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一會兒你爸回來了你去道個歉,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母親的話縈繞在我的腦海。
我甚至在想,如果我退一步。
父親是不是就會對我好一些了?
吃過飯,我把給爸爸媽媽準備的過年禮物拿出來。
準備趁著今晚跟父親好好聊聊。
走到父親房門前,卻聽見裡面傳來低低的議論聲。
「你放心,這件事不會傳出去的,哪怕是她被撤職,我也不會把監控視頻給她看。」
養妹擔憂的問,「那姐姐不會生氣嗎?」
「一點小事,她生什麼氣?工作沒了還能再找,你的聲譽才是最重要的。」
「當年我就應該再讓電視台把她的考題再出得難一點,沒想到還是讓她考上了。」
我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猶如被一盆冷水從頭淋到了腳。
我考記者的那一年,是網傳審核最簡單的一年。
可那一年出的題卻比歷年來都要難。
出了考場,所有人都在說這次穩了。
我以為是自己學術不夠。
結果出來,擦邊上了線。
原來是因為,當初他特意花錢叫人把我的考題改難。
想讓我落榜!
那可是我這一輩子的夢想!他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咬著牙,從房門口退出來。
隨後便立馬打電話給了領導。
「林總監,你上次說要把我外派去美做媒體記者的事,我考慮好了,我要參加。」
「你確定?這一去怕是幾年都回不來,你不是還說要留下來給你爸養老嗎?」
看著手裡為父親準備的禮物,我毫不猶豫的扔進了垃圾桶。
眼神堅定,「我確定。」
因為,他有別的女兒給他養。
還需要我做什麼?
電話掛斷,父親正好和養妹從房間裡出來。
他叫來媽媽和我。
四人面對面坐下。
「我有個事,要宣布。」
「我打算把心兒的戶口遷到我們家來,以後她就是我名正言順的女兒!」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就連媽媽也愣了神。
「還有我已經決定把我名下那套房子給心兒了。」
爸爸笑得開懷。
養妹也跟著高興。
我攥緊了手,「你說你把你用來養老的房子過戶到她名下了?」
那棟房子,當初的首付是我給的。
爸媽年紀都大了,馬上就要面臨退休。
買來以後,房貸也是我付的。
現在,他卻告訴我,他把房子給了養妹?
「你給我買的,那就是我的,我當然有權利支配,心兒可是說了她以後可是不會靠男人的,一個人去社會上打拚有多難,出門在外沒個居所怎麼能行?」
可我大學所有的學費都是靠自己做家教,做兼職賺來的。
尤其記得大學畢業那年,秋招困難,屢次面試被拒以後,我全身上下就只剩500塊錢。
連房租都交不起。
走投無路的時候,我也給爸爸打過電話。
可他是怎麼說的?
「你已經過了18歲了,我沒有養你的義務,你要是做什麼啃老族,那你就算是死了,我也不會管你!」
但輪到養妹的時候。
他卻樂於奉獻,甚至把我給他和媽媽準備的養老房都送給養妹。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所有的血融於水都是笑話。
爸爸的嚴厲,只對我。
客廳里我長久的沉默。
媽媽剛要開口說什麼,卻被我拉住了手。
我抬起頭對上爸爸的眼睛,「正好,我也有個消息要宣布。」
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到了餐桌的正中間,「從今天開始,我與你斷絕父女關係。」
5
我甩完文件後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媽媽緊跟著跑了出來。
「妮子,你等等。」
她拉住我,眼角邊泛著紅。
「你是在跟你爸置氣是不是?」
置氣?
或許從前的我每次反抗都是置氣,可是這一次不是。
我十分清楚的知道。
在爸爸心裡,沈心的地位已經遠遠超出了我這個親生女兒。
周叔叔是他的好兄弟不錯。
他好心收養沈心也不錯。
只是為什麼,他對一個外人比對自己的親人還要好?
