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窺伺完整後續

2026-01-16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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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闖進了江野的房間,本以為會看到什麼骯髒不堪的東西。

卻看到了一整面牆關於我的照片,旁邊貼著的便利貼上,詳細記錄著我每一次被霸凌的時間,甚至我的生理期。

面對這個全校公認的怪胎、證據確鑿的「變態」,我沒有尖叫,也沒有報警。

因為我知道,如果不是這雙在暗處窺伺的眼睛,我早就死在那個雨天了。

一切,都要從那個我想跳樓的暴雨夜,收到的一條匿名簡訊說起。

1

那一晚的雨下得很大。

我站在教學樓頂樓的邊緣,腳下的水泥台階因為常年積水長滿了青苔,有些滑。

再往前半步,就是十八層樓高的深淵。

風卷著雨水抽打在臉上,生疼,但我感覺不到冷。

相比於身後那個名為「學校」的地獄,眼前的虛空竟然讓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

「許歲,你去死吧,你怎麼不去死啊?」

「這是林薇穿過的鞋,你給舔乾淨了,我們就放你走。」

「聽說她媽就是個瘋子,遺傳這種東西,誰說得准呢?」

那些聲音像無數隻蒼蠅,在我的耳膜上嗡嗡作響。

就在不久前,她們把我拖進廁所,扒光了我的上衣,拿著手機閃光燈對著我咔嚓咔嚓地拍。

林薇笑著說,如果明天早自習前我不跪著求她,這些照片就會貼滿學校的公告欄。

我沒有退路了。

我閉上眼,身體微微前傾。

重力在這一刻變得如此誘人。

嗡——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

那是我的諾基亞老年機,只有收發簡訊的功能。

這種老古董的震動馬達力道很大,隔著濕透的布料狠狠撞擊著我的大腿。

在這個離死亡只有毫釐的瞬間,這突兀的痛感像是一根細線,猛地勒住了我的神經。

鬼使神差地,我把手伸進了口袋。

螢幕泛著幽幽的藍光,在這個漆黑的雨夜裡刺痛了我的眼睛。

「未知號碼」:別跳。

只有兩個字。

我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我下意識地環顧四周,頂樓空蕩蕩的,只有生鏽的避雷針和呼嘯的風聲。

這裡沒有監控,也沒有人。

嗡——

第二條簡訊緊接著進來。

【未知號碼】:往下看,校門口左側那棵梧桐樹下。林薇正在淋雨,她剛弄丟了一萬塊錢班費,正急得像條落水狗。

我僵住了。

那種感覺很荒謬,就像是一個正準備自我了斷的人,突然被神明按住了肩膀,神明說:

「先別急著死,看場戲。」

我顫抖著手,扶著欄杆往下探頭。

十八層太高了,地面上的人小得像螞蟻。

但我還是依稀辨認出了那個身影。

校門口昏黃的路燈下,確實有個穿著校服的長髮女生正跪在泥水裡,瘋狂地翻找著什麼,旁邊還站著幾個不知所措的跟班。

那是林薇。

那個平日裡趾高氣昂、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下的女王,此刻正狼狽地趴在地上,渾身濕透。

一股奇異的、從未有過的快感,像電流一樣從我的脊椎竄上來,瞬間麻痹了我想死的念頭。

我縮回腳,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下來,用凍僵的手指按下了回復鍵。

「我」:你是誰?

那邊秒回。

「未知號碼」:我是你的「眼睛」。

雨還在下,但我突然不想死了。

我想看看,這雙「眼睛」,到底能帶我看到什麼。

2

第二天回到教室時,氣氛詭異得讓我有些想笑。

林薇沒來早自習。

聽說昨晚因為弄丟了巨額班費,她在雨里找了三個小時,最後還是沒找到,回家發了高燒。

而且因為這筆錢是用來訂校服的,班主任大發雷霆,直接把家長叫來了。

我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桌上堆著高高的書牆,這是我這類「透明人」的習慣,仿佛把自己埋在書堆後就能躲避那些惡意的目光。

我把手機塞在書牆的縫隙里,用一本英語詞典擋著,只露出一個小小的螢幕角。

前排的幾個女生在竊竊私語。

「聽說是被人偷了?可是林薇一直拿著包啊。」

「活該,她平時那麼囂張。」

「噓,小聲點,她那個混混男朋友還在校外呢。」

我捏著書角的手指微微泛白。

昨晚那種隱秘的快樂消退後,恐懼開始蔓延。

那個發簡訊的人是誰?他為什麼知道我在頂樓?為什麼知道林薇丟了錢?甚至……林薇丟錢這事,是不是他做的?

