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除夕夜,父親說他存了十年的黃金,要給我和養妹一人打一個金手鐲。
可當他打開保險柜。
金子卻不見了。
一家子翻遍了整個屋子。
我一邊找,一邊問,「是不是落在哪個角落了?」
誰知,父親卻停下了尋找的動作。
面無表情的看著我,「其實是你拿的吧?」
「你要是不拿出來,我現在就報警。」
……
我一愣,有些茫然的開口,「爸,你說什麼呢?」
媽媽也跟著開口,「你胡說八道什麼,妮子才剛回來,怎麼可能會幹這種事?」
先不說我過年剛回來。
哪怕是回來了我也不可能偷,我可是他親生女兒,偷自己家裡東西做什麼?
可父親仍不相信。
他冷笑一聲,「不是她還能有誰?你忘了她有前科呢!」
我面露困惑。
腦海中忽然想起他說的前科是什麼。
我十歲那年,爸媽在外工作,發燒到了40度。
家裡沒人。
我便拿了他抽屜里的十塊錢去買了一盒感冒藥。
被爸爸發現後,打得三天下不來床。
就因為這件事,他記了十年。
現在就懷疑是我偷了他的黃金。
我有些委屈得紅了眼眶,「爸你說什麼呢,我是你女兒,我怎麼會偷你的東西?」
「姐姐,要真是你拿的,你就承認吧,給爸爸認個錯,道個歉。」
養妹在一旁煽風點火。
我咬著牙,大聲的辯解,「我說了不是我拿的!」
我氣得跑進自己的房間。
卻忽然發現走錯了,進的是養妹的房間。
而她的房間裡竟然擺滿了奢侈品!
要知道,她只是一個學生。
手裡哪來的這麼多錢!
一個念頭在我腦海中產生。
我剛要衝出去告訴爸爸,養妹就慌忙的走了進來。
撞見我的那一刻,她心虛不已。
「姐……」
「你別叫我姐!黃金是你偷的對不對?我現在就去告訴爸爸!」
她一把扯住我的胳膊,「不要!」
我下意識的推開她,誰知她沒站穩,猛地跌倒在地上。
就在此時,爸爸推門而入。
看見眼前這一幕,大發雷霆,「你幹什麼!」
媽媽連忙把養妹扶起來。
還不等我開口。
爸爸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屢教不改,那你就去jc局好好給我反省!」
2
我爸一生剛正不阿。
當年偷了十塊錢,他就把我抓緊jc局裡的看守所待了一整晚。
這一次,他叫人給我戴上了手銬。
看著我被押上j車,眼裡沒有絲毫的愧疚轉過頭對jc義正言辭道,「請你們就按正常案件審!不論什麼手段,她要是不認,就打得她認為止!」
大過年的,j車的叫聲引來了許多街坊鄰居看戲。
有不少看著我長大的叔叔阿姨又開始議論。
「怎麼又給自己孩子送j局裡去了?」
「你不知道啊,又是偷東西呢,偷了他爸幾十克的金子。」
「他女兒不是電視台記者嗎?進局子不會影響工作啊?」
……
jc局裡,jc在我面前落座。
「那外邊的是你爸吧?一家人哪有報警的,你好好跟家裡人解釋解釋,這報警可是要留案底的。」
看吧,就連jc都知道。
我和他是一家人。
可父親卻仍然板著臉,「jc同志,你就秉公執法就好了,我這個女兒生下來就不讓人省心!偷東西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我沒有偷,我們家有監控,你們可以去查。」
這監控是當初知道我偷錢以後。
爸爸特意按上去的。
為了防我這個「家賊」
jc對上門外父親的視線。
父親冷哼一聲,「調監控,我倒要看看她嘴有多硬!」
誰知一旁的養妹卻忽然開口,「不行!不能調監控!」
她咬著唇,死死的拽住了父親的衣角。
「蘇爸爸,我有話對你說。」
半個小時後,父親再回來。
他什麼話也沒說,就讓jc放了我。
回家的路上。
父親忽然開口,「這件事到此為止,我就不追究了。以後誰也不准提。」
我有些詫異的看著他。
直覺告訴我,養妹一定是跟他說了什麼。
所以他才會突然不追究了。
可是,從頭至尾,我被jc帶走,尊嚴被踐踏,算什麼?
