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滿滿的疑惑。
弟弟聽姐姐的話不應該嗎,舅媽為什麼要罵媽媽。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媽媽為什麼寧願犧牲我二十年壽命也要救表哥。
可我來不及去想,手機鬧鐘響起。
是媽媽吃藥的時間,現在是下午一點鐘。
不管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內情,此時此刻我唯一要做的就是自救!
用力掙扎著試圖睜開沉重的眼皮。
「還不快走,親戚們還都在我家等著呢。」
「要不我還是留下吧,溪雯最怕黑了,這又冷...」
「快走吧,這麼大個人怕什麼黑,蓋這麼厚凍不死,你要是敢讓我一個人回去伺候那群親戚,就別怪我挑破當年碩博的事。」
「這樣等換完命後哪怕溪雯把事鬧大,親戚們肯定也站在我這邊!」
我內心不斷的哀求媽媽別走,可最終她還是一步三回頭跟著舅媽離開。
而我終於睜開了眼睛!
但分明是下午一點,外面卻響起了只有快到晚上十二點才會放的震天的煙火炮聲。
我...竟是昏迷到現在才清醒。
羽絨服穿在身上,掙扎間我能感受到兜里紅包摩擦出來的響聲。
可雙手被反綁,我根本摸不到。
更別說兜被媽媽牢牢縫死,渾身顫抖的我根本無法將紅包晃動出來。
努力的掙扎,我突然覺得衣服好像被脫了下來。
伸出雙手想要撕裂衣兜扔掉紅包,地窖上面卻響起人聲。
「女兒,還有五分鐘就到十二點了,到時候媽媽在這給你放個大煙花!」
衣服又在瞬間回到身上,意識迷糊中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處於重度失溫的狀態。
我想朝上面的人呼救,卻根本發不出來一絲聲音。
喉嚨里只剩粗重的嗬嗬聲。
我大概是要死了...
「寶貝女兒,倒計時十秒嘍,期待一下我為你準備的漂亮煙花吧!」
眼皮再也睜不開,渾身突然被一股暖流包圍,我幸福的「睡」了過去。
再睜眼,我看見地窖上面的女人正一根一根放下手指。
「五!」
「四!」
「三!」
「二!」
「一!」
漂亮絢爛的煙花綻放在我的頭頂。
被擁抱的小女孩看著天空滿眼亮晶晶的發出讚嘆聲。
「哇,媽媽,好漂亮!我好愛你啊!」
我盯著相擁的幸福母女,內心抱歉的想。
「媽媽,死在十二點前的我還能如你所願把命換給表哥嗎?」
思緒紛飛間,突然一股大力將我拉扯走。
我竟是出現在了醫院,抬頭便看到媽媽正繃緊了身體拿著手機。
雙手不斷撫摸,眼裡滿是擔憂。
走近一看,手機里是我的照片...
媽媽,你是在擔心我嗎?
「碩博。」病房裡突然傳來舅媽的聲音。
充滿著讓人聽不懂的莫名情緒。
「嫂子,是碩博醒了嗎?」
手機轟然掉落,媽媽踩著我的臉急急沖了進去。
而我緊跟其後,卻盯著眼前驚駭的場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
我有想過換命成功表哥會醒過來,也有想過換命失敗表哥繼續沉睡,卻唯獨沒想到他竟然會...
媽媽顯然也被病床上的表哥嚇到,目光驚恐的看過去,整個人順著牆滑坐在地。
向來沉默寡言,不善言辭的舅舅此時顯然也崩潰至極。
捂住自己頭不斷的痛苦嚎叫。
「造孽啊,造孽啊,我就說當時就不該把他生下來。」
心中一直存在的疑慮再次升起。
表哥此時的樣子和當時生不生他有什麼關係?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滿頭霧水皺緊了眉頭。
突然感覺到媽媽猛地穿過我的身體,朝舅舅踉蹌而去。
自我記事起便知道,媽媽和舅舅二人雖然走動來往不多,但姐弟二人之間一隻都是彼此牽掛的,無論什麼事彼此都會搭把手。
尤其是在姥姥姥爺接連去世後,二人相依為命感情更顯親厚。
可此時媽媽幾乎是赤紅著眼睛,把舅舅推坐在地,瘋狂的鋪打他,嘴裡喊著的是。
「是你,都是你這個畜生!」
「你害了我還不夠,還把我的碩博害成這種模樣!」
「你怎麼有臉活著的,你為什麼不去死,你為什麼不去死啊!」
聞言,舅舅竟然瘋癲的狠狠扇著自己耳光。
一下兩下三下,他下手之狠,只用三下便扇的自己嘴角開裂,滲出血跡。
我眉頭皺的幾乎能夾死一隻蒼蠅,有心想問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可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呆呆看著碩博的舅媽,此時終於反應過來。
不,應該是,她終於從驚駭中積攢出了說話的力氣。
驚天的憤怒咆哮在我耳邊炸響。
「你們這兩個賤人夠了!要打出去打,最後把你們兩個賤人都打死才對!」
「但是你們別吵到我的碩博。」
