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跟媽媽回娘家拜年時鐵公雞舅媽罕見的塞給我一個大紅包。
回到家看著裡面的二十元,我無語抽了下嘴角,隨手放在床頭。
半夜卻看見一黑一白拿著鎖鏈在床頭喊我的名字。
「林溪雯,收下換命紅包,自願獻出二十年生命,如今你陽壽已盡,跟我們走吧。」
驚恐飄向半空時,我看見舅媽激動跳起來,連哭帶笑的大喊。
「醒了,醒了,碩博真的醒過來了!」
碩博是我表哥,出車禍變成植物人已經在醫院躺了五年。
憑什麼要用我的命去換表哥甦醒!
濃烈的不甘下,我拒絕投胎轉世。
閻王無奈,答應給我一次回溯時間的機會。
只要到初二晚上十二點,紅包不在我身上,我便可真正重生。
再睜眼,我回到了舅媽朝我遞出紅包的那一刻。
眼看我不停拒絕,媽媽不由分說把紅包猛塞進我手裡。
詭異的盯著我堅定道。
「這個紅包你必須收!」
...
心裡咯噔一下,我吶吶開口。
「為什麼必須收,表哥那個情況,舅舅舅媽花錢的地方還多。」
不等我把話說完,媽媽肉眼可見的放鬆下來,和舅媽對視一眼,意有所指的說。
「知道你心疼舅舅舅媽,但他們不差這點錢,你收下他們才會更開心。」
舅舅連忙點頭應是,舅媽更是上前掰開我阻攔的手,好讓媽媽把紅包放進我的衣兜里。
其她親戚也勸道。
「溪雯真是越大越像樣,快收了吧,給小輩的拜年紅包你舅舅還是拿的出來的。」
「大過年的又沒外人,就是沾個喜氣,溪雯你不收可是浪費了你舅媽的一片心意。」
此時大腦瘋狂運轉想著拒絕的理由。
舅媽見我遲遲不肯接,臉上划過一絲不滿和焦躁。
「怎麼著,難不成是嫌少?等你哥醒過來我在給你多包個大的行不行?」
聞言,周圍不少親戚長輩開始指責我。
「我還真當你是心疼人,原來是看不上這三瓜兩棗。」
「我們是不是都得給你在紅包里塞上幾萬塊錢才能給你啊。」
眼看引起了眾怒,所有人看向我,大有我不收下紅包就不肯罷休的意思。
我不由急的冷汗直冒,卻猛然想起閻王的話。
他說只要今晚十二點之前這個紅包不在我身上,我就能真正重生活過來。
也就是說哪怕我現在接下也沒事,出了門直接扔掉就行!
眼看我終於肯接下紅包放進兜里,親戚們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舅媽則是扯了扯媽媽的袖子,二人對視間,眼裡均是滿滿的算計。
看得我心裡疑惑叢生。
如此看來,媽媽肯定是知道換命紅包一事。
可為什麼她要幫著舅媽害我,我可是她唯一的親生女兒!
而且媽媽從來都不是扶弟魔一樣的存在,這麼多年幾乎是將所有心血都傾注在了我們小家庭里。
再想到閻王眼底仿佛篤定我甩不掉這個紅包的樣子,我只覺得這件事處處透露著詭異。
兜里的換命紅包讓我坐立難安。
我迫不及待的找藉口幫忙買醋跑下樓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還沒來得及舒口氣,背後卻響起一道讓我感覺毛骨悚然的聲音。
「溪雯,誰讓你扔掉紅包的?」
媽媽竟然...跟蹤我追了出來!
自打我有記憶以來,初二回娘家這天,媽媽從來都是在廚房幫忙,沒離開過半步。
紅包被媽媽撿起小心地擦拭。
「林溪雯,你最好給我好好保管這個紅包,否則別怪我再也不認你這個女兒。」
「媽,一個紅包而已,至於讓你對我說出這麼狠的話來嗎?」
此時此刻,我已經無比確認媽媽肯定知道換命紅包的一切內情。
對上我眼底的不可置信和受傷,媽媽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卻還是選擇把紅包塞進我兜最里側的位置。
「媽,為什麼選擇把我的命換給堂哥,我才是你唯一的親生女兒啊!」
控制不住的厲聲質問讓媽媽眼裡滿是驚愕。
「你...你怎麼會知道,怪不得,怪不得你一直不肯收這個紅包。」
「林溪雯,你怎麼這麼自私!碩博也是你親堂哥,難道你就忍心看他一輩子都昏迷在病床上?」
心臟猛地被揪住,媽媽理直氣壯的質問讓我呆愣在原地,悲戚的問。
「媽,那可是二十年的壽命,更何況舅舅舅媽才是表哥最親近的人,為什麼要選擇犧牲我。」
聞言媽媽也紅了眼眶,哽咽道。
「你也說了那是二十年,碩博醒了不能做個孤兒啊,溪雯你還年輕,到時候咱們娘倆一塊離開人世,誰也不用難過,不好嗎?」
我控制不住的後退幾步。
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媽媽會對自己孩子說出來的話。
「如果我就還剩二十年的壽命呢,如果換給表哥後我會立馬去世呢?」
聞言,媽媽卻不耐的皺緊了眉頭。
竟然從兜里拿出針線要縫住我放紅包的那個兜。