嗡。

塞在書縫裡的手機輕微震動,引起了書本的一絲共振。

我像被燙了一下,借著低頭撿筆的假動作,極快地瞥了一眼螢幕。

【未知號碼】:把頭抬起來。那個叫王浩的男生正準備往你凳子上倒膠水。

我猛地抬頭。

正拿著一瓶 502 膠水、鬼鬼祟祟靠近我座位的王浩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手一抖,膠水全灑在了他自己的褲襠上。

「操!」

王浩慘叫一聲,引起了全班的鬨笑。

我沒笑。

我只覺得渾身發冷。

這個人就在這間教室里?

我驚恐地環視四周。

班裡四十個人,每個人都在做著自己的事。

讀書的、睡覺的、聊天的。

沒有人在看手機,也沒有人在看我。

除了一個人。

教室最裡面,靠近垃圾桶的那個角落。

那裡趴著一個人。

他常年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外套,帽子扣在頭上,整張臉埋在臂彎里睡覺。

他的頭髮很長,幾乎遮住了後頸,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陰鬱、潮濕的氣息,像是長在角落裡的青苔。

江野。

這是全校有名的怪胎。

也是全校第一的學霸。

但他從不聽課,從不交作業,老師提問他也從來不理,只有考試時會醒過來,拿個滿分繼續睡。

大家都說他腦子有病,沒人敢惹他,也沒人搭理他。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趴在桌上的人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嗡。

書縫裡的手機再次震動。

這一次,我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內容,只掃到了「老師」兩個字。

緊接著一秒鐘後——

「許歲!這一題選什麼?」

英語老師尖銳的聲音響起。

我觸電般站起來,腦子一片空白。

但我記得剛才那一瞥間,螢幕上那個大寫的字母。

【未知號碼】:...看黑板...C...

「選 C。」

我脫口而出。

「……坐下,下次上課專心點。」

老師似乎也沒想到我能答對,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我坐下來,心臟狂跳不止。

那個簡訊比老師的點名早了兩秒。

他不是在看直播,他是在預判。

他看到了老師翻開點名冊的動作,甚至看到了老師視線停留的位置。

我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而線的另一端,握在一個看不見的幽靈手中。

下課鈴響的時候,我經過那個角落去倒水。

江野依然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但在我擦肩而過的瞬間,我聽到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哼唱。

那是幾個音節,不成調子。

但我聽出來了。

那是昨晚雨點打在鐵皮欄杆上的節奏。

噠、噠噠、噠。

我猛地回頭,只看到他漆黑的後腦勺,和露在校服袖口外一截蒼白清瘦的手腕。

3

這種「被飼養」的日子持續了一周。

我開始對他產生了病態的依賴。

早上醒來,我會先看手機。

【06:30】今天有雨,帶那把藍色的傘。別走大路,林薇的男朋友在巷口等你。走後門的小路。

中午吃飯。

【12:15】別吃那份紅燒肉,有人往裡面吐了口水。去買麵包。

晚自習。

【20:00】第三排書架後面有一隻錄音筆,拿著它。三分鐘後,林薇會來找你麻煩。記得,這次別躲,讓她打,把聲音錄清楚。

我就像是一個正在玩闖關遊戲的玩家,而那個號碼就是我的外掛攻略。

我按照他的指示,拿到了那支錄音筆,藏在袖子裡。

果然,三分鐘後,病癒返校的林薇帶著兩個女生氣勢洶洶地把我堵在了圖書館的死角。

「許歲,聽說你最近很囂張啊?見了我都不躲了?」

林薇那張漂亮的臉蛋因為嫉恨而扭曲。

這一次,我沒有像以前那樣發抖求饒。

我看著她,腦海里浮現出簡訊里的那句話:看著她的眼睛,想像她在雨里像狗一樣爬的樣子。

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的笑。

「林薇,你的錢找到了嗎?」

這句話像是一個巴掌,狠狠扇在林薇臉上。

她尖叫一聲,揚起手就朝我臉上扇過來。

「啪!」

很疼。

但我沒動。

「你敢嘲笑我?你個沒人要的雜種!」

林薇一邊罵,一邊對我拳打腳踢。

我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護住頭,將臉埋在臂彎里。

這是我多年挨打學會的防禦姿勢,不僅能護住要害,還能為我留出一小片視野。

藏在袖口裡的手心裡,那隻小巧的諾基亞正緊緊貼著我的脈搏。

一、二、三……

嗡——嗡——

手心裡的手機開始了持續而劇烈的長震。

那是約定的信號。

透過手臂的縫隙,我看到螢幕在黑暗的袖口裡閃爍著幽藍的光,上面只有一行簡短的指令:

【20:10】:哭!現在!

