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坐在病床上,呆滯地搖搖頭,虛弱道:
「我不簽,老婆,我和陳婉兒斷乾淨了,我讓她不要再來找我。我們真的沒有聯繫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當然知道他和陳婉兒斷聯繫了。
畢竟五天前,陳婉兒就和瘋了一樣,不分晝夜黑白地發消息詛咒我。
「許煙,是不是你逼江塵和我分開的?難怪上天都看不下去,讓你流產!」
「女人何必為難女人,你這種人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呵,你果然手段高超,以退為進,逼江塵主動去找你,看來我還是低估你了。」
我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消息,平靜地回了一句。
「說實話,我真的希望你們鎖死,如果你有本事能勸他簽字離婚,我會很感謝你。」
又過了一個星期,笑笑給我打電話。
她說,陳婉兒被分手後,死纏爛打堵在江塵門口,哭著鬧著要見他。
江塵不想見,陳婉兒發瘋大半夜跑來踹門,整得鄰居崩潰報警說有人強闖民宅、製造噪音。
警察一來,陳婉兒雙手叉腰,趾高氣昂地說房子是她的。
強闖民宅不算數。
至於製造噪音,她臉皮厚,自然也不會承認。
鄰居無奈只能回屋。
隔天,江塵出門時,發現自家的門被鄰居噴滿狗尿。
當晚,他受不了直接搬離這裡。
「江塵,我對你沒有感情了,看到你我只會生理不適。」
「至於你和陳婉兒,哪怕你們當著我的面上床,我都不在乎了,我現在只想和你離婚。」
江塵呆呆看著我,眼裡閃過一抹受傷的情緒:
「我不要離婚,老婆,我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我給你跪下行不行?」
警察詫異的目光中,江塵強撐著從病床上下來。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這一巴掌扇得他的臉都紅了,嘴角微微出血:
「老婆,我求你了,沒有你我不行的。」
安靜的病房裡,江塵的哀求聲顯得異常可憐。
走廊路過的護士都停了下來,呆呆地看著他深情的一幕。
我平靜地看著他鱷魚的眼淚。
在第一次得知他和陳婉兒有染的那晚,我同樣也哀求過他。那晚,我求他看在我們相愛一場的份上,及時回頭,和陳婉兒斷了聯繫。
當時江塵坐在沙發上,捧著手機玩。
陳婉兒不知給他發了什麼消息,他唇角微微上揚,眼神寵溺溫柔。
隨即,他冷冷看著我:
「許煙,你怎麼老是擾人興致啊?你能不能別把感情看的那麼重要,沒有誰離開誰就活不了,你這樣管我,我壓力很大的。」
當晚我一夜無眠。
「老婆,你就不能原諒我嗎?」
江塵見我一言不發,紅著眼哀求。
「行。」
「真的嗎?你肯原諒我了?老婆。」
「我原諒你,也影響我起訴離婚,我們法庭見。」
話落,我頭也不迴轉身離開,留下江塵臉色蒼白,癱坐在地上。
當晚,江塵坐了晚班飛機回去。
幾天後,我再次收到陳婉兒的消息。
她給我發了好多張和江塵的合照。
她一改幾天前的歇斯底里、憤怒哀傷,字裡行間滿是炫耀:
「我就說,他去外面晃悠一圈,就會知道我才是最好、最愛他的女人。」
「看,他買的大鑽戒,blingbling的,真好看啊。」
「對了,我們十一月要去愛丁堡度假了,許煙,到時我拍照給你看。」
我淡定回覆:
「麻煩你讓他趕緊和我離婚,把你扶到正宮娘娘的位置。」
