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和宋南一談戀愛後,我每次出門都會有危險。
我覺得他克我,拉著他去算命。
大師皺著眉頭:「你的劫數我破不了,恐怕得請我小師叔。」
我:「師叔在哪,我這就去求他。」
大師指了指坐在我身後的宋南一:「小師叔,你倒是說句話啊。」
1
宋南一是大我一級的學長。
在一次文藝匯演上,他對我一見鍾情。
他苦追我幾個月,我終於被他打動,在新學期開學第一天,答應和他在一起。
在一起第一天,我約他出去看電影。
他略有猶豫:「非得是今天嗎?明天行嗎?」
我有些生氣地看著他。
之前沒在一起的時候,又是約我吃飯,又是看電影,結果現在才在一起第一天,他就裝都不想裝了。
我將書包拎起來,準備回宿舍。
還不等我走出一步,他立馬拉住我的手:「我錯了,我錯了,看電影去。」
他給我買了一束花,又深情表白了一番,我才終於原諒他。
電影散場後,他賴在電影院遲遲不肯出門。
我問他怎麼了,他卻只藉口說腿麻了。
等他休息好後,我們才慢悠悠地走出電影院。
如今夜已經深了,電影院門口人不多。
他牽著我的手,臉上帶著些喜悅:「還好沒事。」
我沒明白他話里指的是什麼,剛想問他怎麼了,突然一輛外賣電動車疾馳而來。
明明我們旁邊有很大的空間,電動車還是朝著我騎了過來。
宋南一眼疾手快,將我往後推了一把。
電動車還是撞到了我的腿。
2
我養了兩個月的腿,一直是宋南一推著我上下課。
為了方便我養傷,他在學校附近租了個一居室。
等我終於覺得腿恢復得差不多了,提議與他一起出去購物。
他又一次拒絕:「你腿還沒完全好,還是過幾天再去吧。」
我又有點生氣。
「為什麼我每次想要你陪著我,你都不願意呢?」
他看著我一瘸一拐地在房間踱步,無奈道:「你這不是腿不方便嗎?」
我又走了幾步,腳步越來越急:「醫生都說了要我多鍛鍊,我的腿明明已經好了。」
他盯著我許久,無奈嘆了口氣:「真拿你沒辦法,去去去。」
我走了一會便覺得有些累了。
礙於面子,我堅決不肯提出回家。
他一直扶著我,柔聲問我累不累。
這一下午,他一直在看手機,顯得很著急的樣子。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你很不願意陪我嗎?為什麼一直看手機?」
他一手提著東西,一手牽著我,匆忙解釋:「怎麼會呢,小祖宗,渴了吧,給你買個奶茶去。」
我們剛走到奶茶店門口,一輛失控的小汽車撞進了旁邊的門店,就是我們剛剛站著說話的地方。
宋南一看著事故現場,輕輕鬆口氣。
可是下一秒,一塊被撞飛的廣告牌拐了個彎,繞過了宋南一砸到我身上。
我被砸倒在地起不來。
宋南一扔了手裡的東西,將廣告牌挪開,檢查著我的腿。
「腿痛不痛,不會又骨折了吧?」
我搖搖頭:「我胳膊痛得抬不起來。」
我又進了醫院。
腿剛好,胳膊又受傷了。
3
我再一次回到學校後,同學開我玩笑:「陸瀟,你是不是和宋南一八字不合啊,怎麼這段時間總出事。」
我抬著胳膊,拖著傷腿為他辯駁:「沒有的事,都是我自己不小心,與宋南一沒有關係。」
又是一個月,胳膊好得差不多了。
我這次沒有提和宋南一出門,而是提出和他去圖書館。
折騰這麼久,也快期末了。
我這個學期一直受傷,課落下了不少。
再不抓緊複習,就該掛科了。
他又一次猶豫:「非得去圖書館嗎,找個教室行嗎?」
我這次沒有生氣,而是爽快答應:「行。」
我們找了個空教室,這次連座位都是宋南一挑的。
只要我不主動提意見,總不會再次受傷了吧。
他出去接水,我的筆掉在他座位旁邊。
我往旁邊挪了一下,俯身撿筆。
明明宋南一坐的時候非常結實的凳子,在我坐下去後突然塌了下去。
我的腰磕在后座的桌子上,痛得眼淚都出來了。
宋南一聽到教室的聲音,飛奔回來,試圖將我扶起來,我卻半點不敢動。
我又一次進醫院了。
我現在有點相信我同學的話了。
我與宋南一的八字確實很不合。
於是我從同學中多方打聽,終於找到一個口碑非常好的大師。
4
我沒有提前和宋南一打招呼,而是不由分說地拖著病體打車直奔大師處。
宋南一坐在我身邊,惴惴不安地看著窗外:「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啊,你還受著傷呢,你現在的身體,還是靜養的好。」
我因為腰痛,閉著眼睛深呼吸:「去一個能救我命的地方。」
距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他額頭竟然開始冒汗。
我側頭看了他一眼,給他遞了一張紙巾:「你很熱嗎?是不是發燒了?這段時間照顧我太辛苦了。」
他搖頭:「沒事。」
終於到了目的地。
大師的住處是一個僻靜的小院,與四合院差不多,一看就很值錢。
門外兩棵大柳樹,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其中一棵柳樹上,掛著一個牌子,上面刻著「六壬居」三個字,應該就是這個小院的名字。
宋南一扶著我,靜等著我的指示。
我沖他使了個眼神,示意他敲門。
他深吸一口氣,將外套後面的帽子蓋在頭上,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
來開門的是一個十歲出頭的男孩,見到我後,熱情地笑了笑。