既然這樣,那這個女兒我不當了。
「媽,我已經決定好了,而且……」
我拿出領導發給我的外派電子郵件。
「我已經打算出國定居了。」
看著那封電子郵件,媽媽再也仍不住捂著眼睛直流淚。
在這個被爸爸壓迫的家裡。
不止有我一個受害者,還有媽媽。
畢竟爸爸給沈心帶去的好處,至少有一半來自於媽媽這大半輩子的努力。
我把早已申請好的簽證放在媽媽手心,「媽,你好好想想。」
和爸爸斷絕關係的事很快就被傳開了。
他把那份斷絕關係協議拍照發到朋友圈裡。
周圍的親戚全在評論區底下看熱鬧。
「大家看看,這就是老子養了幾十年的白眼狼!」
不少叔叔嬸嬸都給我發消息,控訴我做錯了事。
讓我去道歉。
我冷笑一聲統統拉黑。
他們不是沒見過爸爸偏心的樣子。
現在覺得自己站在道德的最高點就能來指責我了?
把消息清理完後,整個世界都清凈了。
這期間,不斷的有陌生號碼打過來。
我知道都是爸爸的。
家裡的房租水電,每個月都是我在付。
既然他存了那麼多黃金。
手裡應該也有不少存款,贍養的責任我已經做到了。
超過的部分我不會再負責。
收拾完公寓里所有的東西正準備去機場的時候。
卻忽然接到了領導的電話。
「你的外派資格被駁回了。」
「有人匿名舉報你有案底,台里決定暫緩你的外派。」
匿名舉報?
我匆匆趕到電視台。
拿到那封舉報信。
只一眼,我就看出了那是父親的字跡。
上面,一字一句寫得憤慨激昂。
說我如何不孝順,說我偷了家裡的東西。
我抓著那封舉報信,渾身顫抖的把黑名單里的電話拉了出來。
「我就知道你會給我打電話,知道錯了嗎?你以為弄個斷親協議,就能跟我斷絕關係了?老子養了你那麼多年,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6
「我就知道你會給我打電話,知道錯了嗎?你以為弄個斷親協議,就能跟我斷絕關係了?老子養了你那麼多年,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在父親的眼中。
他的一身都在指揮這個家。
所有的事和人都必須循規蹈矩,按照他規劃好的一步一步做。
可近日,我的表現卻脫離了他的掌控,所以他才會這麼生氣。
「你想幹什麼?」
我不明白,明明是至親,卻要把我逼上絕路。
他明明知道,為了考上電視台記者,我挑燈夜讀了多少年。
吃了多少苦。
而他的一封舉報信,直接擊碎了我這些年來所有的努力。
「我要你開著直播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道歉。」
開直播道歉,那就是當著所有網友的面承認自己真的偷了東西。
那我往後的記者生涯都會伴隨著這個污點。
甚至還有可能威脅到我的事業。
這種方法,他都能想到。
說明在他眼裡已經沒有了對我這個女兒絲毫的情面。
我攥緊了手,下定了決心,「不可能。」
「我沒做過的事我是不會認的!」
「那你就等著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申請了什麼外派記者,你徵信要是過不去,出國?呵!簡直就是做夢!」
電話掛斷。
我如同我被抽去所有的力氣。
同事走過來安慰我,「這真是親爸嗎?怎麼能這麼對你啊?」
「就是,不知道的還以為,那個養女才是他親女兒呢!」
我有些身心疲憊,只能拖著行李回到公寓。
看著手機上領導發來的消息,外派申請僅剩兩天。
我有些心煩意亂。
腦海中忽然閃過多年那天和jc的對話。
對了,家裡有監控。
我可以調取監控視頻,自證清白。
我請了一天假回家。
一路上都在思考著到家以後怎麼才能拿到視頻。
誰知卻發現家裡的門鎖換了。
原先是我的出生日期,用了二十多年。
現在怎麼輸入也打不開。
直到因為輸入次數過多,房門自動反鎖。
我才迫不得已給媽媽打了電話。
她是匆匆忙忙趕回來的,身上穿著一件汗衫,滿頭大汗。
我正要說什麼。
媽媽卻一把把我拉進了門。
「視頻我早就給你準備好了,趁著你爸還沒回來,你拿了趕緊走吧。」
她把一個u盤塞進我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