正當我要開口詢問父親的時候。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瘋狂的震動。
工作群里領導艾特我,並且發來了一段視頻。
視頻里,正是我被jc帶走的畫面。
「小妮,這件事你必須馬上處理,電視台因為這件事忙瘋了!」
3
我死死的看著手機里的聊天記錄。
能被領導看見。
證明這段視頻已經在網上傳開了。
我們做記者的,最忌諱的就是個人聲譽受損。
如果不處理好,很可能連飯碗都保不住。
所以,這件事我一定要查出真相!
「爸爸,我要回家調監控。」
滋啦!
一聲尖銳的剎車聲。
父親猛地踩下剎車,猛然回頭狠狠地給了我一巴掌。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
打得我耳暈目眩。
「你聽不懂我說的話是不是?我說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得饒人處且饒人,心兒只是一時糊塗。」
心兒。
是養妹的名字。
我捂著臉,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我猜的沒錯,金子真的是養妹偷的。
而為了護著她,隱瞞真相。
爸爸才會讓jc放了我。
可當時他懷疑我的時候,毫不猶豫的報了警。
甚至沒聽我一句解釋。
這一刻,我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憤怒直衝我的我天靈蓋。
「她一時糊塗犯的錯,憑什麼後果讓我來承擔?」
「我和她到底誰才是你親生女兒!」
我再也忍不住,拉開車門沖了出去。
我不知道要去哪。
想起自己加班了無數個晚上才換來這次回家探親的機會。
委屈湧上心頭。
從小到大。
父親對我就十分嚴苛。
人家小時候有父親帶著去遊樂場。
而我每天都在學習,考不到滿分,差一分就挨打挨罵。
考了滿分,也換不來一句誇獎。
家裡來了客人,全都坐著,我都是站著吃飯的那一個。
所以在父親面前我從來都是小心翼翼。
我一直以為,他只是缺少人情味,只是嚴厲了一點。
直到養妹的到來。
她是父親好朋友周叔叔的女兒。
周叔叔出車禍走了留下一個女兒。
父親就把她帶到了我們家。
進門的第一天,爸爸就給她買了一身漂亮的新衣服。
粉色的,公主裙。
我也喜歡,小心翼翼的向父親開口,「爸爸我也想要。「
卻被父親拒絕了。
「讀書穿這麼花哨幹什麼?一點心思全往外出使。」
「穿什麼不是穿?」
可是為什麼養妹就可以擁有呢?
後來這樣的事數不勝數。
養妹想要的,只要她開口,父親就什麼都給她買。
出去應酬也帶著養妹。
人人都誇讚,他是個好兄弟,把兄弟的女兒帶的這麼好。
可所有人都忘了,站在角落,穿著破布衣衫的我才是他的親女兒。
養妹甜甜的叫聲爸爸,就可以得到爸爸的誇讚。
他們都說。
「心兒妹妹沒有爸爸了,所以你爸爸就是她爸爸。」
直到現在,我終於明白。
所以,我是沒有爸爸的。
我的爸爸屬於別人。
不知過了多久。
母親給我打來電話讓我回家。
4
進了門,爸爸和養妹並不在。
母親做了一桌子飯拉著我坐下,語重心長的嘆了口氣,「你爸啊,這麼多年來都這樣,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周叔叔是他最好的兄弟了,所以難免對心兒照顧一些。」
我扒著飯,一邊吃,眼淚一邊掉。
可是為什麼,我才是他的親生女兒。
憑什麼受這樣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