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五百個小時,我的五年空完整後續

2026-01-16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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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痛的慘叫,仰頭卻看見程屺川冷漠的眼神。

好似一把冰錐,刺穿了我心底最後一點留戀。

劇痛鑽心,意識漸漸模糊。

昏過去前,好像看見程屺川慌亂朝我跑來,想扶住我。

再醒來時,我躺在家裡的床上。

手機螢幕亮起,是程屺川發來的消息:

【老婆,聽說你在外面暈倒了,我把你接回了家。】

【這幾天我要給你準備一份驚喜,三天後,我會找人接你和芽芽。】

我摁滅手機,緊緊抱住芽芽的骨灰盒,重新躺回床上。

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雪。

雪花無聲地落下,覆蓋了天地的一切。

我的呼吸隨著風雪,漸漸微弱。

意識一點一點沉入黑暗。

……

三天後,程屺川穿著西裝,站在豪華的婚禮現場。

周圍名流雲集,他的兄弟擠眉弄眼寫字遞過去:

【屺川,終於捨得公開嫂子了?】

他神色溫柔點了點頭,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顧瑤跟著我太苦了,我相信她通過了考驗,是時候接她和芽芽回家了。」

可直到婚禮即將開始,也不見我的人影。

程屺川的心裡,沒由來地升起一陣恐慌。

他剛想拿出手機催促助理。

就看見他急急忙忙跑過來,臉色慘白如紙,顫抖著遞上手機:

【程總,夫人早就死了……】

5

程屺川盯著助理手機上的字樣,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攥著手機的指節青筋暴起,連帶著西裝袖口都被扯得變形。

他喉結滾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沙啞破碎的話:

「你再說一遍?」

助理嚇得腿肚子發軟,指尖顫抖打字:

【我找醫生認過了,夫人是三天前夜裡走的……出租屋裡只找到她的遺體,其他什麼都沒有。】

「不可能!」

程屺川猛地將手機摜在地上,玻璃屏碎成蛛網。

他猩紅著眼,胸口劇烈起伏:

「三天前她還好好的!她那麼在乎芽芽,怎麼會丟下孩子走?」

葉清清踩著細高跟走近。

她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柔媚與安撫:

「屺川哥,你別急呀。上次慶功宴她可能認出你了。」

「許是氣你瞞著她編曲,又氣你和我走得近,故意讓醫院傳了假消息。」

「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在乎她。」

她的話像一根浮木,讓程屺川溺水般的情緒稍微平緩。

他喘著粗氣,啞著嗓子道:

「半小時內,必須把顧瑤和芽芽帶到這裡!」

「告訴司機,就算她鬧脾氣,也得把人給我請過來!」

助理猶豫的看了看葉清清,咬咬牙,連滾帶爬地跑出去。

宴會廳里的賓客們竊竊私語,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程屺川卻渾然不覺,視線落在滿廳盛放的玫瑰上,記憶突然不受控地翻湧。

是七年前的冬夜。

他因為和葉清清分手,在花攤旁喝得爛醉,吐得滿身污穢。

寒風卷著雪沫子往他衣領里鑽,

他縮在牆角,只覺得人生一片灰暗。

是顧瑤蹲下來,把裹著厚絨布的熱水袋塞到他懷裡。

又把最後一束帶著雪霜的玫瑰遞給他,

指尖凍得發紅,卻笑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老闆說這束賣不掉要扔啦,送給你吧。」

「花會開的,人也會好起來的。」

他失聰後,在工作室里砸了所有編曲設備。

鍵盤的鍵帽崩到顧瑤額頭上,砸出個紅印子。

她沒哭,只是蹲在滿地碎零件里,小心翼翼地撿他寫了一半的樂譜。

掌心被線路板劃開一道口子,

血滴在稿紙上,暈開小小的紅點。

她卻只抬頭看他,眼裡是藏不住的柔軟:

「這些都是你的心血,可不能扔。」

「以後,我就是你的耳朵。」

芽芽出生的那天,他守在產房外,手心全是汗。

顧瑤被推出來時,臉色蒼白得像紙。

卻還攥著他的手,用沾著汗的指尖在他掌心一筆一划地寫:

「以後我們是三個人的家啦,你要當爸爸了。」

那些被他用失聰和懷念初戀搪塞過去的溫柔,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付出。

此刻像細密的針,一下下扎進他的骨血里,疼得他幾乎窒息。

程屺川突然推開身邊的葉清清。

不顧賓客詫異的目光,踉蹌著衝出宴會廳。

6

黑色賓利在雪路上疾馳。

程屺川坐在駕駛座,油門踩到底,

他赤紅著眼,喉嚨里反覆念叨著:

「顧瑤,你不能死……」

「芽芽還在等你喂奶,我還沒給你買你上次在櫥窗里多看了兩眼的珍珠項鍊。」

「還沒帶你住朝南的大房間,還沒告訴你,我從來沒忘記過你給我的那束玫瑰……」

車剛停在老舊居民樓門口,程屺川就踹開車門衝出去。

冰冷的雪沫子濺在他的褲腿上,瞬間融化成水。

樓梯間的聲控燈隨著他急促的腳步聲亮了又滅。

昏暗的光線里,

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胸腔里像有火在燒。

那把掉漆的鑰匙,他插了三次才勉強擰開熟悉的木門。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冰冷的、空蕩蕩的氣息撲面而來。

