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論壇里,突然爆出了我出現在奢侈品店的照片。
發帖子的人義正言辭:
「我送一天的外賣,買不到她美甲上的一顆鑽。」
「我發一整天傳單,請不起她吃一頓漂亮飯。」
後面有很多男人回應,我忍無可忍回懟:
「世界上掙錢的方式有很多種,你只能用外賣和發傳單兩種方式是你的能力問題。」
下一秒他破防嘲諷我:
「我是男人,沒有張開腿就能得到錢的能力。」
「一個學生而已,哪來那麼多錢消費!」
我愣了,這個世界上,是不允許有錢人對自己的女兒好一點的嗎?
1
下面有人跟帖附和:
「我認識她,是大三美術系的。」
「美術系啊,那可是妥妥美女。」
「上門服務嗎?一晚上多少錢?」
這些人腦子裡裝的都是屎嗎?
於是我直接問開頭髮言的人:
「你是誰?為什麼造我謠?」
對方頓時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地講述起來:
「我給你送了五次飯,前天還給你送花,追你這麼久,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收我飯和花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副嘴臉。」
我愣了,除了男友和閨蜜以外,我可沒收到過誰的飯和花。
他加我好友,並且私信發來了照片。
「這花我費了多少心思你知道嗎?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我看著照片,這才想起了前天一個外賣員送來的東西。
一束從野外摘的小雛菊,用垃圾桶里撿來的包裝材料包著。
我為什麼知道是從垃圾桶里撿來的呢?因為包裝紙上還沾著火鍋底料和油漬。
本以為是送錯了,我還放在宿舍等外賣員來拿,哪想到還有這一出。
接下來,他又給我發了幾張照片,是我這段時間點的外賣。
人在極度無語時真的會笑:
「你是給我送飯的外賣員吧。」
「我自己點的飯,你給我送來是你的工作,怎麼就成了你的功勞?」
「你也真說得出口,送來的花對我就是垃圾而已,我早就扔掉了。」
他對我的質問依舊振振有詞:
「你要是真那麼高尚,你對我笑什麼?」
「你知不知道,你這叫勾引。」
「只要你以後能改,我會不計前嫌接納你的。」
瘋了吧。
我迅速將其拉黑,跟他多說一句話都是對我的懲罰。
第二天醒來,我剛打開手機,一時間只感覺天塌了。
昨晚我將其拉黑後,他將我跟他的聊天記錄斷章取義地發到了論壇上。
現在有人查到了我的手機號,污言穢語地發簡訊罵我。
那句「送的花只是垃圾」引起全群男人的聲討:
「到底是物質女,哪裡是我們這些普通人能得到的?」
「春宵一刻值千金,人家一晚上的錢,我們一個月都掙不回來。」
「知道的這是大學,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某種特殊場所呢!」
他們應該去牙科用沖牙器好好把腦子洗一洗,畢竟裡面的東西比馬桶還髒。
我懶得理他們,今天要上早八,我馬上就要遲到了。
此時,室友胡琳琳正巧也要出門。
我們關係一直不錯,經常一起出門吃飯運動。
不料今天我跟她微笑時,她卻冷哼一聲,用三白眼翻著看我:
「我們可是正經人,跟你可不能比。」
看來,她也是看了學校論壇的。
2
我耐著性子解釋:
「不管你信不信,那些事情我從來沒幹過。」
胡琳琳撇嘴:
「你自己心裡清楚就好。」
眼看著時間要到了,我沒空跟她解釋,抓起書就往教室跑。
身後傳來胡琳琳的聲音:
「自己髒就算了,連累的我們也被人歧視!」
到了教室,周圍的人都用怪異的眼神看我。
見我的視線過去,他們又紛紛轉過頭,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想也不用想,都是因為那條帖子。
我一邊上課,一邊苦苦思索解決辦法。
我爸要是知道給我錢會被造謠,他一定會氣死的。
我只是禮貌性地給那個外賣員笑了一下而已,他怎麼會認為我對他有意思?