說到最後,舅媽的身形不停顫抖,分明距離病床只有幾百米的距離。
但她走的極為困難,說話也是有氣無力。
那是一個無法接受孩子異變的怪物。
「不會的,不會的,不是你們的關係。」
「哪怕是近親生出來的孩子,有問題早就出問題了,不可能現在才變成這副怪物模樣。」
「我要給大師打電話,對,打電話!」
舅媽顫抖著手不斷的摸索手機。
可我仿佛晴天霹靂,被雷擊中了一般。
什麼叫做近親生出來的孩子?舅舅和舅媽分明是兩個家庭的孩子。
心中念頭一閃而過,我卻是不敢相信。
只顫抖著瞳孔看向突然笑出聲的舅舅。
「你說的對,我就是個畜生,壓抑不住自己的情感霍霍了你,否則碩博就不會出生受罪。」
「如果五年前他沒有聽到我醉酒後說出的真相,也不會因為一時無法接受自己右手天生殘疾的原因是因為這個,而精神恍惚到出了車禍變成植物人。」
「是我,都是我害的他,該死的人是我才對。」
說話間,舅舅便跌跌撞撞的站起身,如同行屍走肉般的朝窗邊走去。
而我木楞的待在原地,腦海里不斷的迴響一句話。
碩博哥不是我的親表哥,而是我一母同胞的的親哥哥!
怪不得...怪不得...
媽媽寧願犧牲掉我二十年壽命,也要救下碩博哥,換他甦醒。
是不能親自把他帶在身邊養他的愧疚,是對手心手背都是肉的無法割捨。
舅媽則是終於打通了電話,顫著聲音用害怕到變聲的語調求助。
「大師,大師,救命啊!快救命啊!我家碩博他...」
後面的話我沒有聽太清楚,因為媽媽的聲音猛然間蓋過了舅媽的聲音。
「你說什麼?!」
「什麼叫著火地窖被燒了!」
「什麼叫...什麼叫裡面發現了一具...一具被燒焦的屍體。」
聞言,舅舅停止了打開窗戶的動作,瞳孔劇顫的看向媽媽,嘴唇也劇烈的抖動著。
「村裡過年不管放煙花的...地窖里全是枯草,溪雯被綁著手身上還都是被子。」
「啊啊啊啊!」
媽媽突然用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頭,無法接受般的失聲尖叫起來。
舅舅急忙轉身抱住了媽媽,身體接觸的一瞬間。
媽媽反握住舅舅的胳膊,急促的發不出來聲音的用氣聲說道。
「快,快送我回老家。」
我看著媽媽仿佛被抽乾了全身力氣,臉色瞬間慘白無神的模樣。
心臟忍不住的抽痛了一下。
臨死前我忍不住的去怨,去怪,去恨。
我獻祭了生生世世的輪迴路,才和閻王討價還價成功。
換來了重生一天,扔掉紅包復活的機會。
但我輸的徹底。
因為我從來沒有想到想要我命的人會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可如今乍然得知當年真相,雖然我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但這可是真的...骨科。
在他們那個年代媽媽一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
身為女兒,我無法不心疼自己的媽媽。
心裡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
而此時,舅媽卻攔住了舅舅和媽媽的去路。
她盯著二人相攙的肩膀,眼裡憤怒的幾乎要噴火。
「站住!我不管你們兩個賤人之間的那點子破事,但是當年說好了,碩博交給我養,那就是我的親生孩子!」
「剛剛大師掛斷電話前叮囑說他要掐算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碩博變成這副模樣,沒有接到大師的電話前,你們誰也不許離開半步!」
舅媽死死攥緊手機,神情癲狂,被攔住了去路的媽媽更是齜牙咧嘴。
她不管不顧的推開舅媽,嗓音沙啞。
「讓開,我的女兒還在等我。」
「是你,都是你害了她,我分明說過把她放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管,你卻...要是我女兒出了什麼好歹,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舅媽臉上卻露出恍然的神色。
「不對,林溪雯怎麼會知道紅包換命的事,是不是你提前告訴她的?」
「說什麼要救碩博,孩子就是誰養的誰心疼,你著急要走,是不是害怕大師算出這根本就是你和林溪雯的計謀?」
「否則這麼多年,老家年年都放煙花,怎麼唯獨今年就出了事。」
兩個人針鋒相對,步步不讓,試圖把過錯都推到對方身上。
但我知道,她們兩個只是因為太愛自己的孩子,所以此時此刻太痛苦了而已。
宣洩情緒的爭吵還在繼續,媽媽更是不管不顧的往外沖。
眼看兩個人要打起來之際,舅媽的電話鈴聲終於響起。
大師的聲音從手機里清晰的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