客廳里乾淨得不像話。

沒有了他們的結婚照,沒有了她的衣裳,沒有了芽芽的安撫奶嘴和撥浪鼓。

什麼都沒有。

地板被擦得發亮,牆角沒有一絲灰塵。

仿佛這裡從來沒有住過三個人,從來沒有過煙火氣。

程屺川的心臟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像藤蔓一樣纏繞住他。

他踉蹌著走向臥室,手剛碰到門把手就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房門。

床上,顧瑤安靜地躺著。

蓋著那床洗得發白、邊角已經有些磨損的棉被。

她的臉色比窗外的雪還要白。

嘴唇泛著淡淡的青,長長的睫毛垂著。

像睡著了一樣,安詳得讓人心慌。

他撲過去,膝蓋重重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指尖顫抖著碰在她的臉頰上,

那刺骨的涼瞬間傳遍全身,讓他渾身一僵。

喉嚨里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過了好久,才爆發出野獸般的哭嚎:

「顧瑤!你醒醒!我錯了……」

「我不該裝窮考驗你,不該忽略你白天打工晚上照顧芽芽的辛苦。」

「不該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陪著葉清清……」

「你打我、罵我、恨我都行,別睡了好不好?芽芽還在等媽媽,我還在等你啊!」

他抓著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那隻手粗糙得全是老繭,指腹上還有縫紉機扎出的細小疤痕。

虎口處是常年握擺攤架子磨出的繭。

這是他第一次認真撫摸她的手,卻是在她死後。

這雙手,撐起了這個家五年,

給了他無數溫暖,而他卻從未好好珍惜過。

哭到幾乎脫力時,他才注意到,顧瑤的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小小的、精緻的木盒。

木盒是純手工做的,邊緣打磨得很光滑。

盒面上用小刀認真刻著「芽芽」兩個字。

筆畫里還殘留著淡淡的木屑。

看得出來,刻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心思。

程屺川的呼吸驟然停滯,一種極致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抖著手撥通醫院的電話,指尖的顫抖讓他幾乎按不准號碼。

聽筒里的聲音自動轉成文字,卻像冰錐一樣扎進他的眼睛:

「程先生?您女兒芽芽小姐幾天前就因為急性心衰去世了啊!」

「我們從九點打到十二點,您的電話一直沒人接……」

「轟」的一聲,程屺川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他想起芽芽手術那天,他正陪著葉清清拍項鍊。

手機被他調成了靜音,塞在西裝內袋裡。

哪怕後來看到了未接來電,也想著顧瑤會去處理。

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額頭重重地磕在床沿上。

一下又一下,沉悶的撞擊聲在空蕩的房間裡迴蕩。

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

混著滾燙的淚水,砸在潔白的床單上。

他像個迷路的孩子,無助地哭喊:

「顧瑤,你怎麼能死啊……」

「我還沒告訴你,我是程氏的繼承人。」

「我已經把市中心那套帶大陽台的別墅裝修好了,陽台朝南,能種你最喜歡的玫瑰,能讓芽芽在草坪上跑……」

「我再也不讓你打三份工了,再也不讓你受別人的氣了,再也不讓你為了錢發愁了……」

「你回來好不好?我什麼都給你,只要你回來……」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破了的風箱,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卻再也得不到任何回應。

房間裡只有他的哭聲,和窗外呼嘯的風聲。

7

我的靈魂飄在臥室的吊燈旁,

居高臨下地看著程屺川跪在地上崩潰懺悔。

心裡卻像結了層凍透的冰,

沒有一絲波瀾,甚至連嘲諷的力氣都沒有。

我想起那些熬到凌晨的夜晚。

我在服裝廠踩著縫紉機,從早上八點到凌晨兩點,

機器的轟鳴聲震得耳朵發疼。

針腳稍微扎偏一點,就會被組長當著所有人的面罵。

我攥著被針扎破的手指,

蹲在車間角落偷偷抹眼淚。

想著家裡嗷嗷待哺的芽芽,

想著還在等我回去的他,咬著牙又坐回機位。

直到手指麻木得幾乎握不住針。

這些日日夜夜的疼,

這些被他棄如敝履的付出,

哪是幾句輕飄飄的「我錯了」就能抹平的?

程屺川哭夠了,

癱坐在地上,渾身脫力。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去摸我的枕頭,卻摸到了一張列印好的離婚協議。

旁邊還壓著一封摺疊整齊的信。

信封是我用花店剩下的玫瑰包裝紙折的,

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玫瑰香氣,那是我最喜歡的味道。

他抖著手指拆開信封,

信紙被他滾燙的淚水打濕,上面的字跡漸漸暈開,變得模糊不清。

「屺川: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大概已經走了。

昨天去藥店給芽芽買營養劑,路過便利店,看見貨架上有你喜歡的薄荷糖,

下意識想給你帶一盒,走到收銀台又放下了。

我突然想起,你好像從來沒說過喜歡我買的東西,

也從來沒在意過我做的事。

我不願意以你妻子的身份離世。

從你讓我跪在慶功宴的玫瑰刺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是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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