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在床上就這麼賤呢?」
如果今天真的是我,我這輩子都完了。
但可惜,不是我。
文件夾里的視頻在飛速減少。
終於,滾動條拉到了最底部。
只剩下最後一個視頻文件。
那個文件的縮略圖,是全黑的。
蘇蔓的手指有些顫抖,滑鼠光標懸停在那個文件上。
「最後一個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我就不信,這一個還沒有正臉!」
我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
「蘇蔓!這是最後的機會!千萬別點開!」
「點了這個,你會後悔一輩子的!」
蘇蔓聽到我的話,眼裡的瘋狂更盛了。
她甚至興奮得笑出了聲。
「後悔?」
她走到我面前,那張精緻的臉湊得很近,長長的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里。
「知道怕了?」
「剛才不是很硬氣嗎?不是說我想多了嗎?」
「現在怎麼求我了?」
她一把推開我,讓我踉蹌了好幾步。
「林月,你跪下來求我啊?」
「你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說不定我還能大發慈悲,給你留條底褲。」
我看著她那雙充血的眼睛。
「嫂子,點了這個,咱們兩家就真的完了。」
「真的回不了頭了。」
「回不了頭?」
蘇蔓仰天大笑,笑聲悽厲。
「我要的就是你身敗名裂!」
「我就要看看,你這張假正經的臉被撕下來之後,是什麼爛樣!」
她猛地轉身,沖向控制台。
高高舉起右手,對著那個最後的視頻文件,重重地敲下了回車鍵!
「大家睜大狗眼看清楚!」
「這就是林月的真面目!」
巨大的LED螢幕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那令人窒息的畫面彈了出來。
這一次,不再是昏暗模糊的偷拍視角。
高清4K的畫質,哪怕是一根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閃光燈極其刺眼,將畫面中的一切照得纖毫畢現。
畫面正中央,是一張女人仰著的臉。
她閉著眼,表情沉淪,嘴唇微張。
那張臉,太熟悉了。
不是我。
那尖細的下巴,那高聳的鼻樑,還有眼角那顆標誌性的淚痣。
正是蘇蔓自己!
而在她上方,那個男人的側臉也清晰入鏡。
正是顧晨!
音響里傳出的聲音,也是蘇蔓那極具辨識度的嗓音。
整個宴會廳,瞬間陷入了比剛才還要可怕的死寂。
那種安靜,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表情凝固在臉上。
舉著手機錄像的人,手僵在半空,完全忘了反應。
隨後,全場炸鍋!
那種聲浪,差點把房頂掀翻。
「臥槽?我沒看錯吧?是新娘自己?」
「搞半天是她在罵自己?」
「這什麼操作?我CPU燒了。」
「這是什麼新型的情趣play嗎?自爆卡車?」
「我的天,剛才她罵得那麼狠,什麼蕩婦、下賤,原來罵的都是她自己啊?」
那些剛才還在對我指指點點的親戚們,現在的表情精彩。
蘇蔓臉上的獰笑,還僵在嘴角。
她呆滯地看著螢幕。
看著螢幕上那個放浪形骸的自己。
看著那個被自己罵了半個小時「不要臉」的女人。
大腦一片空白。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蘇蔓喉嚨里爆發出來。
她猛地往後退。
「不對!這不是我!」
「這不是我!」
蘇蔓捂著耳朵,瘋狂地搖頭。
「關掉!快關掉!」
可是已經晚了。
畫面還在繼續,聲音還在迴蕩。
蘇蔓猛地回頭,那雙眼睛充血像要滴出血來。
她指著我,手指哆嗦得不成樣子。
「是你!林月!」
「是你乾的!」
「是AI換臉!一定是你合成的!」
「你是搞電腦的,你會這些邪門歪道!」
「你想害死我!你想毀了我的婚禮!」
