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鎖盡未歸人完整後續

2026-01-1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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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看著柱子上那具屍體。

臉已經爛成了一團黑肉,右手少了一根手指,渾身是血。

連我自己看了都覺得噁心,戰慄。

但我卻感到一陣慶幸。

死了也好。

終於不用再痴痴地等他來救我了。

終於不用再害怕下一個天亮,又要被他們如何取樂了。

「砰」的一聲巨響。

刑房的厚重鐵門被人一腳踹開。

傅寒舟紅著眼撞開鐵門衝進來。

他渾身濕透,雙眼猩紅,嘶吼著我的名字。

「宋知夏!」

他一眼就看到了柱子上那具已經不成人形的屍體。

踉蹌著走過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顫抖著手,想去碰那張已經看不出模樣的臉。

卻又不敢。

手懸在半空,抖得不像話。

「不……不是……」

他在自欺欺人。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屍體殘破的衣領上。

那裡被硫酸濺射到了,破開了一個口子。

露出了裡面縫著的一個小小的、洗得發白的平安福。

那是我母親去世前,親手為我縫的。

針腳歪歪扭扭,卻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念想。

全世界只有一個。

傅寒舟死死盯著那個平安福。

瞳孔劇烈震顫,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瞬間抽干。

他重重地摔跪在屍體面前。

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聲。

「啊!!!」

「知夏!!!」

傅寒舟猛地抬頭。

他一把抓住旁邊那個嚇傻了的看守。

「是誰幹的?」

「是誰准你們動她的臉的!說!」

他紅著眼近乎失控,眼底像是要滲出血來。

他在找藉口。

他不肯承認是他害死了我。

看守被嚇得腿軟,哆哆嗦嗦地反駁。

「是……是您親自買下她……」

「也是您走的時候說……要處理乾淨的啊……」

傅寒舟僵住了。

另一個看守為了撇清關係,趕緊補了一刀。

「最後……最後是您那位朋友身邊的人打來電話。」

「說是您的意思,讓我們用最狠的手段,別讓她活……」

傅寒舟身體一僵。

腦海里閃過在車上,傅婉婉那張臉。

所有的疑點都在這一刻爆發。

他不再說話。

只是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解開綁著我屍體的繩子。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碰一件稀世珍寶。

哪怕那是一具焦黑、散發著惡臭的屍體。

他把屍體緊緊抱在懷裡。

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個地獄般的斗獸場。

懷裡的重量那麼輕。

輕得讓他直不起腰。

我的靈魂飄在他身後,冷眼看著這一切。

曾經我哪怕只是擦破點皮,都要撒嬌讓他抱。

現在我死了,爛了,他終於肯抱我了。

真是諷刺。

傅寒舟把我的屍體抱回了那輛勞斯萊斯。

一路開回了我和他的婚房別墅。

推開門。

傅婉婉正穿著一身純白的連衣裙,在客廳里焦急地踱步。

聽到開門聲,她立刻迎了上來,眼圈紅紅的。

「寒舟哥你終於回來了,嚇死我了,我好擔心你……」

話沒說完。

她的目光觸及了他懷裡那具恐怖的焦屍。

「啊!!!」

一聲刺耳的尖叫。

傅婉婉嚇得癱軟在地,手腳並用地往後爬。

「這……這是什麼東西!快拿走!拿走啊!」

她怕的不是屍體。

是心虛。

傅寒舟沒有理她。

他平靜地把我的屍體放在沙發上。

甚至溫柔地替我理了理那幾根燒焦的頭髮。

「別怕,知夏,我們回家了。」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轉身。

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傅婉婉。

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是你打的電話,對嗎?」

傅婉婉還在裝傻,拚命搖頭,眼淚大顆大顆地掉。

「寒舟哥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只是害怕……那個東西太嚇人了……」

「啪!」

一部手機被狠狠摔在她面前。

螢幕碎裂。

傅寒舟冷笑一聲,聲音啞得可怕。

「這是你在車上藏起來的那部手機。」

「剛才助理查了,是用這部手機,給你在緬北的表哥打的電話。」

「讓他用硫酸毀掉宋知夏的臉,對嗎?」

證據確鑿。

傅婉婉的血色瞬間褪盡。

所有的狡辯都堵在了喉嚨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她癱坐在地上。

我的靈魂飄在半空,看著這一幕。

看著這個害死我的女人終於露出了真面目。

心裡卻只有一片漠然。

寒舟,你看清楚了嗎?

這就是你捧在手心裡護著的「單純」妹妹。

這就是你為了她,親手殺掉我的理由。

可惜,太晚了。

我都死了,這時候的清算,還有什麼意義呢?

