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半年,我在巴厘島度假時,刷到了一條國內熱度極高的微博:
【我故意破壞初戀和他老婆的婚姻,但和初戀領證後,發現他和我想像的並不一樣。】
【試問:我該如何體面脫身呢?】
微博下的評論五花八門。
唯有一條,高居不下:
【撮合你老公和他前妻復合,你就能全身而退。】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我剛想將帖子轉發給好友時。
手機卻彈出一條來自國內的陌生簡訊:
【給你一百萬,能不能和顧修硯復婚?】
1
一百萬?
拿錢侮辱誰呢。
我抬手,準備將這個陌生號碼拉黑。
對面的消息卻先一步落在我眼底。
【兩百萬,你和他復婚。】
兩百萬,還沒有我和顧修硯離婚時分割財產的十分之一。
我被對面的惡作劇惹得發笑,隨後利落地將這條簡訊拉黑。
而再返回微博帖子時,博主已經更新了新的內容:
【我給她發消息,出兩百萬讓她復婚,但對方將我拉黑怎麼辦?】
看著微博熱度高居不下的帖子。
我回過神,點開博主的頭像,IP 地址在晉市。
和我家同城。
帖子下的評論區也是紛亂複雜:
【給我兩百萬,我去勾引你老公。】
【壞事做盡,因果報應,你得受著。】
【對方兩百萬都不收?你試試兩千萬。】
評論形形色色。
最開始的那條撮合前妻復合早已被大眾的鍵盤淹沒,而持續高位的則是一條新的內容:
【所以,你是小三上位,得到了又不珍惜,現在找前妻擦屁股?】
而博主回覆:
【我不是小三上位,我是在他們離婚之後才和初戀在一起的。】
【但沒想到他是個變態,他不喜歡讓我和外界聯繫,自私又冷漠,掌控欲特彆強,我快要被他逼瘋了,真不知道他前妻是如何忍受他整整五年。】
【現在我只想離婚,凈身出戶也可以。】
對面的女人將評論區作為自己的情緒發泄地。
不停和網友訴苦。
直到最後一條評論映入眼帘,我十分確信,發帖的女人是我前夫的白月光馮洛菲。
【他還有病,一言不合就開始砸東西,讓我感到窒息。】
他說得沒錯。
顧修硯確實有病,情感障礙。
還和她本人有不小的關係。
我和顧修硯是商業聯姻,當他的初戀白月光被顧母逼出國後,顧修硯一蹶不振。
將家裡看得見的東西砸得破碎不堪。
隨後像是得了情感障礙。
只專注自己,對外界置之不理。
情緒不穩定時,喜歡砸東西,出手傷人也不為過。
直到顧父拿白月光馮洛菲做威脅,顧修硯認了命,應下了聯姻。
當周圍年齡適配的女人對他敬而遠之時,只有我纏著我爸求他促成我和顧修硯的婚事。
只因我暗戀他多年。
年少的驚鴻一瞥,讓我對他的感情死心塌地。
即使家裡所有人都反對,我仍一頭腦熱,扎進了顧修硯這個死胡同。
那時以為,愛能感化一切。
顧修硯只是性格冷些,日久總能生情。
但卻忘了,沒有感情的石頭是捂不熱的。
在他的世界裡,女人只分兩類:
馮洛菲和其他女人。
我也不例外。
結婚多年,他為馮洛菲守身如玉,從來不進我的臥室,就連吃飯都恨不得不同桌。
我死守了五年,頑石還沒捂熱。
未曾想,馮洛菲卻回了國。
當她淚眼矇矓,泫然欲泣地出現在顧修硯面前時。
只是一眼。
還沒開口,顧修硯就選擇捨棄我,成全他們的愛情。
而我也認了命,提出離婚。
2
當我拖著行李箱飛回晉市後,剛下飛機。
顧修硯正穿著得體的西裝,面無表情地站在接機口。
我不會自戀到以為他在等我,年少無知時一頭扎進愛情海里,洶湧的海水激得我迷失方向,路上的荊棘刺得我血肉模糊。
我下意識拿出手機,打開帖子查看這是不是馮洛菲的新手段。
果真。
帖子下就有一個作者贊過的新評論:
【給你老公安排他和前妻久別重逢的機會,讓他們相信再相遇是命中注定。】
我莫名笑出了聲。
無視對面的男人,準備拉著行李箱離開時。
顧修硯卻先上前,拉住了我的胳膊。
大腦迅速反應,下意識將胳膊從他的手中抽了出來:
「顧總,您不是有潔癖嗎?」
顧修硯愣怔原地,眼神落在我的臉上,停滯片刻。
我知道。
他明白,我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五年前,我帶著千萬彩禮下嫁到顧家。
婚禮上的賓客相互寒暄,面上稱讚我們郎才女貌,天造地設。
背地裡卻沒少諷刺我這個倒貼女。
但我並不在意,那時的我心比天高,只想嫁給顧修硯。
朋友打趣:
「你就這麼喜歡他?他救過你的命?」
我鄭重點頭:
「他救過,我的命就是他的。」
我對顧修硯的愛有多濃烈,婚禮現場就哭得有多慘。
當我爸牽著我的手,將我交放在他的手上時,顧修硯當著所有賓客的面,皺著眉頭將我的手扯開:
「別碰我,我有潔癖。」
他的語氣厭惡,面帶嫌棄。
這句話落在所有賓客的耳朵里,讓我一夜之間成了圈子裡的笑話。
現在,我將這句話還給他。
輕飄飄的話,似是成了千斤重的石頭,砸得對面站著的男人遲遲沒有出聲。
就在我準備離開時,顧修硯再次拉住我的胳膊:
「對不起。」
他的表情鄭重,那雙平日裡沒有波瀾的眼睛裡暗藏深意。
