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擇真心話。」
「大冒險嘛,我也不為難你,聽江塵說你游泳很好,你游一圈給我們看看。」
陳婉兒盯著我的小腹,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我沉聲拒絕:
「我身體不舒服,不能游泳。」
陳婉兒委屈地看著江塵,江塵微怒:
「你是二級運動員,游泳是你最擅長的啊,你怎麼可能不能游泳?
前幾天人家都給你賠禮道歉了,現在又主動和你示好,你游個泳給人家看看,能掉一塊肉嗎?」
江塵說著,不顧我掙扎,和陳婉兒一起推著我到海邊。
陳婉兒順勢脫掉我的外套,她拿起一瓶酒咕嚕嚕喝下:
「許煙,我敬你,接下來看你了。」
她一瓶酒,直接把我架在火架上烤,我不耐煩道:
「我說過我不想游泳,你喝酒比逼我我也不想,還有,我憑什麼不能選真心話啊?」
陳婉兒不滿地嘟嘟嘴,她眼眶泛紅,江塵臉色瞬間陰沉。
他猛地將手裡的酒瓶丟到沙子上:
「你到底在高貴什麼?游泳是你最擅長的啊,人家沒有為難你,她也自罰一瓶了!你怎麼給臉不要臉啊?」
我看著英雄救美的江塵,又看了眼小聲哭泣的陳婉兒,冷冷一笑:
「我讓她喝了嗎?我說了我不想游泳,她還逼著我,這不叫為難嗎?」
我直接回懟三句,陳婉兒委屈的哭聲愈發響亮。
江塵臉色黑沉,他挽起褲腳。
「不游是吧?行,我陪你游!」
眾人詫異的目光中,江塵一把拽起我的頭髮,硬生生把我摁進水裡。
涼意從腳滲入我的皮膚,我冷得頭皮發麻,下一秒海水衝進我的鼻間,我被嗆得劇烈咳嗽。
江塵依舊沒鬆手,我難受得紅了雙眼,鼻涕眼淚流了一把又一把。
肺快要爆炸時,我瘋狂地想推江塵,他終於捨得鬆開我。
不巧的是一個大浪剛好襲來,我想拽江塵的褲腳,被他硬生生踢開。
我被卷進海里,冰冷的海水襲滿我全身。
好久好久,我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游到岸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而此時,江塵單手摟著陳婉兒,耐心又溫柔地哄她:
「別哭了,我懲罰她了。」
「她活該,回頭我還教訓她。」
說著,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凝視我:
「跟婉兒道歉!你自罰一瓶酒!否則我們……」
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江塵逼迫的眼神中,我紅著眼打斷他:
「江塵,等著我的律師找你,我們離婚。」
話落,江塵不敢置信地看著我,黑眸充滿錯愕。
我虛軟著身子一步步往前走,走到大馬路上時,眼前一黑直接暈倒。
昏迷前,我聽到周圍有人在喊:
「有人暈倒了!」
「快喊救護車!天啊,她流血了!流了好多血!」不知過了多久,意識再次回歸時,耳邊傳來閨蜜笑笑的責罵聲:
「江塵你瘋了嗎?你居然逼她游泳,她剛流產你不知道嗎?」
「她,她流產了……她什麼時候懷孕的?怎麼不告訴我……」
江塵沙啞的聲音中透著濃烈的悔恨。
「你眼瞎了嗎?她這幾天這麼虛,你看不見嗎?還是你眼睛只盯著陳婉兒身上啊?」
笑笑氣得牙痒痒。
若不是在醫院,恐怕她真的會扇江塵兩巴掌,
「我真不知道……」
江塵聲音明顯弱了幾分。
「切,你把房子過戶給那個綠茶,給她買車,這些你都不知道?你以為她是怎麼流產的?她就是被你這個渣男氣流產的!」
「我……」
「行了行了,我看見你就煩,你出去吧。」
周遭很快恢復安靜,我緩緩睜開眼。
笑笑一屁股坐到我身邊,擔憂地摸摸我的頭:
「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看著她,眼眶泛紅:
「你都知道了?」
笑笑點點我的額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早就說讓你別嫁了,現在好了,什麼都晚了。」
提起往事兒,我鼻子一酸。
當年若不是我愛得上頭,我父母肯定不會讓我嫁的,哪怕江塵家境優越。
我們雙方父母第一次見面吃飯時。
在洗手間裡,我清晰聽到江母在打電話:
「本來我和他爸都準備好五十萬彩禮了,一想到江塵女朋友一家人都透著窮酸味,二十萬打發得了。」
當晚,我沒忍住把這事兒告知江塵。
他責怪江母做事不妥當,承諾私下把彩禮補給我。
可補償一事最後卻不了了之。
直到結婚三年後,江塵酒後吐真言:
「縮減彩禮的事,我肯定知道啊,我媽是問過我意見的。」
「許煙,你真的很好忽悠,難怪他們都說深情的女人好騙。」
現在冷靜下來,拋開我給江塵額外加的濾鏡,他這人其實挺虛偽的。
江塵不知何時走進病房,他直勾勾盯著我:
「老婆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剛流產了……」
我看著江塵的臉,那股浸泡在海里的冷意再次襲來,冷聲打斷他:
「我知道你喜歡陳婉兒,我們離婚你娶她,我祝你們長長久久。」
「我不要離。」
江塵急了,解釋道:
「我和她真的沒有關係,我根本不喜歡她,不然我也不會和你結婚的。」
我冷冷盯著他,笑了:
「是嗎?江塵,你那天不是說你喜歡陳婉兒,只是沒機會了。」
「你說你後悔當時腦子一熱和我求婚,如果離婚了,你第一時間就是娶陳婉兒,難道……這些都是假話嗎?」
那天,江塵應酬喝醉,陳婉兒送他回來。
我在客房睡,將客廳里兩人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陳婉兒扶著吐得滿身都是的江塵到沙發上,轉身想離開。
江塵卻一把摟住她的腰,滿是不舍:
「我後悔了,我當時怎麼就腦子一熱,和她求婚了。」
陳婉兒盯著臥室的我,得意地勾唇一笑:
「那你如果離婚了,你想娶誰?」
「你啊,我要是離婚了,就第一時間娶你。寶寶,你今晚陪我睡,好不好?」
那晚,陳婉兒終究是離開了。
我知道陳婉兒是嫌棄江塵吐得滿身都是,不想替他清洗,才會把他送回我這裡。
如今靜下心來想想,我當時沒衝到客廳和陳婉兒撕逼,其實已經對江塵不抱期望了。
後來我再和江塵相處,是這段感情最後的脫敏階段。
江塵終究還是被笑笑趕出了病房。
可他沒有善罷甘休,半個小時後,我的手機瘋狂震動。
江塵把我從黑名單里拉出來了。
他發了十幾條消息,都是關心我的:
「我問了,你剛流產,喝雞湯對身體好,晚點我燉雞湯給你喝。」
「你這幾天別吃涼的,蓋好小肚子,我給讓人訂了燕窩,你補補身子。」
「之前是我做錯了,我們一筆勾銷,好嗎?」
我沒有回覆江塵,設置了消息免打擾,又讓護士換了個VIP病房,強調不允許任何人打擾我。
期間江塵不死心地給我打電話說想見我,我不耐煩接通:
「江塵,我這幾天不想見你,等我恢復好我們協議離婚,行嗎?」
電話那邊安靜幾秒,傳來江塵溫柔的聲音:
「老婆,我就遠遠看你一眼,不打擾你。」
為了不被他糾纏,我掛斷關機。
三天後,我收拾東西出院。
江塵早早在醫院門口等著,見到我,他臉上浮現笑意:
「出院了?我送你回家。」
我沒矯情,彎腰鑽進車裡。
車輛啟動,藍牙音響再次響起,車內傳來陳婉兒嬌俏的聲音。
「歡迎我的霸總回來,要努力賺錢給我花喲。」江塵拿起音響往外扔,和上次的心虛不同,他這次一臉嫌棄:
「煩人,我現在扔掉它。」
在音響快被扔出去的那一刻,我伸手阻止他,嘆了口氣:
「沒必要扔,我真的不在乎。」
「老婆……」
「反正以後你們都要在一起的,扔了她到時會生氣。」
說完,江塵臉色慘白,我撇過臉看窗外的風景。
回到家,江塵告訴我,他定了十一月去愛丁堡的機票:
「你不是一直想去愛丁堡看雪嗎?這段時間你好好養身體,我們十一月份去,我這邊都安排好了。」
以前,我總是期盼著暫時放下手上所有工作,和相愛的人去愛丁堡,小住上半個月,盡情享受人生的美好。
可結婚五年,我每次提起這事,江塵都說我想法幼稚、簡單,不切實際。
甚至在一年前,我有個好朋友開了旅行社,邀請我跟團去愛丁堡。
江塵聽說我的計劃,擅自給我退了機票,冷聲指責我:
「許煙,你怎麼總是喜歡麻煩別人?你不知道你的行為會影響你朋友賺錢嗎?」
「再說了,難道我們國家那麼大,難道就容不下你了?你像條哈巴狗一樣崇洋媚外!」
其實我很清楚,是陳婉兒那天哭著給江塵打電話。
她說羨慕我是獨立女性,羨慕我過著她想過的生活,而她只能眼巴巴看著我去瀟洒旅遊。
江塵心疼她,為了哄她,才擅自『幫』我退團。
「我做好攻略了,我有朋友在那邊,到時讓他提前給我們安排房子。」江塵興致勃勃地和我說著他的計劃:
「要是你不喜歡我朋友安排的房子,我再找別人安排。」
「你把機票退了。」我抿了抿唇。
「什麼?」
我冷冷盯著他,面無表情:
「江塵,和你去旅遊,只會讓我興致全無。」
「你這是在麻煩我,你的行為只會影響我的心情,影響我賺錢。」
我重複他以前對我說的話。
江塵臉色蒼白,他張了張嘴,半天又說不出一個字,只能呆滯地看著我。
我轉身進了客房,砰一聲摔上門。
隔天醒來,江塵已經去上班了。
我讓律師拿來離婚協議書。
簽好字後,我放在茶几上,隨即拖著收拾好的行李離開。
這三天住院,我倒是一點都沒閒著,早就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
下午,飛機落地。
我剛開機,手機彈出江塵幾十個未接電話。
我沒有回,只是默默給他發了兩條消息:
「簽字離婚,我們好聚好散。」
「你不簽,我會讓我的律師起訴離婚。」
來到分公司,我迅速進入工作狀態,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兩天後,江塵坐飛機到宜春。
他捧著一大束玫瑰花,喊了兩個人拉橫幅——『許煙老婆原諒我』。
任由保安怎麼趕,江塵始終站在公司門口。
由於我開會時提前告知員工,若是誰敢放江塵進來,別怪我翻臉讓他走人。
於是,我的員工們上班下班,都對江塵退避三舍。
江塵只能硬著頭皮站在公司樓下堵我,早上晚上、吃喝都在樓下。
在第三天宜春氣溫驟降時,公子哥出身的江塵,終究是扛不住這種自虐行為,當場暈倒。
保安立即把人送去醫院。
江塵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報警逼我出面。
在警察叔叔面前,我拿著離婚協議書,依舊沒給他好臉色:
「簽了,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