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網戀對象約定見面當天,老闆駁回了我的請假申請。
他穿得西裝革履,拿了束花,瞥了我一眼道:「林助理,多放點心在工作上。」
我氣得咬牙切齒,含淚和網戀對象哭訴。
【寶寶,老闆不讓我請假,我們下次再見面。】
對面急了,發了一長串文字吐槽。
【寶寶,你老闆真不是東西,員工的事管真寬。】
【我看是更年期到了,看不得人舒坦。】
【我公司老闆挺不錯的,來我公司吧。】
【對了寶寶,這是我名片。】
下一瞬,我看著消息介面老闆的名片沉思。
大門從外打開,紀斯珩拿著焉了吧唧的花,被雨淋得狼狽。
抬頭惡狠狠道:「還不快去工作?」
1
「不批!」
紀斯珩靠在椅子上,眉眼冷峻。
「這幾天是新品上市的關鍵時期,公司忙得飛起,我認為你起碼分得清輕重緩急。」
「我花大價錢挖你,不是為了讓你關鍵時刻掉鏈子。」
「而且是用見男朋友這種無關緊要的理由。」
我氣得咬牙切齒,但我實在窩囊,只能默默退場。
出門時看見同事一臉憂慮,她挽住我的手一臉歉意,「對不起啊,我當時就該提醒你的。」
我搖搖頭,安撫她說:「沒事。」
都怪自己太過得瑟。
網戀兩年,想到要見面激動了半天,拉著辦公室的人討論穿什麼衣服。
結果被路過的紀斯珩聽到,冷笑一聲,當即駁回了我的請假申請。
只是可惜我的男朋友要難過很久了。
他昨晚連發幾條語音啞著嗓音求我。
說今天是他生日,想和重要的人一起過。
尾音微微上揚,和勾子似的。
我不忍拒絕,滿口答應,其實我也很想和他見一面。
但現實很殘酷。
忽然門被打開。
紀斯珩穿得西裝革履,細看還做了髮型。
他看了看錶,接過助理遞過來的玫瑰花。
別說,長得真帥,和明星似的。
注視到我的目光,他好看的眉頭微皺,語氣不善:「林助理,多放點心在工作上。」
然後轉過身走了。
2
氣死了。
不許我請假見男朋友,他卻曠工去約會?
萬惡的資本家,真想把拖鞋往他臉上拍。
可惜還要靠他發工資,只能窩窩囊囊地回了辦公室。
拿著手機放下又拿起。
思考著該怎麼和男朋友說,我可能要鴿了他。
手機消息震個不停。
所有的消息都來自微信置頂的那個人。
【寶寶,我太期待見面了[害羞][害羞]。】
【趕去見我最重要的人的路上[圖片][圖片]。】
字句間漫溢期待。
我看了半天,鼻尖酸澀,打字哭訴道。
【寶寶,老闆不讓我請假,我們下次再見面。】
對面估計在開車,沒來得及回復。
忽然窗外電閃雷鳴,暴雨拍打著窗戶。
我從工作中脫身,拿起手機看了看。
對面已經發了很多條消息。
【寶寶,你老闆真不是東西,員工的事管真寬。】
【我看是更年期到了,看不得人舒坦。】
【我公司老闆挺好的,你要不要來我公司?】
然後推了個名片。
【對了寶寶,這是我的名片。】
看清名片後,眼睛猛然睜大,驚得心跳漏了一拍。
圖片上的人我化成灰都認得。
正是我恨得牙痒痒的紀斯珩。
疲憊一掃而空,我深吸一口氣,走出了辦公室。
真是加班加傻了,我那粘人聽話好脾氣聲音撩人會哄人的二十四孝好男友,居然是紀斯珩那毒舌刻薄不近人情的狗東西?
不信邪再看一眼,沒有半分改變。
正當我努力消化這個消息時。
門從外頭打開,紀斯珩拿著焉了吧唧的花,被雨淋得狼狽。
見到我後眉頭微皺,惡狠狠地說:「還不快去工作?」
3
只可惜被雨淋得濕漉漉的,像只被主人拋棄的小狗,氣勢被削減大半。
我微微勾唇,只消片刻就接受了這個消息。
抬步走向他,「紀總,需要我幫你把花扔了嗎?」
他移開了腳步,冷聲道:「不必。」
說完便大步離開,生怕我搶走了他的花。
門被關上的那刻,我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寶寶,為什麼不回我?】
【是我長得太醜了嗎?[小狗委屈][哭泣]。】
我嘴角微抽。
無法將剛剛還威風八面訓斥我的紀斯珩,和現在隔著一面螢幕委委屈屈敲小狗字的人聯繫在一起。
對面又發了條語音。
一條夾得不成樣子的語音。
我被勾得心臟砰砰直跳,忙打字安慰。
【沒有,很帥,沒有不理你。】
【我剛剛又被老闆罵了。】
對方正在輸入中…
【這什麼老闆,怎麼動不動就罵人。】
我:【誰知道呢,這種奔三的老男人陰晴不定的。】
【奔三?老男人?】
我:【29 了,可不是奔三的老男人麼。】
對面沒秒回,半晌才打出個,【29 很老么?】
我愣住了,背地裡罵紀斯珩老男人罵太多,說順嘴了。
忘了自己網戀的正是自己嘴裡罵的老男人本人。
網上的紀斯珩敏感脆弱且戀愛腦。
怕是會心碎得睡不著。
但一想起這些年加的班,這些年挨的罵。
心瞬間變得冷硬如鐵。
手無情地打出了幾個冰冷的字。
【很老,我還在上小學的時候,他都上大學了。】
【我還是剛出社會小白花,他就是職場老油條了。】
對面沒再說話,估計已經碎了。
我關上手機,心情頗好地處理文件。
忽然記起三年前的意外。
4
三年前我家破產,父親瞞著我和媽媽捲款逃出國外。
直到被債主堵上門時,我們才知道事情始末。
媽媽接受不了真相,當即便暈了過去。
一邊是天價債務,一邊是高昂醫藥費。
我找昔日好友借錢,卻都被拒之門外。
後來我才知道是有人針對我。