普信男真是太可怕了。
下課後,我被堵在了教室門口。
堵我的男子有幾分熟悉,他朝我猥瑣地笑著:
「下課了?今天不用工作,等會我帶你出去吃飯。」
我被嚇了一跳,想也不想地用手裡的書拍到他臉上:
「你誰啊你,滾遠點。」
我的書跟磚頭一樣厚,看他的臉色明顯是被砸疼了,臉色陰鬱一下,他重又對我展開笑臉: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余科,今年大四,目前實習工作不太好找,我就先做外賣員過渡一下。」
「你放心,我不會一直送外賣的。」
「昨天晚上,我們還聊過天的,你忘了嗎?」
我瞬間想起那篇帖子,一瞬間怒從心起:
「造謠是犯法的,你趕緊把帖子刪了。」
周圍的人好奇地看了過來,有幾個可能跟余科認識,分分鐘開始起鬨:
「余科啊,我就說你看上的不是凡人,人家掙大錢的,能看得上你?」
「要我說啊,花點錢,可比你這個速度快多了。」
「在校大學生,身價是要高點。」
戲謔,嘲弄,厭惡……無數戴著有色眼鏡的目光投向我。
昨夜的委屈和憤怒湧上心頭,我從未想過只是逛個街就會被人這樣惡意揣測。
見大家都為他說話,余科的眼神中更顯得意:
「女孩子不能太愛慕虛榮,我也不會太在意一個人從前經歷過什麼。」
「只要你答應我以後不再做這種事,我既往不咎。」
我直接發火了:
「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我現在就報警。」
見我的臉色不像是開玩笑,余科嘟噥著:
「收了我的禮物還不認帳,怎麼會有這種女人。」
我想起還放在宿舍里的花,只覺得腦袋瓜子「嗡嗡」直響。
不帶猶豫的,我奔回宿舍,將花一把扔進了垃圾桶。
不料,論壇下的帖子卻更火了。
這一次,不僅僅是對我單方面的霸凌,甚至還開始質疑我的學習成績。
「我查過了,徐瑜一個包三萬多,余科一個月五千多工資,要不吃不喝半年才買得到。」
「我是徐瑜的同班同學,她每學期都拿獎學金,可我看她成績也只是一般般啊。」
「她不會,連導員都不放過吧……」
這群人想像力這麼豐富,不去寫小說真是屈才了。
3
接下來幾天,我都不太好過。
舍友們一回來,雖然嘴上沒說什麼,可從神色上來看,她們顯然已經知道了我鬧得這滿城風雨。
尤其是胡琳琳,別的本事沒有,陰陽人卻是一等一:
「以前還以為拿獎學金是本事,現在看來還有別的方式。」
「我們倒是沒什麼,就是那些有真才實學的遭了罪,遇上這麼不公平的事。」
我怒從心起:
「少胡說八道,我平時除了上課就在宿舍,什麼時候被男人包養過?」
「別人不知道,你們還不知道嗎?」
胡琳琳的臉色一滯,顯然是想起了我平時的表現,可她卻強撐著:
「不管怎麼樣,人家總不能空穴來風吧。」
「平時見你花錢也沒多大方,現在開始逛奢侈品,中間沒點過程誰信啊。」
說罷,她跟其他人互看一眼,顯然對自己的解釋非常滿意。
確實,我以前為了照顧其他人的情緒,也會學著她們的樣子在網上找優惠券,點外賣跟她們拼單,逛街也會去路邊小店。
可我的遷就如今卻成了她們刺向我的冷箭,我冷笑:
「那你們什麼意思?」
胡琳琳搶先回答:
「既然你說你沒有做那些齷齪事,就應該對余科負責。」
「外賣員也是人,你不能因為他的工作看不起他。」
我服了胡琳琳的奇葩腦迴路,我愣了半晌:
「真是可笑。」
「我可不是活菩薩,你同情他,那你去做他女朋友好了。」
胡琳琳被我氣得七竅生煙,衝過來想打我卻被舍友攔下:
「大家都是舍友,有什麼話好好說,沒關係的。」
我們這邊的吵鬧引起了其他宿舍的圍觀,不一會兒系主任就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徐瑜,你的事情我也關注了,作為一個學生,你的確應該注意一下影響。」
「至於你的舍友,她們也是一片好心。」
「我希望,以後這樣的事情不要再發生,否則我會考慮這學期你的獎學金名額。」
他的語氣堅定,仿佛那些杜撰的事情都是他親眼所見。
胡琳琳聽了他的話,眼中的得意更甚。
我沒說話,直接打電話報警。
既然解釋沒用,那我就該換個方式解決。
當晚,我再次見到了余科。
「為什麼造謠?」
面對警察的問話,余科滿不在乎:
「我打聽過她室友了,她家裡條件也沒多好,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在宿舍,把獎學金看得比什麼都重。」
「突然去奢侈品店,不是走了邪路是什麼?」
「我也是好心,想讓學妹別誤入歧途罷了。」
搞了半天,還是我在狗咬呂洞賓?
「小瑜,我說過,我不會一直送外賣的。」
「我今天下午接到徐氏集團的通知了,我明天就能去上班,不過,你以後花錢不能太厲害,我一個月給你一千塊怎麼樣?」
他的表情志得意滿,仿佛一千塊是什麼多了不起的數字。
我真笑了。
4
我冷冷地看他:
「留著你的一千塊去買張臉皮吧,誰要跟你有以後?」
「趕緊給我道歉,否則我一定會起訴你!」
警察也聽不下去了:
「人家逛名牌店,買好東西是人家的事,輪得到你來插手?」
「你把徐小姐放在網上供人評論,這對徐小姐的生活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趕緊道歉,把帖子刪掉。」
迫於壓力,余科只能拿出手機刪掉帖子。
此時,下面的評論已經跟了三四萬條,在論壇里算是熱度最高的。
我恨恨地盯著他,這段時間我不管走到哪裡,身後都有人竊竊私語。
甚至有人恬不知恥地跑到我面前,嬉笑地問我一晚上要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