手機震動了一下。

助理連夜發來了所有的調查證據。

傅寒舟點開。

裡面有傅婉婉和他表哥的通話錄音,有大筆的資金往來記錄。

還有一段視頻。

那是最初,在傅家泳池的完整監控。

視頻里。

我正端著兩碗粥放在桌上,我湊得很近,費力地想要辨認顏色。

為了不出錯,我還特意在紅豆粥的碗邊貼了便利貼。

然而,就在我轉身去拿勺子的瞬間。

傅婉婉飛快地撕掉了便利貼,將兩碗粥的位置調換了。

她端起那碗會讓致命過敏的綠豆湯,對著監控鏡頭,露出惡毒的笑容。

嘴型清晰地動了動:「去死吧。」

她毫不猶豫地將綠豆湯倒進垃圾桶。

隨後,她掐住自己的脖子,裝作呼吸困難,痛苦地倒在地上。

我驚慌失措地跑過去想扶她,卻被她狠狠推開,指著我大喊大叫。

緊接著,傅寒舟沖了過來。

視頻里的他,像個瘋子一樣,一腳踹開跪地解釋的我。

「明知道婉婉對綠豆過敏,你還故意下毒,你怎麼這麼惡毒?」

他踩碎了我的眼鏡,把我拖行著丟進大雪地里。

還對著下人冷冷地說:「死了就說她畏罪自殺。」

傅寒舟死死盯著螢幕。

看著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把深愛他的妻子逼上絕路。

看著自己是如何為了一個毒婦,變成了殺人兇手。

「嘔……」

他猛地彎腰,乾嘔起來。

翻湧的悔意堵在喉嚨里,讓他止不住乾嘔。

傅婉婉見無法抵賴,突然撲上來抱住他的腿。

「寒舟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只是太愛你了啊!我嫉妒她!嫉妒她能嫁給你!」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愛你啊!」

愛?

傅寒舟一腳將她踹開,看著眼前這張臉。

曾經覺得她單純善良,現在只覺得無比陌生,無比噁心。

「你的愛,真讓我作嘔。」

他沒有再跟傅婉婉說一句話。

直接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我要報警。」

「有人故意殺人,參與人口買賣。」

聲音冷酷,決絕。

傅婉婉不敢相信他真的會報警。

「不!寒舟哥你不能這樣!我是婉婉啊!」

她想撲上去,卻被傅寒舟像躲避瘟疫一樣避開。

見事情敗露,她索性也不裝了。

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

「我毒?」

「傅寒舟,究竟是誰毒?」

「是誰把她關進強光室逼瘋的?是你!」

「是誰為了哄我開心,把她丟進斗獸場的?是你!」

「是誰親手夾斷她手指的?還是你!」

傅婉婉笑得又瘋又得意。

「我只不過是讓人潑了瓶硫酸而已。」

「真正殺她的人,是你啊,寒舟哥。」

「是你親手把她推向地獄的,我是兇手,那你是什麼?你就是那個遞刀子的人!」

很快,警笛聲響起。

警察衝進來,給傅婉婉戴上了手銬。

她被拖走時,還在歇斯底里地尖叫咒罵。

世界終於清靜了。

傅寒舟關上門。

把我的屍體抱進了臥室,放在鋪滿玫瑰花瓣的婚床上。

他給我蓋好被子,只露出那張焦黑的臉。

「知夏,睡覺了。」

「明天早上想吃什麼?我給你煮粥好不好?」

他瘋了。

他開始假裝我還活著。

每天對著屍體說話,給我講以前的故事。

去廚房笨拙地煮粥,端到床邊喂我。

粥順著我不存在的嘴唇流下來,弄髒了被子。

他就耐心地擦乾淨,笑著說:「怎麼像個小孩子一樣。」

我的靈魂就這麼看著他。

看他一天天瘋下去。

從最初的漠然,到最後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半個月後。

屍體高度腐爛,惡臭傳遍了整個別墅區。

鄰居報了警。

警察再次破門而入的時候,被臥室里的景象驚呆了。

傅寒舟抱著一具爬滿蛆蟲的腐屍,正在溫柔地哼著歌。

「寒舟哥……我的眼睛……好疼……」

那是我的幻聽嗎?

不,那是他自己在模仿我的聲音。

警察強行將他與屍體分開。

他像個被搶走玩具的孩子,跪在地上哭嚎,拚命抓撓地板。

「把她還給我!她是我的!我們要睡覺了!」

「別碰她!她怕疼!」

那是他最後的體面。

徹底碎了一地。

我的屍體最終被送去火化。

當火焰吞噬那具殘軀,骨灰埋入土中的那一刻。

我感覺靈魂上最後的束縛消失了。

很輕,很自由。

結局很快出來了。

傅婉婉、斗獸場老闆,所有人都判了重刑。

而傅寒舟。

因為精神鑑定異常,加上包庇、虐待等罪名,被送進了安保最嚴密的精神病院。

我最後一次去看他。

他穿著病號服,縮在牆角。

懷裡死死抱著一個枕頭,上面畫著我的名字。

他不停地搖晃著身體,嘴裡反反覆復只有一句話。

「夏夏,我錯了……夏夏,回家……」

我飄在他面前。

看著這個我愛了一生,也恨了一生的男人。

心裡再也沒有一絲波瀾。

我轉身。

向著窗外最亮的那束光飛去。

再見了,傅寒舟。

這一次,我真的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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