「姐姐是來算命的?我看你印堂發黑,應該是有血光之災。」
這應該是每個算命的人的固定話術。
我沖他也笑了笑,扶著腰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幾步。
「你看我走路這個樣子,也該看出來我有血光之災了吧。」
小道童尷尬地笑笑,又將視線轉向宋南一。
道童一見他,便倒吸一口涼氣,顯然很震驚的樣子。
我就猜到宋南一克我,否則他怎麼會是這個反應。
這裡的大師應該有點水平,畢竟一個小童都這樣厲害,一眼看出我們之間的問題。
宋南一始終低著頭。
他心虛了。
道童側了側身,示意我們進院子。
他將我們引到大堂里,給我找了個軟一點的椅子坐了下來,然後出門去找大師。
很快大師便進來了,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得仙風道骨。
宋南一坐在我身後,耷拉著頭,一言不發。
大師看看我,又看看宋南一,有些疑惑,道:「來算命的?」
我抬頭看向大師,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宋南一身上。
我扶著腰,想站起身,卻被宋南一按住。
我對大師道:「大師,是我想算命,不是他。」
大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問道:「姑娘想看點什麼呀?」
我喝了一口水,痛得呻吟了一聲,道:「大師,我自從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之後,就屢次遭遇意外,我想看看我倆八字是不是不合。」
大師瞭然地點點頭,要去了我的八字。
他拿著我的八字,捏了捏手指,驚嘆一聲:「小姑娘,你今年命數不好,命裡帶煞,恐遭不幸啊。」
我緊張地坐直身子,腰錐心地痛。
宋南一擔心我,手扶了扶我的腰:「慢點,別激動,他這種半吊子,不能全信。」
我能不激動嗎?
都要遭遇不幸了。
而且自從我遇到宋南一,確實屢遭不幸。
他一直相安無事,當時不信命裡帶煞的事,只有我這個當事人才知道這幾次的事故有多邪門。
我焦急道:「大師,有破解之法嗎?是不是得分手?」
大師又捏了捏手指,抬眼看了宋南一一眼,搖了搖頭:「和分手沒關係,這個煞太厲害,我破不了,恐怕得找我小師叔。」
「小師叔?小師叔也行,您有他聯繫方式嗎?給我一個,我去找他。」
我感覺身後的宋南一似乎在揮舞手臂給我扇風,有些不耐煩道:「南一,你別扇風了,我不熱。」
大師沖我點點頭,抿著嘴,試探著指了指我身後的宋南一。
我就知道問題出在他身上。
我努力扭頭:「果然咱倆八字不合,為了我的命,求你答應分手吧。」
大師慌亂擺手,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和分手沒關係。」
「那和什麼有關係?」
大師「唉」了一聲,仿佛破罐子破摔一般,看向宋南一:「小師叔,你倒是說句話啊。」
我:「小師叔?」
我費勁地站起身,回頭看著宋南一:「你是他師叔?」
我轉頭看向大師:「你別想和他誆我了,他比你年輕那麼多,怎麼能是你師叔?」
大師面上有些尷尬,搓著手道:「我入門晚,天資又不高,所以是晚輩。」
大師語氣認真,竟不像是瞎說。
我扶著腰轉身,只見宋南一抿著嘴,雙手疊放在前面,乖巧地站著。
「你真是他師叔?」
他用餘光打量著我,弱弱點頭。
「那豈不是我前幾次意外,你都能算出來,難不成是你故意設計的?」
我震驚地捂住嘴:「我不會是什麼陰年陰月陰日生的人,你要靠我才能修煉?小說都是那麼寫的。」
宋南一驚愕了一瞬,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你今年命里犯煞,會招來殺身之禍,我不願意和你出門,是提前算到了你會出事,想阻攔你。」
這時,小道童端著一個碗進來,裡面是符灰兌成的水。
他恭敬地站在宋南一面前。
「小師祖,這是你上次回來,讓我提前替你準備的迷情藥,是給這個姐姐喝的嗎?」
說著,他將藥舉到我面前。
宋南一面紅耳赤,用眼神示意他端出去。
奈何小道童沒有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他的想法。
我扶著腰,跛著腿,疑惑地看向宋南一:「還說不是要靠我修煉,雙修?我懂。」
「那要我現在喝嗎?不需要等入夜嗎?」
宋南一拍了拍小道童的頭,將他推出門去,大有幾分惱羞成怒:「辰午,是迷魂藥,不是迷情藥啊。」
送走辰午後,宋南一看向大師,無奈擺擺手:「你也走吧,我和瀟瀟單獨聊聊。」
大師出門後,瞭然地將門帶上。
5
宋南一將我扶到椅子上坐下,自己拽了一個小板凳,坐在我面前,仰頭看著我。
許久之後,他握住我的手,柔聲道:「瀟瀟,你今年年初是不是遇見一個道士,提醒你今年一定要小心,否則很可能出意外?」
我有些驚訝,他居然能清楚地說出我遇見的事。
這件事,我沒對任何人說過。
那個道士說我今年若是破不了煞,便會死於一場車禍。
我以為他是為了騙我花錢請他破煞,又覺得這件事太晦氣,便沒放到心裡去。
沒想到,那個道士說的竟然是真的。
我點點頭:「是遇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