「免得夜長夢多,有第二個女人取代你。」
我剛發出去,這兩句話仿佛刺激到陳婉兒的死穴,她再次歇斯底里罵我。
「你天生攜帶被綠基因,你被綠是你活該。我命好著呢,我才不會步入你的後塵。」
我平靜地看著她發瘋,默默設置消息免打擾。
沒刪她的原因,是因為我在賭。
我賭陳婉兒下場會比我還慘。
半年後,果真如我所料。
江塵果然和陳婉兒鬧掰了。
江塵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大概猜測出陳婉兒只喜歡他的錢,把他當ATM取款機大冤種用,並不是單純地喜歡他的人。
他這種對女人的愛情要求很高的人,自然容忍不了這種事。
於是,江塵暗中讓人抱走陳婉兒四歲的兒子。
他拿孩子要挾陳婉兒,重新把房子過戶給他。
至於那輛新款奔馳,他讓陳婉兒賣掉,把錢轉給他。
陳婉兒當場氣炸。
她不顧任何形象,在咖啡廳指著江塵崩潰大罵:
「你根本就不差這點錢,你這樣是在往死里逼我。再說了,愛不愛的重要嗎?我一直陪著你不就行了?」
「重要!愛很重要。」
江塵說這話時,深情得像一個情種。
可他根本不是大情種。
他是太貪心,想要的太多了。
他想要的是女人對他真心付出、全心全意的愛。
他和我在一起時,我曾毫無保留地愛過他。
可他得到之後,又不甘心被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困住。
我記得,第一次見到江塵在車裡和陳婉兒擁吻時,我嫌他髒,沖他發火。
江塵冷冷看著我發瘋,一臉不以為然:
「我都娶你了,你還不滿足嗎?哪個男人外面沒有一些花花草草的,那特麼還算真男人嗎?」
那晚,我才清楚江塵在擁有安穩幸福婚姻的同時,還追求新鮮感和嚮往自由。
他甚至想要再嘗嘗白月光的滋味。
於是,陳婉兒喪夫後,他明目張胆地和陳婉兒曖昧,高調給她錢花。
能讓他如此肆無忌憚的原因,是因為他把『我深愛他』當作拿捏我的籌碼。
可他忘了。
再愛,愛也是會被消耗的。
當我提出要和江塵離婚時,江塵慌了。
畢竟江塵不傻,外面的野花不如家花好,安穩的婚姻勝過刺激的一夜情。
他更清楚,我比陳婉兒更愛他。
所以他回頭找我了,甚至跪下哀求我。
可他算盡一切,卻沒料到我不想和好,只想離婚了。
至於江塵讓陳婉兒過戶房子,把賣車的錢全轉給他,也是在我的預料之中。
從縮減彩禮一事。
足以看出,江塵其實早就把身邊的人暗中標好了價格。
陳婉兒,只是他安穩婚姻中的調味品。
當他沒了安穩的婚姻,陳婉兒自然成了累贅。
沒有價值的陳婉兒,江塵又哪會將她放在眼裡?
自始至終,江塵都很專一,他只愛他自己。
我以為,陳婉兒和江塵的鬧劇差不多該收場了。
直到三個月後,笑笑告訴我江塵找了個新的對象——大四的女大學生。
「寶兒,下午三點,該吃瓜了。我們之前不是都以為江塵是嫌棄陳婉兒不愛他,才讓她把房子和車吐出來嗎?」「嗯呢,這麼推測沒問題啊。」
我看文件的動作一頓,恍然大悟:
「該不會江塵先和女大學生好上,才把陳婉兒甩了的?」
電話那邊,笑笑嘖了幾聲:
「bingo~出軌成癮的男人,怎麼可能甘願栽在一朵花手裡啊?」
「該說不說,除了你,江塵對女人的喜好一直沒變過,女大學生進到他們公司實習,那拽勁兒和當年陳婉兒那傲氣模樣如出一轍,真把自己當正宮娘娘了。」
我有些感慨,倒是對陳婉兒有些好奇:
「笑笑,上次陳婉兒把房子過戶給江塵了嗎?」
笑笑撇撇嘴:
「陳婉兒那女人不傻,她怎麼可能把那套房子過戶給江塵?她那天把奔馳車裡噴滿狗血貓血,再讓人開到江塵樓下,奔馳車直接報廢。至於兒子,陳婉兒天生就不是在乎小孩的人。」
