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他半年氣,純愛都給干成純恨了。
思緒間手機震動了幾下。
是私人號置頂的消息。
【我有每天都健身,沒有那麼老。】
【[圖片][圖片]】
我點開圖片,正是紀斯珩發來的腹肌照,白皙緊實的肌肉配上他那張帥得慘絕人寰的臉。
他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撩起衣擺,耳朵紅得能滴出血來。
7
我也忍不住放大了看。
戀愛腦上頭了,我覺得就算男朋友是紀斯珩也沒什麼大不了。
沒關係,我會溺愛。
「林總助,林總助。」
我嚇了一跳,連忙關掉手機,露出職業微笑:「怎麼了嗎?」
同事擔憂地說道:「總裁十分鐘後有個會議,但是我一直聯繫不上人。」
我看她的表情當場就懂了。
怕不是聯繫不上人,而是怕挨罵,明眼人都能瞧見紀斯珩心情不好。
每當他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是我衝上去勸導,然後得一頓臭罵。
我收起手機,帶著同事們的期望走了出去。
走到紀斯珩辦公室前敲了敲門。
「紀總,十分鐘後有個會議…」
「滾。」
我 tm。
氣死了。
偏偏手機又震動了幾聲。
來自同一個人。
【寶寶,為什麼不理我了?】
【我沒有那麼老,如果換件衣服的話,和大學生差不多。】
老黃瓜刷漆,還大學生?
你個死戀愛腦倒是理一下外面的我啊。
我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回了句。
【我在上班呢,沒有嫌棄你老。】
【你也好好上班,我們下班聊。】
五分鐘後,門從里打開。
紀斯珩穿得人模狗樣,耳尖的潮紅還未褪去,見到門口的我眉頭緊皺。
我掛著職業假笑回復。
他冷哼一聲。
我不氣。
後面整死他。
8
自從知道網戀對象是紀斯珩後,我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到他的身上。
比如在會議時,他提出的見解和之前教我的一樣。
比如他右手食指邊有一顆痣,和兩年前拍捧雪圖片時出鏡的手一樣。
比如感冒時,會帶著些鼻音,聲音會軟和些,脾氣也會意外地好,有些呆,和以前一樣。
可病一好,又變成了那個刻薄的狗東西。
愛恨只在一瞬間。
我調出私人微信號,點開置頂聊天框。
趕在會議前十五分鐘發:【看看腹肌。】
他:【可以晚些麼?[害羞]】
我直接撒潑打滾耍無賴,【我現在就想看,不然你就是不愛我了。】
然後我就能得到臉紅到熟透的紀斯珩。
他紅著臉說,「可以了嗎?」
這時候任勞任怨林總助閃亮登場,在總裁辦公室敲起了門。
「紀總,十分鐘…」
「滾。」
然後聽到一陣兵荒馬亂的椅子倒地聲。
有點變態,被罵爽了。
這樣的快樂持續了一段時間,我被紀斯珩叫到了辦公室。
9
他靠在椅子上,抬頭看著我。
語氣不疾不徐:「林錚,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人。」
我不明就裡,「什麼意思?」
他指尖點著椅子,聲音在安靜的空間格外清晰。
「我看中的是你的能力,若是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那麼我也可以捨棄你。」
我如遭雷擊。
原來我表現得那麼明顯麼?
我深吸了一口氣,應了聲,就回了辦公室。
輕易捨棄。
是了。
我和紀斯珩共事了一段時間,兩人相看兩厭。
萬一他知道網戀對象是我,會不會覺得噁心?
想到這,我眼淚忍不住流下來。
這時他的消息發了過來。
我點開一看。
【寶寶,下雪了。】
我往窗戶那看。
雪花紛紛而下,又被風撲到窗戶上。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如果我們現在都出去淋這一頭雪,會不會一起白頭到老啊。】
我看著消息,哭著哭著就笑了。
【傻子,這麼大的雪,待會生病,一起上西天。】
戀愛腦上頭,手快又回了句。
【你真的想和我一起白頭?不怕我貌丑你見了就煩?】
對面幾乎秒回。
【只要是你,長什麼樣我都喜歡。】
我被哄好了,抱著手機傻笑著。
貪戀於網上溫柔的他,不敢坦白身份。
起碼要悄悄來,慢慢的來。
10
「林總助,林總助。」
有人從背後叫住我。
我收起手機,悄悄扇了扇被撩得發紅的臉。
「怎麼了嗎?」
他遞過來一份文件,「總裁之前讓我處理和傅氏集團合作的事我處理好了,這是合同,但是總裁今天心情不太好。」
「眼看時間就要到了,我實在沒辦法…」
我抽出文件,「我來,剛好我也要彙報工作。」
於是帶著他感激的目光敲響了總裁辦的門。
但紀斯珩現在沒有叫我滾。
原因在於我樹立了認真工作熱愛加班的人設。
他也便有樣學樣沒那麼不近人情了,連帶著對林總助也沒那麼礙眼。
我進門後眼睛不自覺落到他的臉上。
耳尖紅紅的,臉兇巴巴的,看起來有點可愛。
戀愛腦上頭的我濾鏡開得八百米遠,純愛干過了純恨。
彙報時不自覺放緩了語氣,溫柔得要夾起來,但我忍住了。
彙報完還微微側頭,露出完美側臉。
紀斯珩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見我干站著不動,聲音冷漠:「還有什麼事嗎?」
我愣怔片刻,收斂全部情緒,說了句無事就退了出去。
剛關上門坐回了辦公室,手機又震動了幾下。
【寶寶,我有好好上班。】
我拍了拍他的頭像。
我拍了拍「粘人精」並說今天也是愛你的一天。
他:【[害羞][害羞]我也是[害羞][害羞]】
我問他:【你的助理有女生嗎?】
他沉默了片刻:【有啊,總助就是女生,怎麼了嗎?】
我抿緊了唇,打字問:【你覺得她長得漂亮嗎?】
他幾乎秒回。
【丑如夜叉。】
「咔嚓。」
塑料瓶被我捏爆。
有同事路過,驚叫,「總助,你怎麼了?」
偏偏罪魁禍首還在發消息。
【長得平平無奇還有點丑,一看到就心煩。】
他瞎麼?
