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五百個小時，我的五年空完整後續

認定我偷了葉清清的項鍊時；

從芽芽躺在手術台上，急需支氣管鏡救命，

你卻把儀器給了葉清清的貓時；

從你用裝窮來考驗我的真心，看著我打三份工累死累活，

卻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的付出時；

甚至從我失去第一個孩子時，

我們之間，就已經結束了。

你說你相信我通過了考驗，可這所謂的考驗，本身就是對我的羞辱。

你從來沒有信任過我，也從來沒有愛過我。

你愛的，只是那個在你落魄時給你一束玫瑰的顧瑤，

只是那個對你百依百順、為你付出一切的顧瑤。

我攢了五年的錢，想給你買最好的人工耳蝸，想讓你重新聽到聲音，想讓你重新拿起編曲的筆。

可我後來才知道，你的心病，從來不是失聰，

而是放不下葉清清，是不願意面對現實。

芽芽走了，我也累了。

這五年，我像個陀螺一樣不停旋轉。

為你，為芽芽，為這個家，卻從來沒有為過自己。

現在，我想歇歇了。

就當我們從來沒認識過，就當這五年，是一場荒唐的夢。

顧瑤絕筆」

信紙被程屺川抓得皺成一團。

他抱著枕頭，把頭埋在裡面，發出壓抑而絕望的嘶吼。

淚水浸濕了枕頭，也浸濕了他的衣衫，

他一遍遍地喊著我的名字：

「顧瑤，我不是故意的……」

我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只覺得可笑又可悲。

遲來的真心，比路邊的野草還要廉價。

他永遠都不知道，

我要的從來不是什麼別墅、什麼珍珠項鍊，

只是他的一句關心，一個擁抱，一份看得見的在乎。

可這些，他從來都沒給過我。

而程屺川已然回過神，剛才的信里透露出的信息，暗示著葉清清並不無辜。

他給助理髮去消息：【調查葉清清做了什麼。】

8

程屺川把自己鎖在那間空蕩蕩的出租屋裡三天三夜。

他沒吃沒喝，

就抱著那封被淚水泡得發皺的信和芽芽的骨灰盒。

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

一遍遍地念著「我錯了」，念著我的名字。

出租屋裡沒有暖氣，冰冷的空氣像刀子一樣割著他的皮膚。

可他卻感覺不到冷，

心裡的疼比身體上的冷要劇烈千萬倍。

他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仿佛還能看到顧瑤忙碌的身影，看到芽芽在地上爬來爬去的樣子，

看到他們一家三口曾經有過的溫暖。

第三天傍晚，助理捧著一疊厚厚的文件，冒著大雪趕到出租屋。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一股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

程屺川靠在牆角，頭髮凌亂，胡茬瘋長，眼底布滿血絲。

「程總……」

助理的聲音帶著顫抖，把文件袋遞了過去，

「都查到了。支氣管鏡是葉小姐故意讓人扣下的。」

「慶功宴上的項鍊，是她找人偷偷塞進夫人衣兜的，監控錄像拍得很清楚。」

「還有當年，她跟您分手，是她父親的公司偷稅漏稅，差點被查了出來。」

「她怕您知道真相後看不起她，才主動提了分手。」

「這些年，她在國外談了很多男友……」

程屺川緩緩抬起頭，眼底沒有任何情緒。

每看一頁，他的臉色就更白一分，周身的氣息也更冷一分。

葉清清被帶到出租屋時，還穿著精緻的絲絨裙，

化著精緻的妝容，脖子上戴著那串價值兩千萬的粉鑽項鍊。

她走進房間，看到蜷縮在牆角的程屺川，

臉上露出一絲嫌棄，隨即又換上溫柔的表情：

「屺川哥，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是不是嫂子她……」

「閉嘴。」

程屺川猛地打斷她，聲音像淬了冰。

葉清清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屺川哥，你……」

程屺川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眼神里的冰冷讓她不寒而慄，

「你跟我分手，不是因為不愛了，而是怕我知道真相，對不對？」

「這些年，你一直吊著我，就是想等我主動回頭，給你想要的一切，對不對？」

他從文件袋裡抽出資料，甩在葉清清臉上：

「你自己看看！這就是你乾的好事！」

「你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連我三個月大的孩子都不放過，你還有沒有良心？」

葉清清看著地上的資料，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突然瘋了似的撲向程屺川，想抓住他的胳膊：

「屺川哥，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愛你了，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程屺川猛地推開她。

葉清清踉蹌著後退幾步，摔倒在地上。

那串粉鑽項鍊從她脖子上滑落，掉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卻再也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原諒你？」

程屺川的眼神里滿是殺意，

「你害死了我的女兒，逼死了我的妻子，你覺得我會原諒你？」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喂，是我。葉清清，葉氏集團，偷稅漏稅，惡意傷人，誣告陷害，所有證據都在這裡。」