我深吸一口氣,發出了悽厲的哭喊聲:

「別打了!求求你們別打了!我會死的!」

這哭聲在寂靜的圖書館裡顯得格外刺耳。

幾乎是同時,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怒吼傳來:

「幹什麼呢!都在幹什麼!」

教導主任那張鐵青的臉出現在書架旁。

那一刻,我透過凌亂的髮絲,看到了林薇臉上驚恐萬狀的表情。

我贏了。

或者說,是他贏了。

他算準了教導主任巡查路線的每一秒。

那天晚上,林薇被記了大過,全校通報批評。

雖然因為她家裡有錢並沒有被開除,但這對於愛面子的她來說,比殺了她還難受。

我躺在宿舍的床上,握著手機,指尖發燙。

【我】:謝謝。

過了很久,那邊才回復。

【未知號碼】:不需要謝謝。你是我的作品。

作品?

這兩個字讓我背後竄起一股涼意。

我是他的作品?那他是誰?他是那個在陰暗角落裡雕刻我的工匠嗎?

我翻了個身,看著漆黑的窗外。窗簾沒有拉嚴實,露出一角夜空。

我突然有一種感覺,在那無邊的黑暗裡,有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我。

他看著我吃飯,看著我睡覺,看著我的一舉一動。

他在窺伺我。

這種認知本該讓我感到噁心和恐懼。

可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裡,竟然只有這雙窺伺的眼睛,給了我唯一的溫度。

4

林薇畢竟是林薇,她不會這麼輕易罷休。

周五放學,簡訊遲遲沒有來。

我心裡有些不安,按照往常的習慣,避開人群,特意繞遠路走了一條正在施工的小巷。

天色陰沉,巷子裡沒有燈。

走到一半時,前面突然亮起了幾點火星。

「就是這妞?」

一個流里流氣的聲音響起。

我心頭一緊,轉身想跑,後面也被堵住了。

一共五個男生,染著雜毛,穿著緊身褲,手裡甩著鋼管。

這是校外的小混混,林薇這次是真的動了殺心,她不再自己動手,而是花錢找了這群人渣。

「林大小姐說了,這妞不識抬舉,讓我們給她鬆鬆皮。」

領頭的黃毛吐掉嘴裡的煙,一步步逼近,「喲,長得還挺清秀,便宜哥幾個了。」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

手機就在口袋裡,但我根本沒機會拿出來。

「救……」

剛張開嘴,就被黃毛一把揪住頭髮狠狠撞在牆上。

「砰!」

眼前金星亂冒,溫熱的液體順著額頭流下來。

「叫喚什麼?這破地方連鬼都沒有!」

黃毛獰笑著撕扯我的校服領口。

絕望中,我下意識地喊了一個名字。

哪怕那個名字我從未叫出口過。

「江野……」

這甚至不算求救,只是瀕死前的囈語。

然而,就在這個名字出口的瞬間——

滋啦——

巷子口那盞原本壞掉的路燈,突然詭異地閃爍了兩下,然後徹底熄滅。

緊接著,整條街的路燈,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操控著,一盞接一盞,多米諾骨牌般全部熄滅。

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操?停電了?」

黃毛罵了一句,鬆開我想要掏手機照明。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聲音。

不是腳步聲。

是重物破風的聲音。

呼——啪!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就在我耳邊炸開,緊接著是骨頭斷裂的脆響。

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濺到了我的臉上。

帶著鐵鏽味,是血。

黑暗中,我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到混亂的腳步聲、驚恐的咒罵聲,以及那種令人牙酸的、拳頭砸進肉里的悶響。

那個闖入黑暗的人沒有說話,沒有呼吸聲,就像是一台冰冷的殺戮機器。

「鬼……有鬼啊!」

「別打了!大哥別打了!」

「腿……我的腿斷了!」

不到一分鐘。

所有的嘈雜聲都消失了。

只剩下地上幾個人痛苦的呻吟。

滋啦。

巷口的那盞路燈再次閃爍,亮了起來。

昏黃的燈光下,我縮在牆角,渾身發抖。

在我面前,橫七豎八地躺著那五個混混。

而那個身影就站在他們中間。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身形單薄清瘦,手裡提著那個看起來空蕩蕩的書包。

他的長髮依然遮著眼睛,但我能看到他下半張臉極其蒼白,嘴角沾著一點血跡——不是他的,是別人的。

他的左手垂在身側,指關節處皮肉翻卷,正在往下滴血。

那是……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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