連我家破產都是被他整的。
只因被我當眾拒絕後懷恨在心。
他想看我跌入塵埃,一無所有,最後放下姿態,卑微乞求。
可笑的是我毫無辦法。
最後我看著醫院的帳單,一宿沒睡。
找人要來了電話,顫抖著手撥了過去。
從最開始的強撐理智在電話被掛斷的忙音中徹底崩潰。
掛了又打,掛了又打,直至終於接通。
沒等對面開口我就一股腦的說了一堆。
眼淚不斷的流下來,尊嚴也碎了一地。
可等我說完後,等著我的不是江野那含著戲謔的羞辱,而是一個陌生的男聲。
他說話帶著些鼻音,似乎感冒了。
「小姐,你打錯電話了。」
我燥得滿臉通紅,慌亂掛了電話。
再看手機介面時,才發現撥錯了一個數字。
可我沒了再撥一次的勇氣。
只能無助地抱膝痛哭。
過了很久,眼淚也哭乾了。
打開手機螢幕,多了一條好友申請。
【你好,我是你剛剛打錯電話的人,需要錢的話我可以借你。】
我猶豫了一下,點了通過。
對面似乎幾乎秒回。
【如果你信我的話,告訴我你的帳戶,待會給你打錢。】
5
我愣住了,不敢相信有這麼好的事。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發了銀行卡帳戶,結果真的收到了一大筆錢。
我用這筆錢解決了燃眉之急,債主變成了一個他。
某天晚上,我忍不住問他。
【我和你素未謀面,你借我這麼多錢,不怕我拿錢就跑嗎?不怕我還不上嗎?】
對面猶豫了片刻。
【上次確實有點燒糊塗了。】
【我第一次聽女生哭,不知道怎麼哄,當時只想著讓你不哭,沒考慮這麼多。】
【現在確實有點擔心你還不上。】
【小朋友,要不要和我學投資?】
我哭笑不得,接受了他的邀請。
他是個好老師,我也是個好學生。
我用他教的知識賺到了第一筆錢。
錢入帳戶的那刻我樂了一天,然後晚上就一分不剩地轉給了他,開啟了分期還債的第一步。
他收了錢之後發給我一個小紅包。
【學有所成的獎勵】
幾乎每一次賺錢我都能得到紅包,哪怕失敗也有安慰紅包。
漸漸地,我和他聊得越來越多,從一開始的投資偏離到工作再偏離到生活。
頻繁的轉帳也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債務漸漸減少,但我欠他的,好像真的還不清了。
私心也讓我不想還清。
怕還清後,兩人不再往來。
我唾棄自己,居然生出這種忘恩負義的想法。
於是我不再總發消息,發恨地逼迫自己努力賺錢還債。
和他之間的聊天頻率也在減少。
從天天變成三天,三天變成半月。
我們的關係好像回到了最初。
聊天也變成了冷冰冰的轉帳。
真正的關係轉變是在除夕夜。
我照例給朋友們群發新年快樂,收到了一連串的回覆。
後面單獨給他發了句新年快樂。
他幾乎秒回。
發了幾條語音。
【你已經兩個月零八天沒理我了。】
【是我哪裡惹你討厭了嗎?】
6
語氣似乎有些委屈。
我控制不住按著反覆聽。
恰逢窗外煙花響起,遮住了我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我按住了不爭氣的心臟,回了他的消息。
【我沒有討厭你,是怕你討厭我。】
【你不覺得我總是找你說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很煩嗎?】
剛發出去就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似乎著急解釋。
【可我就想和你說話,你和我說話我就很開心。】
【朋友說,如果對方不理你,估計是覺得你油膩,所以才不想和你說話,要我注意分寸感。】
【你不理我,我不敢發消息。】
我死死地盯著螢幕上的文字,臉頰瞬間發燙,心尖像是炸開了煙花。
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幾圈,試探著問他:
【你為什麼想和我說話呀?】
【是喜歡我嗎?】
對面愣住了,刪刪又改改,好像被問住了。
我的心也忐忑著七上八下,最終在他的回答下塵埃落定。
他說:【如果時時想著她在幹什麼,每隔一小時點開聊天框等她消息,晚上總忍不住幻想她的樣子是喜歡的話,我想,我應該是喜歡你的。】
我高興地蹦了起來,開心得手足無措,跑到我媽房間親了我媽一口,然後回到房間關起門聊天。
【你不怕我長得很醜很醜?】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回道:【我會溺愛。】
我羞澀地回道:【談嗎?】
他:【談什麼?】
我氣炸了,怒回:【彈你額頭。】
撩人不負責。
他連忙發了條語音,說話都磕吧,【談,談,想和你談戀愛。】
於是在欠債的第一年,和債主談起了戀愛。
聊天走向也越來越詭異,詭異在於他總偷我的可愛表情包和我聊天,詭異在於我發語音時總忍不住夾一下。
我們兩個戀愛腦黏糊了兩年愣是沒有膩。
後來我進了一個很不錯的公司,之後由於工作出色被高薪挖去總公司。
也陰差陽錯地離他更近了。
豈止是近,簡直抬頭不見低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