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每天來我家午休。
汗腳不洗,直接上床。
我委婉拒絕幾次,她都裝聽不懂。
有天我實在受不了了:「蔣姐,你午休之前洗個腳吧。」
她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之後逢人就說我壞話。
「王青青這人精得很,去她家午休半個小時都不讓,好像家裡藏著什麼大寶貝似的。」
我只當她是嘴碎,忍了。
沒想到當晚家裡就遭了賊。
我睜眼便看到一道黑影在虐殺我的貓,嘴裡罵罵咧咧:「大寶貝呢,怎麼就一隻貓?」
我拚命忍住沒出聲。
卻還是被發現是在裝睡,最後死於非命。
再睜眼,我回到室友死皮賴臉來家裡午休那天。
1
「王青青,我待會去你家午休。」
臨近中午十二點,我還沒忙完手頭的工作,同事蔣婕就一個電話打過來。
等十二點一到,她再次打電話催促:
「你磨蹭什麼呢?我昨晚三點才睡,現在困得要死,快點啊!」
我真的很討厭她這種沒邊界感的人。
不請自來就算了。
還沒有一點自覺。
那雙酸臭無比的汗腳,每次洗都不洗就直接踩到被子上。
我委婉地拒絕她幾次,說:
「我男朋友來了,這段時間都不方便讓你來家裡午休。」
本以為能就此擺脫她。
但沒想到她算好時間,覺得我男朋友應該走了,又一個電話打過來。
我裝作沒看到。
她就跑到我面前:「中午加班又沒有加班費,趕緊回家睡覺吧。」
我忙了一上午,肚子餓到痙攣,還得第一時間回家打開空調讓她午休。
心裡別提有多氣了。
所以,在聞到她汗腳發出來的臭氣時,我終於忍不住說:
「蔣姐,你午休之前洗個腳吧。」
沒想到蔣婕臉色驟變,指著我的鼻子臭罵:
「王青青你別沒事找事啊,不想讓我來你家就直說,別拐彎抹角說些難聽的話,成天陰陽怪氣的,我可沒欠你幾百萬!」
我當時氣得要死,讓她趕緊離開我家。
「你給我等著。」她離開前放下狠話。
之後又在公司蛐蛐我:「王青青這人精得很,去她家午休半個小時都不讓,好像家裡藏著什麼大寶貝似的。」
我只當她是嘴碎,忍了。
卻沒想到當晚就死在自己的出租屋裡。
2
意識到自己重生的那一刻,蔣婕正死皮賴臉拽著我。
手臂傳來痛意。
我猛地回過神,立即甩開她的手直言:
「我不喜歡你來我家午休,你以後別來了。」
蔣婕愣住了,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我沒理她,先去食堂解決肚子餓的問題。
等吃完了飯,正準備回家的時候,我忽然收到蔣婕發來的信息:
【我在公司怎麼都睡不著,可能在你家睡習慣了,我還是去你家午休吧。】
僅過了三秒,她又發信息過來:
【鑰匙已經放回地毯下面了,我先睡了。】
我抿緊唇,立馬給她打電話。
鈴聲響了十幾秒才接通。
蔣婕朝我怒吼:「王青青你什麼時候能考慮一下別人的感受?都說了我昨晚沒休息好,你有什麼事不能等我睡醒了再說?」
我氣笑了,冷聲質問她:
「我沒有考慮過你的感受?早在你跟來我家的第一天就把你趕走了,你怎麼好意思天天來我家午休的?我有邀請過你嗎?你看不出我不歡迎你來我家嗎?」
「之前拒絕你幾次了,你裝聽不懂,沒有一點自覺,我今天只好跟你坦白了說,沒想到你還私闖民宅,非要撕破臉皮是吧?」
可能是我平時在公司隱忍慣了。
蔣婕完全沒把我的話當回事,語氣比我更沖:
「我回家一趟要 20 分鐘,你家離公司這麼近,讓我午休一會兒怎麼了?」
「你就是自私,成天一副小氣吧啦的樣子,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斤斤計較,自己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也不知道把次臥收拾出來,主動邀請同事到家裡休息,永遠以自己為中心!」
聽聽,多麼理直氣壯。
我胸口像堵著一團快炸開的火,一點情面都不想給她留了:
「你再不滾出我家,我就報警了!」
結果話音未落,電話就被掛斷了。
再打過去,她秒拒,並將我拉進黑名單。
我緊了緊拳頭。
忽然想起蔣婕剛才提到的鑰匙。
那是我放在地毯下的備用鑰匙。
以前總覺得科技發達,到處都是監控,大家素質水平都高,不會有人偷東西。
但重活一世,我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很可笑。
不敢再多想,我立馬往家跑。
然而就在掀開地毯的前一秒。
我突然注意到旁邊兩根朝向我家門口的煙頭。
3
煙頭不是用腳踩癟的,從煙蒂的摺痕來看,應該是和我一樣蹲下來徒手掐滅的。
