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辭去了工作,成了一隻心甘情願墜入愛河的金絲雀。
他不喜歡家裡有陌生人的氣息。
我便學著煲湯煮飯。
他有潔癖,不喜歡別人靠自己太近。
自私又冷漠,掌控欲很強。
強迫我和所有朋友斷了聯繫。
所以說,愛是最偉大的魔法。
我為了愛情,拉黑了從小到大的玩伴。
為了照顧他的潔癖,我選擇和家裡人斷絕關係。
為了成為合格的顧太太,我學會了煲湯煮飯。
我拿自己做賭注。
成功給自己洗腦,成為他的附屬品。
然而,顧修硯回報我的卻是在白月光回國後,一再地挑戰著我的底線。
他將喝醉酒的馮洛菲帶回家。
我站在門口,讓他給我一個解釋。
面對我撕心裂肺的質疑時,他用力將我推到門外,眼神里滿是淡漠:
「要什麼解釋?我沒有出軌。」
他沒有出軌。
只是心裡裝著別人。
我被他推得趔趄,手指下意識抓著門框。
下一秒,屋內的男人用力將門合上。
難以言說的痛感密密麻麻砸到心頭,十指連心,我疼得冷汗直冒,心如刀絞。
愛得太深時,就容易成為心軟的一方。
我快速將自己哄好,泡了兩杯蜂蜜水,敲響了側臥的房門。
男人不耐打開門,他緊皺著眉頭,像是埋怨我的動靜太大,吵到屋內睡著的女人。
紅腫不堪的手掌托起水杯。
顧修硯頓了頓,接過水杯,諷刺出聲:
「不用刻意討好我,你放心。」
「沒離婚前,我沒有出軌的打算。」
「而且菲菲也不屑於做第三者。」
5
馮洛菲回國後,顧修硯經常帶著她出席各大商務晚宴。
她雖以顧修硯的助理自稱。
但當年他們的感情鬧得圈子裡人盡皆知。
晚宴上的合作商嗅見異味後,接二連三地同他道喜:
「恭喜顧總重獲佳人,事業愛情雙豐收。」
他沒有絲毫解釋。
只是笑著舉杯,同大家共飲。
馮洛菲站在他身邊,掩嘴輕笑:
「借您吉言。」
那時的我還守在家裡,對外面掀起的風浪一無所知。
直到多年沒有聯繫的朋友發來視頻。
「終於想通了?你們什麼時候離婚?」
「記得通知我,我去買兩掛鞭炮慶祝慶祝。」
我落寞地打開視頻。
兩人言笑晏晏地站在一起,甚是登對。
剛剛熄火的湯還在鍋里沸騰,我思緒不定,手機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彎腰撿手機時,無意碰到湯里的湯勺。
怎料,湯勺帶著沸騰的熱湯一起落在身上,手腕上瞬間生出大片猩紅。
我打開水龍頭,當冷水直直打在手腕上時,我的意識瞬間清醒。
連帶著我那顆焦躁不安的內心。
門鈴聲突然響起。
我慌亂地抹了抹自己臉上的淚水準備開門時,門卻從外面先開一步。
「不好意思,我以為家裡沒人。」
馮洛菲柔柔弱弱的聲音傳進耳里,連帶著幾分挑釁:
「顧總喝醉了,我送他回來。」
「他就是長情,家裡的密碼用了這麼多年也沒有變。」
那一瞬,怒火中燒。
多年來的委屈直冒心頭,我不再壓抑自己的情緒,抬手朝著對面扇去。
而後。
撕心裂肺的痛感,讓我冷汗直流。
顧修硯靠在馮洛菲肩頭,他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他嗔著眼。
在巴掌即將落下的時候,先我一步,緊捏著我的手。
難忍的疼痛密密麻麻砸進心裡。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擺脫他的禁錮。
但無濟於事。
「你鬧夠了沒有?」
他啞著嗓子,再開口房間裡全是他不滿的聲音。
「褚的女兒就只會用暴力解決問題嗎?」
「褚枳,你看看你自己,全身上下哪點能讓我拿得出手?」
他的聲音不大,卻砸得我頭暈眼花。
那顆欽慕多年的心,似是被一股蠻力硬生生撕開一條裂口,鮮血直流。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淚水瞬間溢出眼眶。
從未想過自己的白月光,竟會爛得徹底。
我忽視手腕上刺骨的痛意,用狠力掙脫他的束縛,往後退了兩步,給他們讓出一條光明大道。
「恭喜你。」
在馮洛菲扶著顧修硯進屋之前,我淡淡掃了她一眼,突然開口:
「恭喜你得償所願,顧修硯我不要了。」
我抬手拂去臉上的淚水後,利落地破門而出。
這場做了五年的噩夢,終於清醒。
我還自己自由。
當我拖著沉重的身子回到家時,阿姨打開門,眼裡的驚喜瞬間溢出,連忙朝屋內喊道:
「褚總,太太,小枳回來了。」
而後。
目光落在我的手上,喃喃開口:
「小枳怎麼帶著傷回來了。」
我將手往後藏了藏,腳還沒踏進室內半步,抬眼看去。
爸媽已經走到門口,他們的眼神在我身上掃了一圈後,眼睛瞬間泛紅。
「怎麼把自己照顧成這樣了?」我媽掩面啜泣。
我爸梗著脖子,抄起家裡的鐵棍,準備去顧家替我討要個說法。
「他們當時是怎麼答應我的?」
「上千萬的項目我眼睛都不眨,說讓就讓。」
「唯一的要求就是讓顧修硯照顧好你,現在呢?只拿錢不辦事嗎?」
我拉著他的胳膊,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手腕上的傷遮掩不住,我媽顫著手,輕輕拉起我的袖口。