「你才二十五歲,怎麼可能拿走二十年生命就會,立馬死,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就是寧願咒自己都不肯救碩博。」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自私自利的女兒,我告訴你這個換命紅包你就是不收也得收。」
看著媽媽快速翻飛縫兜的手,我甚至積攢不出來反抗的力氣。
只吶吶的問。
「為什麼,媽,你從來都不是扶弟魔,這麼多年都只是跟舅舅保持正常的親戚走動,表哥躺了五年你除了正常的難過也沒有其它特殊表現。」
「媽,為什麼突然要拿你親生女兒的命去換給表哥?」
媽媽看著縫到死的不能死在的兜,滿意的點了點頭。
隨即看向我,眼神里滿是警告。
「因為這樣對誰都好,碩博能醒過來,哥嫂一家能正常生活,咱倆也能一塊活到死,一箭三雕。」
「溪雯,只是二十年的壽命而已,你別那麼自私。」
媽媽話說的輕飄飄,仿佛二十年根本不值一提。
我再也忍不住的咆哮道。
「如果接下這個紅包,我真的會死!因為我真的只剩二十年好活了,我甚至已經死過一次,是閻王把我...」
「啪—!」
話還沒說完,我的臉被媽媽扇歪過去。
「林溪雯,你至於嗎,自私到連自己都肯詛咒。」
匆匆趕來的舅媽一邊在圍裙上擦手,一邊問道。
「這是怎麼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幹嘛打孩子。」
媽媽頓時沉了臉。
「她都知道了,換命紅包的事。」
舅媽瞬間紅了眼眶,看向我哽咽道。
「溪雯,你表哥的情況你也知道,這麼多年我們好不容易看到一點希望,況且這事玄乎,也不一定能成,你配合一下權當給我們一個心裡安慰好不好。」
「就當舅媽求你了。」
「如果成了呢,區區二十塊錢就想要走我二十年的生命,你們是不是太會算計了!」
來自親生媽媽的傷害讓我根本無法穩定自己的情緒,渾身顫抖著咆哮出聲。
我更是直接脫下外套轉身就走。
我需要靜一靜,更需要遠離她們,直至今天十二點的鐘聲響起。
可媽媽卻用力鉗住我的胳膊。
她看的分明我因為寒冷起的滿身雞皮疙瘩,看的清楚我眼裡的傷心和不解。
可她只是冷哼一聲。
「我說你怎麼咒自己,就是為了要錢是吧。」
「我告訴你,當年...算了,你身為碩博的妹妹幫他是應該的,還想要錢,你怎麼就這麼不懂事。」
媽媽越說越生氣,詭異的事眼裡竟然充滿了委屈。
仿佛表哥是我的親生哥哥,我不幫他就是背叛了手足情深,背叛了媽媽。
我敏銳的發現了媽媽話里的盲點,死死盯著她的眼。
「當年是哪一年,發生了什麼事?」
可不等媽媽回答,舅媽就走上來環住我的胳膊。
「應該的,給錢是應該的,要是這事能成,畢竟那可是二十年的生命,溪雯你肯開口要錢,說真的我這心裡才沒有那麼愧疚。」
舅媽說的話卻根本沒往我腦子裡走。
剛剛舅媽給媽媽打的眼色,那意思分明是不要提當年的事。
「溪雯,你看這樣行不行,二十萬,這是我們能拿出來的全部了。」
心中疑慮叢生,向來鐵公雞一毛不拔的舅媽開口就利索給錢更是讓我感覺毛骨悚然。
當年她高燒暈厥要不是被鄰居打120送到醫院說不清早就燒成了傻子,人家救了她的命,她都不肯還給鄰居叫救護車的錢。
如今怎麼這麼痛快,害怕讓我本能的想要掙脫開舅媽的手。
她卻突然間更加用力。
「你想幹什麼,放開我!」
眼見我大吼一聲,媽媽急忙上來捂住我的嘴,眼睛著急的看向我身後,不停地催促道。
「你還愣著幹嘛,趕緊上啊!」
我努力回頭看去,卻被一張黑布捂住了頭。
緊接著後脖頸一痛,身體無力的癱軟下去。
意識徹底消失前,我聽見舅媽氣急敗壞的聲音。
「賤人,你跟她提什麼當年的事,難道你以為她會站在你那一邊嗎,她要是知道真相只會反抗的更加厲害,說不定都不給你養老了。」
「我告訴你大師說了,碩博能不能醒過來就在今天,絕對不能出現一絲意外。」
「老家的地窖沒人去,先把人關到那去,一切等碩博醒過來之後再說。」
昏昏沉沉間,我能感受到自己被抬下了車,徹骨的寒意瞬間侵入骨髓。
即使還沒有徹底清醒我的身體都忍不住蜷縮在一起。
耳邊傳來媽媽猶豫的聲音。
「這地窖五六年沒下過人了,現在天還這麼冷,會把雯雯凍壞的,咱們還是帶她回我那,我把她看在眼皮子底下吧。」
舅媽卻刻薄的指揮著舅舅把我運下去。
「放心吧,出不了事,我還指望著她換二十年壽命給碩博呢,老家破被子當初都沒弄走,一會給她蓋厚點就是了。」
「可是這也太冷了...」
媽媽擔憂的話還沒說完,舅媽便不耐煩的打斷。
「今兒大年初二,到處都是回娘家的車,怎麼把她在眾目睽睽下從小區車庫運到家,你生怕她找不到人求助是不是?」
「還是你捨不得了,現在覺得閨女才是最重要的?我可告訴你,這是你欠碩博的。」
聞言,媽媽不再言語,似乎默認了舅媽的話。
而一直扛著我站在原地的舅舅見狀終於抬起腳步,把我運送了下去。
舅媽不滿的冷哼,她的小聲嘟囔被我聽了個徹底。
「呵,這麼多年他還是看你的眼色行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