「江塵一看陳婉兒做事兒那麼狠,沒敢再提房子的事情。」
一百萬的豪車就這麼報廢。
雖然對江塵而言不是什麼大錢,但足以讓他噁心十天半個月。
果然,渣男還需惡女治。
月底,律師讓我坐飛機去開庭。
一切進展地還算順利,令我意外的是,江塵的小女朋友房璇也跟過來了。
和笑笑描述的一樣,房璇的外表就是標準的綠茶款兒。
她看著清清純純,但是細看那雙眼睛,滲人得很。
江塵看到我時,黑眸閃過一抹悔意和複雜之色。
房璇生怕我會搶走她的三好男人,她挽著江塵的手腕,示威道:
「姐姐,你們的故事我聽塵哥說過,是你一直對他死纏爛打,你為他流過產,這事兒你一直和他提,你是在扮演一個受害者的身份來詆毀塵哥的名聲。」
「可惜塵哥根本就不愛你,他愛的是我,我知道姐姐現在一定很嫉妒我。希望姐姐有自知之明,離婚後不要再打擾我們。」
我看著心虛低頭的江塵,微微一笑:
「那我祝福你們長長久久、早生貴子。」
我轉身想走,笑笑拉住我的手,冷冷盯著房璇:
「你說江塵愛你,他給你買房了嗎?他沒告訴你他給白月光過戶過一套大平層吧?姐妹,不是我說,你真掉價啊。」
房璇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她憤怒地看著江塵。
笑笑挽著我的手急匆匆離開,身後傳來房璇的責罵聲。
我訂了當晚的飛機回宜春。
沒想到,下午本地新聞報道了一場特大兇殺慘案。
「一女大學生疑是情傷強闖民宅打小三,男人出面制止,最終還是造成一死一傷的慘劇。」
看到這個新聞報道里,那熟悉的客廳布置時,我愣了幾秒。
一時之間搞不懂這是什麼情況,更不清楚到底誰死誰傷。
直到網上有八卦的網友扒出細節。
原來江塵搬出大平層後,陳婉兒直接住了進來。
房璇得知江塵給陳婉兒買房一事,嫉妒得快瘋了。
她不知從哪裡找出大平層所在的位置,二話不說衝上門逼陳婉兒把房子過戶到她名下。
江塵想攔住房璇,兩人推搡間,陳婉兒一怒之下跑去廚房拿起菜刀。
這一舉動嚇得江塵臉都白了。
可房璇仗著初生牛犢不怕虎,依舊叉著腰罵罵咧咧。
「你個千人罵萬人唾棄的小三,你要是要點臉,就把房子過戶給我,不然我天天僱人在小區罵你。」
陳婉兒紅了眼,拿著刀就沖房璇身上砍。
「誰是小三?你才是,沒有你,我能和他分開嗎?」
房璇迅速躲開,菜刀準確無誤落在江塵身上,拔都拔不出來。
房璇伸手就去扇陳婉兒。
兩人你推我我推你,陳婉兒一個腳滑,直接被房璇推下陽台,當場死亡。
警察趕來後,迅速封鎖現場,直接把房璇帶走。
笑笑得知此事,秒給我打電話。
她內心有些過不去:
「寶兒,我才知道陳婉兒有躁鬱症,要是我當時不和房璇說房子的事,可能就不會有這場悲劇。」
笑笑是個嘴毒心熱的人。
我安慰她,也很感謝她總是維護我:
「你應該說,房璇在法院門口要是不先噁心我,你也不會為了維護我去罵她,她也不會衝動去找陳婉兒,最終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她啊,純粹是自作自受,該的。」
我想了想,讓我下定決心和江塵離婚,是因為房子的事。
這事兒徹底結束,也是因為房子一事。
冥冥之中,似乎一切都有定數。
這起兇殺案件,房璇和江塵都被判刑蹲監獄。
八天後,我如願拿到離婚勝訴書。
當天,笑笑在法庭門口等我,她挽住我的手,送了一捧向日葵給我:
「恭喜啊,寶兒,迎接新生吧。」
「好呀。」
我接過花反握住她的手,久違地露出真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