紅腫的傷口落在明面。
屋內的氣氛越發低沉,鐵棍落地的聲音在整個房間響起,我爸雖背對著我,但抬手擦臉的動作卻難以忽視。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熟悉又陌生的男聲在門口響起。
我聞聲望去,男人倚在門口,沒有半分動作。
目光交錯之際,我從他的眼睛裡看見了埋怨和恨意。
6
「何故。」
何故是恨我的。
他該恨我。
我也要為自己的過往買單。
何故是我朋友圈拉黑的第一個朋友。
進一步來說。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家人。
也是最反對我嫁給顧修硯的人。
結婚前晚,何故敲響我臥室的房門,一向在我家來去隨意的他,第一次變得局促不安。
他站在門口,目光緊盯著我:
「信我一次好不好,顧修硯你拿捏不住。」
他的語氣挫敗又不安:
「這世界上男人那麼多……」
那時的我滿心期待和顧修硯的婚後生活,未等他說完,就快速出聲打斷:
「但他們都不是顧修硯,我只要顧修硯。」
何故突然垂下眼睛,不帶任何感情地笑了一下:
「如果我和他同時掉進水裡……。」
「救他,我救他,你救我。」我看著他,「何故,我愛他。」
果然,愛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空有一腔愛意,讓我受盡委屈。
我結婚那天,何故沒有來參加我的婚禮。
他說:
「褚枳,你的婚禮我就不出席了。」
「他不是你的良人,我也不會祝福你們長久。」
何故的話一語成讖。
剛結婚不久,我媽生了一場大病,但顧修明不想讓我回家。
何故全程陪診,後來給我發消息報備我媽的身體情況。
當一長串消息的提示音在聊天框里,長響不止時。
顧修明諷刺地說:
「看來你的愛也不值一提。」
「一邊說喜歡我,一邊又和別的男人聊得熱絡。」
從那天起。
何故在我的世界消失不見。
整整五年,我們沒開口說過一句話。
直到現在,雙目對視的瞬間,他的眼底滿是失望,張了張嘴。
卻沒出聲。
「何故,對不起。」
本想開口道歉,但未說完的話早已被哽咽代替。
何故於心不忍:
「我可以原諒你。」
「但如果你會和顧修明和好,上面這句話就當作我沒說。」
怎麼會和好呢?
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傷痛直擊我的內心深處,痛得我窒息難耐。
我花了五年的時間來證明,自己的選擇是錯的。
現在只想離婚。
和顧修明老死不相往來。
7
從顧家離開後,我一改往日的沉悶。
讓何故攢局,昔日好友重聚一堂。
「我要和你們道歉,以後再也不會無故消失,不聯繫大家。」
我將酒杯填滿,對著何故:
「我要向你道歉,對不起何故。」
「這南牆太疼了,我看錯了人,現在只想離婚。」
酒過三巡。
剛出包廂想要透口氣時,尖銳又刺耳的嘲諷聲從隔壁包廂傳了出來:
「真的嗎?褚枳真的被菲菲從顧家趕出來了。」
「千真萬確,這可是菲菲親口說的。」
馮洛菲的聲音隨之落地:
「當然,她已經半個月沒回顧家了。」
「顧家主臥的床睡得我肩膀疼,過段時間打算換一個。」
附和聲不斷響起:
「她可真是活該啊,堂堂褚家大小姐做什麼不好,偏要做小三。」
「鳩占鵲巢這麼多年,還不是被人趕了出來。」
接二連三的嘲弄聲順著門縫滑到走廊,我倚在牆邊,指尖不自然地緊掐著掌心。
「大小姐,你的忍耐值變高了?」何故在我身後突然出聲:
「現在不打,更待何時。」
「去吧,出了事兒哥給你擔著。」
……
當顧修明風塵僕僕趕到警局時,我的身體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何故看了我一眼,準備將我擋在身後。
我搖了搖頭,示意不用。
「修明。」
蜷縮在角落的女人,輕聲細語。
和在酒吧包廂里判若兩人。
顧修明將她摟在懷裡,目光落在女人身上,檢查著她的傷勢。
見對方無大礙後。
轉身,看向我的眼神似是一潭深不可測的湖水,面色不善:
「褚枳,心滿意足了?家裡沒打上的巴掌,在外面還上了?」
所以那天晚上。
他並沒有喝醉,馮洛菲所說的一切都是顧修明放任的。
我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曾經最愛的眼,原來這麼渾濁不堪。
我笑了笑:
「還是還上了,但還差點什麼。」
「差什麼?」顧修明問。
「差離婚。」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顧修明,你配不上我的愛。」
「我要和你離婚。」
顧修明莫名笑出了聲,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滿是荒謬,好似我在無理取鬧:
「真想離?」
我點頭。
「那就離。」他的語氣中帶著嘲弄,像是篤定我離不開他。
高懸的心瞬間落地,我輕嘆了口氣:「那民政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