潮水般的指責很快將我媽淹沒,她終於慌了。
胡亂伸手去抓那些飄落的紙,一邊搶一邊撕,嘴裡叫喊著:
「假的!都是假的!是她偽造的!」
「你們別被這個撒謊精騙了,她就是不想贍養我們老倆口!」
她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為雙腿無力,又跌坐回去。
我又對著喇叭繼續喊:
「出警記錄有公章,斷絕關係也是你親口說的,假不假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癱瘓了,我給你端屎端尿整整三年,這叫不贍養嗎?」
我爸尷尬得漲紅了臉,瘋狂給我使眼色讓我別說了。
我目光略過他,死死盯住臉色煞白的我媽:
「你不找姐姐也不找弟弟,偏偏逮著我不放,我倒是要問問你,你這叫什麼?」
這句話猶如一顆炸彈,瞬間點燃了人群中的怒火:
「合著家裡三個孩子啊,這老虔婆心都偏到胳肢窩了,還有臉出來鬧?」
「趕緊滾啊!演給誰看呢?當大家是傻子啊?」
我媽的臉因為周圍人的謾罵而漲成豬肝色,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就要扇我耳光。
「小白眼狼!我撕爛你的嘴!」
幾個年輕保安匆匆趕來,將她攔在身後。
連同事們都看不過去了,紛紛建議我報警:
「陳苒,你媽媽這算尋釁滋事,都夠拘留了。我們都給你作證。」
「對,報警!太欺負人了!」
聽到報警,我媽臉上青白交替,眼神卻恨不得殺了我。
我爸這才驚醒過來,慌慌張張的抓住我的胳膊:
「苒苒,你媽媽就是一時糊塗,都是一家人,不能報警啊!」
我看著他這幅習慣性和稀泥的樣子,冷笑一聲。
「好,不報警。」
報警太便宜你們了。
我會讓你們這輩子都後悔今天的所作所為。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連我媽都抬頭看我,眼裡錯愕卻又帶了些得意。
我沒理她,在釘釘上跟經理請了三天假。
又蹲下身,將半跪在地上的我媽扶上輪椅。
她臉上的陰霾瞬間散開,又浮起熟悉的、掌控一切的神氣。
「二妹,媽就知道你是最孝順的,不愧我給你發了孝心獎啊!」
她以為我這是服軟了,要帶她回家。
坐上計程車後,我媽壓低聲音對著我爸炫耀道:
「你看,我就說她硬不了多久,還不是乖乖跟我回去了。」
一路上,我媽都在幻想著回家了要怎麼收拾我。
直到計程車在我姐公司樓下停住。
我媽得意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我把輪椅往姐姐公司接待台前一橫,一巴掌拍在前台桌上:
「陳珂!你給我出來,媽癱瘓了你躲得遠遠的,電話不接,面也不露,有你這麼當女兒的嗎?」
前台小姑娘愣了。
辦公區的人也被我吼聲吸引,紛紛看過來。
我媽這才慌了,著急的來捂我的嘴,被我側身躲開。
她一邊使勁推我的腿,一邊賠笑道:
「不好意思,我女兒鬧脾氣,我們這就走...」
「走什麼走?」
我提高聲音,學著她上午在我公司門口撒潑的樣子:
「媽!您別怕!我給你做主!」
「姐姐憑什麼不管你?您平時最疼她,現在您癱了,她就該照顧您!」
我的聲音在大堂里迴蕩,面前很快就圍了一大堆看熱鬧的人。
「大家都來評評理啊!陳珂連自己親媽都不管...」
吼到一半,會議室的門咔了一聲打開。
陳珂和一群同事有說有笑的走出來。
一抬頭,整張臉唰地黑了。
我立馬迎上去,朝她揮手:
「姐,你可算露面了。」
「媽輪到你伺候了,我把人平安送到了,大傢伙可都看著的。」
說完,我將輪椅推到陳珂面前,轉身就要走。
陳珂整個人僵在原地,半晌才反應過來拉住我。
「陳苒,你發什麼神經?」
「我在上班,你把媽帶過來什麼?」
周圍的人目光不斷打量著陳珂,開始議論紛紛。
穿西裝的眼鏡男應該就是陳珂的領導,臉色比鍋底還黑。
我一臉無辜的攤攤手:
「你不是讓媽來公司找我嗎?」
「現在我把媽交給你了,怎麼,你不會不認媽吧?」
「你...你怎麼知道?」
我太了解她了。
從小到大,我媽懲罰我的所有歪點子都是她出的。
陳珂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梗著脖子朝我吼道:
「你伺候得好好的,憑什麼推給我?」
「憑什麼?」
我看著她。
「就憑你也是媽的女兒,就憑你手上的金鐲子媽是買的,你住的那套公寓,首付是媽出的。」
「你不該照顧她嗎?」
人群里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陳珂臉漲得通紅,正要反駁,卻被穿西裝的眼鏡男呵止:
「陳珂,你的家事立刻處理乾淨,什麼時候處理好再回崗位!」
眼鏡男不耐煩地擺手,氣沖沖的離開了。
陳珂急忙追上去,又被訓斥了一頓,垂頭喪氣的怔在原地。
我媽在輪椅上急得直拍扶手,哭喊著要我走。
我爸又用那副祈求的眼神看我,整張臉皺成一團。
我沒理,只是對著眼鏡男離開的背影大喊:
「謝謝領導,還是您明事理!我姐肯定會帶我媽回家好好照顧的!」
陳珂氣得直跺腳,也只能先將我媽帶走,結束這場鬧劇。
她回身抓著輪椅推向電梯,腳步又重又急。
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
「陳苒,算你狠,你給我等著!」
那天過後,我告訴我媽。
再敢來公司騷擾我,我就敢將她送到弟弟大學宿舍去。
我媽對我破口大罵,什麼難聽就罵什麼。
但罵過之後,她為了不打擾弟弟,也只能讓我爸和陳珂輪流請假照顧。
陳珂因此丟了工作,徹底爆發,把家裡鬧得雞飛狗跳。
我的日子這才平靜下來,重新回到公司上班。
一個月後,我忽然接到我那位律師姐夫謝勤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