但我租住的這棟樓里幾乎沒人抽煙。
對門的老大爺也因為前幾年查出肺部疾病,早早地戒了煙。
我心裡湧起一股恐慌。
迅速把兩根煙頭全部踢走,反覆檢查門框和牆角有沒有特殊標記。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眼看離上班的點越來越近了。
我不得不先將地毯下的鑰匙取出來,小心翼翼地扭開門鎖。
推開門,房子裡空無一人。
聽到動靜的貓咪倏地躥出來,圍著我團團轉。
我鼻頭泛酸,眼眶熱得發燙。
貓咪瞳孔緊縮,仿佛被我嚇到了。
但很快,它就用毛茸茸的腦袋蹭我。
「喵~」
藍貓性格溫和,情緒穩定,普遍不愛叫。
我養了它三年,從沒聽到它大喊大叫過。
但在上一世,它被人兇殘地掐住脖頸,悽厲地大聲嚎叫。
直到它徹底沉默後,兇手才用力將它扔到地上。
隨著沉重的悶聲落下,貓再也醒不來了。
而我膽小、懦弱,只會蜷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被兇手發現是在裝睡後,連他的樣子都沒看清,就失去了意識。
我心裡一陣抽痛,淚水奪眶而出。
貓什麼都不知道,它只是歪頭看著我,輕柔地舔干我臉頰的淚。
我緊緊把它抱在懷裡,慶幸自己能重活一世。
這一世,我不要再做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為了讓我和貓都活著,我必須做好萬無一失的準備。
4
一中午沒睡,我在網上瘋狂下單「半日達」的防身工具。
趕回公司上班的時候,正好聽到蔣婕撇下嘴角跟人說:
「你們別看王青青長得老實巴交,其實精得很。」
「我中午在她那休息半個小時,她就想讓我交錢,我沒給,她就各種陰陽怪氣,今天還打電話說要報警抓我,也不知道是發什麼神經。」
幾個同事聽完,一臉詫異。
有人還想追問細節,發現我站在旁邊,趕緊扭頭走開。
但蔣婕一點也不怕。
看到我走近,她語氣嘲弄:
「青青,一個人睡一張大床,沒人吵沒人鬧的,睡得肯定舒服吧?」
我笑了:「是啊,聞不到你那雙臭腳,我睡得可快了。」
怕同事不知道,我嘆著氣解釋:
「蔣婕是汗手汗腳,一脫鞋,那個味能把人活活熏死,我不好意思讓她別來我家,一直忍著,今天實在受不了了,才鼓起勇氣拒絕她。」
蔣婕氣得整個人都紅溫了:
「王青青你有病吧!」
「我天天洗腳,怎麼可能有腳臭!不想讓我去你家午休直說,別拐彎抹角說那些有的沒的!」
幾個同事使勁憋著笑,肩膀瘋狂聳動。
我也樂了,走到她跟前警告:「我知道你不光是腳臭,嘴也是又臭又碎,要是我哪天發生意外,你一定逃不了干係。」
說後面這半句話的時候,我特意盯著蔣婕。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上一世,我雖然沒看清兇手的模樣,但清清楚楚地記得他粗聲詭異的呢喃:
「大寶貝呢,怎麼就一隻貓?」
「大寶貝」三個字一直是蔣婕的口頭禪。
世上真有這樣巧合的事嗎?
我不信。
但不等我再說些什麼,領導過來了:
「都圍在這裡幹什麼?還不趕緊幹活!」
5
忙起來的時候,時間眨眼就過去了。
下午五點。
我結束手頭的工作,抬頭髮現蔣婕已經走了。
沒法再試探她,我只好先去驛站拿快遞。
回家爬樓的時候,我發現樓梯間被扔了很多煙頭。
但對比起來。
我家門口那兩根煙頭是最短的。
一個正常人為什麼要在別人家門口抽完兩根煙?
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上網搜索「懷疑被踩點該怎麼辦」。
AI 率先給出幾條答案。
我立馬根據內容,在門口貼上「再亂扔煙頭直接舉報」的紙條,接著請人把網購的監控安裝到牆上。
到家後,還在門後放置了門阻警報器。
剩下的防身工具也都被我揣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夜幕降臨。
我抱著貓,側臥在床上,一刻都不敢合眼。
等到凌晨三點二十四分,眼皮已經沉得快睜不開了。
門外的樓梯間忽然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心頭一緊,喉嚨緊得發脹,強忍著害怕去調監控。
畫面顯示加載中,進度即將達到 100% 時——
攝像頭突然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只能看到殘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