「我要她牢底坐穿。」

葉清清嚇得魂飛魄散，她爬過去，抱住程屺川的腿，苦苦哀求：

「屺川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饒了我吧！」

「顧瑤死了不關我的事，是她自己命短，是她自己扛不住！」

「芽芽死了也不能怪我，是醫院沒用……你不能這麼對我！」

程屺川一腳踹開她，眼神里的厭惡毫不掩飾：

「滾。」

很快，警察就趕到了出租屋，將還在哭鬧掙扎的葉清清帶走了。

臨走時，葉清清回頭瞪著程屺川，眼神里充滿了怨毒：

「程屺川！你會後悔的！顧瑤和芽芽都死了，你永遠都不會幸福的！」

程屺川沒有理會她的詛咒，只是蹲下身，

撿起地上的粉鑽項鍊，狠狠摔在地上。

項鍊碎成了好幾塊。

就像他破碎的人生，再也無法復原。

9

程屺川遣散了公司里所有和葉清清有關的人，

將葉氏集團徹底打壓破產。

可這一切，都換不回顧瑤的生命，換不回芽芽的笑臉。

屋裡擺滿了玫瑰，都是顧瑤喜歡的品種，開得鮮艷而熱烈，

可房間裡卻空蕩蕩的，沒有一絲生氣。

他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抱著芽芽的骨灰盒，

坐在鋪滿玫瑰的地板上，一遍遍地看著顧瑤的信，一遍遍地喊著她們的名字。

「顧瑤，玫瑰開了，你回來看看好不好？」

「芽芽，爸爸給你買了好多玩具，你回來玩玩好不好？」

「顧瑤，我知道錯了，你再罵我一次，再打我一次，好不好？」

他把顧瑤的照片放大，掛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照片里的她笑得溫柔，眼裡卻藏著淡淡的疲憊。

他常常對著照片發獃，一看就是一整天。

仿佛這樣就能回到過去，回到那個雖然貧窮卻有她的日子。

他去了她曾經打工的服裝廠、花店、夜市攤。

去了她跪過的醫院貴賓室。

去了芽芽待過的醫院。

去了他們相識的那個花攤。

每到一個地方，他都能想起和她有關的點點滴滴。

想起她的笑容，她的淚水，她的付出，心裡的悔恨就更深一分。

有一天夜裡，他又喝得酩酊大醉，靠在沙發上昏昏沉沉地睡著。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看到顧瑤的靈魂飄了進來，

就站在客廳中央，靜靜地看著他。

他猛地驚醒，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顧瑤真的在那裡！

她穿著生前最喜歡的那件淺藍色連衣裙，

頭髮披在肩上，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

「顧瑤！」

他瘋了似的撲過去，指尖卻穿過了她的身體，什麼都沒抓到。

他踉蹌著後退幾步，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

「顧瑤, 是你嗎？你回來了？你是不是原諒我了？」

我看著他痛苦的樣子, 心裡依舊是一片死寂。

我已經沒有力氣再恨他,

也沒有力氣再怨他。

他的懺悔，他的痛苦, 都與我無關了。

「顧瑤, 我知道我錯了,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和芽芽。」

他跪在地上, 額頭抵著冰冷的地板，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願意用我的命來換你們回來, 只要你們能回來，我做什麼都願意。」

就在這時, 我的靈魂開始變得越來越透明, 身體也越來越輕。

我知道, 我要走了，要去和我的孩子們團聚了。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程屺川，輕輕搖了搖頭,

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說：

「程屺川，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說完, 我轉⾝朝著那⽚溫暖的光走去，不再回頭。

耳邊傳來軟軟的、帶著奶⽓的童聲。

是芽芽！

她穿著我親手給她縫的小熊外套, 被一個⼩⼩的男孩抱著。

那個男孩，是我那沒來得及出世的孩⼦。

他們站在一⽚溫暖的光里, 沖我笑眯眯地喊：

「媽媽！媽媽！那邊有好多好多玫瑰, 開得可⾹啦！」

「我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我朝著他們伸出⼿, 指尖終於觸到了久違的溫暖。

驅散了我五年來所有的寒冷與委屈。

我最後看了⼀眼還在地上痛哭的程屺川，

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

朝著那片光, 朝著我的孩子們，快步⾛去。

程屺川抬起頭，看著我漸漸消失的身影，發出絕望的嘶吼。

他知道，這⼀次, 他是真的失去她了, 永遠都失去了。

他踉蹌著爬上別墅的頂樓, 站在欄杆邊。

窗外的雪還在下。

紛紛揚揚地落在他的⾝上, 把他染成了白⾊。

他看著遠處的夜空，

想起了顧瑤給她的那束玫瑰, 想起了芽芽軟軟的哭聲, 想起了顧瑤信里的話。

「顧瑤，芽芽, 我來陪你們了。」

他張開雙臂，縱⾝跳了下去。

雪還在飄，落在他的身體上，落在那⽚鮮艷的玫瑰上。

仿佛在為他這遲來一生的悔恨, 畫上一個冰冷的句號。

⽽我, 牽著兩個孩⼦的手，站在溫暖的光里。

看著眼前盛開的⼤片玫瑰，

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這裡沒有痛苦, 沒有委屈，沒有背叛。

只有我和我的孩子們，還有永遠開不敗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