但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我白了他一眼,語氣不耐:
「不用和我道歉,顧總,大庭廣眾之下,你拉著前妻的胳膊是不是不太好?」
顧修硯被我的話刺了一下。
他的手段了得,輕輕鬆鬆就能打聽到我的航班信息。
我也不驚訝。
「沒什麼事情我就回家了。」
機場人來人往,我沒時間和眼前的男人東拉西扯。
「我來接你回家,你說過出差要接你回家。」
即使和他生活多年,但從來沒有見過他低三下四地說話。
我下意識地緊皺眉頭,心裡盪起莫名的應激反應:
「顧總,如果您忘了,我再給您提個醒。」
「我們已經離婚了,而且您也選擇了二婚。」
「如果夫妻感情不順,可以去找心理醫生,騷擾我這個前妻有什麼意義?」
3
事實證明。
被偏愛的永遠有恃無恐。
結婚前四年,只要他出差去外地。
不管多晚我都會站在接機口等待他平安落地。
從剛開始的皺眉厭惡,到習以為常的漠視。
我心甘情願地付出,接受他所有的情緒反饋。
無論好壞。
直到第五年,我們的感情出現轉機,他不再對我冷言冷語。
那次出差,一向對我漠不關心的男人突然開口:
「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手下收拾著行李,嘴上應付著:
「怎麼?你要學我一樣接我回家嗎?」
話雖這麼說,但我的心裡卻不抱任何希望。
未承想,回應我的是他彆扭的聲音:
「有這個打算。」
他的話落在半空里,震得我的大腦嗡嗡作響,我不敢抬頭,怕他惱羞成怒。
目光落在那堆還未收拾好的衣服上,遲遲沒有應聲。
顧修硯果真惱了起來,他不耐煩地撇撇嘴:
「所以到底什麼時候?」
驚喜直落我頭頂,砸得我頭暈眼花。
朋友都說我守得雲開見月明。
就連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出差的半個月里,我每天都在給他報備。
直到坐上飛機的半個小時前,我壓著內心的喜悅再次向他確定:
「我還有四個小時就能到晉市。」
對方回得很快:
「嗯。」
飛機上,我期冀的目光不再停留在窗外,而是落在懷裡的禮物上。
那是我花費半天時間做的琉璃盞。
教我的老師見我學得認真,笑著打趣:
「做琉璃盞,送心上人,定能相守。」
直到飛機停在機場,我壓著心裡的悸動,走向出機口。
果然。
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正站在對面。
顧修硯的眼睛裡雖滿是不耐。
但當他抬頭和我對視時,不耐瞬間消失,眼睛裡閃過琉璃的彩色後,紅血絲瞬間滿布。
我以為自己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長達半個月的分離,讓他意識到自己的感情。
我下意識地大步向前。
彼此的距離漸漸靠近。
就在我認為他會接過我的禮物時,顧修硯卻選擇同我擦肩而過。
他的眼睛猩紅一片看向我身後。
多年的潔癖不復存在,他面色緊張地將我身後穿著白裙的女人摟在懷裡。
沙啞哽咽的聲音透過空隙傳進我的耳朵里。
「你終於捨得回來了。」
「怎麼這麼狠心一聲不吭離開我五年。」
你終於捨得回來了。
時隔半個月的期頤變成了笑話。
我轉頭看向身後,女人的眼裡同樣飽含愛意。
他們將彼此緊抱在懷裡,襯得站在原地的我更加滑稽可笑。
那天凌晨,顧修硯小心翼翼地牽著出國多年的白月光離開了機場。
而我這個名正言順的妻子,則被他棄之不顧。
手上的琉璃盞落在地上。
碎了滿地。
那時的我想不明白,自己小心翼翼護在懷裡的東西,怎麼突然就碎了。
直到現在。
再見顧修硯時,我才發現。
沒有感情的東西天生易碎,再怎麼用心呵護也是徒增煩惱。
手機突然響起振動聲。
我低頭,微博上的帖子更新了新內容:
【給他們下藥,讓男人成為過錯方,拿到證據,輕鬆脫身的同時還可以得到高價補償。】
4
緊接著,手機彈出一條新簡訊:
【我再加一百萬,你可以找他復婚嗎?】
復婚絕對不可能。
我默了默,新做的指甲在手機螢幕上飛速作響:
【十萬,賞你一個和我見面的機會。】
我準時赴約,來到約定的咖啡廳。
再見馮洛菲時,我上前的動作僵在原地,眼神流轉間划過些許不可置信。
眼前的女人早已沒了當初在機場的光鮮亮麗,她的眼底一片烏青,臉色發白,全身上下透露著藏不住的倦意。
她將提前定好的咖啡推到我面前。
那雙纖細修長的手也變得粗糙。
評論區里的回覆在我眼前歷歷在目,我沒有喝她遞來的東西。
相反,目光鎖在她的臉上。
因果報應。
馮洛菲看見我,似是變成一隻垂涎鮮肉已久的野狼,她的情緒激動,拉著我的胳膊和我道歉:
「褚枳,我錯了,我不應該插足你和他的感情。」
「你們復婚好不好?我可以凈身出戶。」
她的神情恍惚,時不時看向窗外。
或是低頭看著手腕上那隻價格不菲的腕錶。
對面女人小心翼翼的樣子,將我瞬間帶回五年前。
顧修硯有多難伺候,我是知道的。
婚後,他不喜歡讓我和外界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