我內心咆哮。
好歹大學我還是系花。
我深吸一口氣,忍住。
【真的長得很醜嗎?長得丑你還留在身邊?】
他想也不想的回:【是啊。】
【怎麼了寶寶?為什麼這樣問?】
【她能力掩蓋了她的丑我才把她放身邊。】
【我對她根本沒想法,我只喜歡你。】
他完了,我要打爆他狗頭。
下一瞬,我的工作微信號彈出來一條消息。
狗老闆:【你被開了。】
11
我收起手機,踹開了總裁辦的門。
紀斯珩抬頭,眼角笑意收斂:「林錚,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質問:「為什麼開我?」
他依舊是不近人情的表情,「把私人感情帶到工作上,上班時間公然踹老闆門,我不開你開誰?」
「林錚,你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我猛然朝他走去。
在他震驚中用手按在椅背上,膝蓋曲起抵在他腿根。
呼吸湊近他問:「丑如夜叉?」
他掙扎的動作停下,愣怔地望著我。
我繼續道:「平平無奇還有點丑?」
「一看到就心煩?」
他徹底呆住,顫抖著唇,「你,你,你是糖糖?」
糖糖是我的小名,在我自卑不願告知他姓名時便讓他叫我小名。
思及此。
我用手抬起他的下巴,調出聊天記錄抵在他眼前。
一字一句道:「你說我長什麼樣你都會喜歡,你騙人。」
「你還說就算我長得丑,你也會在茫茫人海中一眼看到我,並深深喜歡我。」
「你騙人,騙子。」
我邊說邊放語音,他百口莫辯。
「你每天上班發腹肌照勾引我,還怪我不認真工作。」
他臉紅得滴血,眼神無助亂飄,支支吾吾道:「我…」
我打斷了他的說話,緊緊捏住他下巴,不讓他躲。
細數著他的壓榨。
「關鍵時刻還曠工,還不讓我請假,怪我戀愛腦,明明就是你一直求我,我冤死了。」
「脾氣差,動不動就罵我,給點好臉色會死啊。」
「是哦,我不幹有的是人干。」
我強忍淚意,低頭親了下去。
「反正我都被開了,再也見不到了,親一口不虧吧。」
他被迫承受,被我親得氣喘吁吁。
鬆開後,我捂住了他的嘴,挑釁道:「一般般嘛,也沒有很甜,你還說你很甜,騙子。」
手心被細細舔舐,他眼尾泛紅,啞著聲道:「我不知道,我錯了。」
「別走。」
12
突然門外傳來水杯碎裂聲。
我回頭望去,就見未關的門外同事捂著嘴,眼睛睜得老大。
「打,打擾了。」
她飛快關門,隔絕了我的視線。
我也鬆開了紀斯珩,「我去辦離職手續,記得 n+1。」
腰間被人緊緊抱住,腦袋被人蹭了蹭。
他軟著聲音道:「別走好不好,我馬上撤回,你怎麼罰我都行,不要不理我。」
我掙脫了他的手,聲音冷漠,「那怎麼成,你說的對,我不幹有的是人干,我要認清自己的地位。」
「我現在還在生氣,不准耍無賴撤回,不准抱我,不准阻礙我離職。」
其實我很早就有過離職的想法。
前些天大學同學問我要不要一起創業,資金和規劃讓我有些心動。
如果加上我這些年積攢的人脈和經驗,有很大的機率能創業成功。
但我當時在紀斯珩手底下做事,雖然老闆龜毛愛挑剔,但足夠大方,給的錢多。
人生總是大起大落,錦衣玉食的日子我過過,窮困潦倒的日子我也過過。
我被窮苦磨平了所有稜角,變得畏畏縮縮,變得安於現狀。
所以我不敢賭,萬一失敗了怎麼辦?萬一又欠一屁股債怎麼辦?
因此我猶豫著,沒給一個答覆,一邊想守著這份體面的工作,和男朋友暢想未來。
一邊又不甘於此,想搏一個更好的前程。
但是剛剛紀斯珩的那句話讓我清醒了過來。
我不幹有的是人干。
我隨時能夠被人替代。
我也隨時會被人放棄。
我的人生也可以隨意被人拿捏。
我不願再受制於人,那種感覺太痛了。
辦好離職手續,紀斯珩還在跟著我。
想說話時見到我臉色就閉了嘴。
我忍無可忍,「現在是上班時間,你能不能好好工作?能不能不要跟著我?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著我們嗎?」
他一臉委屈,說出了戀愛腦發言,「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突然響起了倒抽氣的聲音。
我看著門外假裝路過的同事。
我 tm。
我把他拽出門,人群四散而開。
電梯關上的瞬間,我惡狠狠地威脅他,「注意點影響,別亂說話,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