都這時候了,她還在甩鍋。
她寧願相信這是什麼高科技陰謀,也不願意承認那是她自己的視頻。
我站在台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她扯亂的衣領。
然後抬起頭,冷冷地看著她。
「嫂子,看清楚了嗎?」
「你口中那個下賤、噁心、不知廉恥、在床上叫得像雞一樣的女人。」
「到底是誰?」
台下的賓客也回過味來了。
議論聲越來越大,像潮水一樣把蘇蔓淹沒。
「這新娘子怕是有那個大病吧?」
「自己放自己的床戲,還非賴別人?」
「太丟人了,這顧家以後還怎麼見人啊。」
蘇蔓羞憤欲絕。
那種巨大的落差和社死的恐懼,徹底擊垮了她。
「不准看!都不准看!」
她尖叫著,想要衝上去拔掉大螢幕的電源線。
但在慌亂中,她那雙恨天高的高跟鞋,踩到了長長的拖尾婚紗。
「噗通!」
蘇蔓整個人像個滑稽的小丑,重重地摔在舞台邊緣。
一聲悶響。
她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等到她抬起頭的時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個花了幾萬塊做的假體鼻子,磕歪了。
斜斜地掛在臉上,看起來既恐怖又滑稽。
頭髮散亂,妝容花了一臉,眼線暈成了熊貓眼。
哪裡還有半點新娘子的樣子。
簡直就是一個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瘋婆子。
但即便如此,她眼裡的恨意,反而更濃了。
她死死盯著我,嘴唇蠕動著。
「林月……我要殺了你……」
蘇蔓趴在地上,身體劇烈顫抖。
那是羞恥,更是極度的不甘。
她無法接受自己精心策劃的處刑現場,最後處刑的竟然是自己。
她哆哆嗦嗦地從婚紗里掏出那個還沒被砸壞的備用手機。
「報警……我要報警!」
蘇蔓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有人在我婚禮上傳播淫穢物品!」
「有人侵犯我的隱私!」
「我要讓警察把你們都抓起來!」
她迅速撥通了110,對著電話那頭哭得撕心裂肺。
「警察同志!救命啊!有人要害我!」
「我是受害者!有人把我私密視頻放出來了!」
「就在豪庭酒店!快來抓她!」
掛了電話,蘇蔓像是又有底氣了。
她撐著身子,勉強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台下那些還在舉著手機拍攝的年輕男賓客。
「你們拍什麼拍!」
「你們也是同夥對不對?」
「你們肯定也被林月勾引過!」
「她就是個慣犯!是個雞!」
那幾個男賓客嚇得臉色發白,連連擺手後退。
「喂!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
「我和林小姐根本不熟!」
「這瘋婆娘逮誰咬誰啊?」
蘇蔓根本不管。
她現在就要把水攪渾,越渾越好。
只要把我也拉下水,只要證明我也是個爛人,她就能在那可憐的自尊心上找回一點平衡。
她轉向顧晨的父母,哭喊著:
「爸,媽!我是顧晨的老婆啊!」
「我怎麼可能自己放這種視頻給自己看?」
「肯定是林月搞的鬼!」
「她是做技術的,她肯定是入侵了我們的電腦!」
「她是商業間諜!她是恐怖分子!」
這種離譜到家的邏輯,在極度混亂的現場,竟然還真讓一部分沒腦子的親戚信了。
「也是啊,正常人誰會放自己的視頻?」
「林月這丫頭確實懂電腦,聽說還在大公司上班。」
「現在的技術太發達了,說不定真是被黑了?」
輿論的風向開始搖擺。
畢竟,「黑客入侵」聽起來,比「新娘自爆」更有陰謀論的味道。
現場的直播還在繼續。
彈幕里也開始刷屏:
【細思極恐,如果是技術手段,那這伴娘心機太深了吧?】
【技術婊真可怕,得罪誰別得罪理科女。】
【這反轉?難道新娘真是受害者?】
我不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蘇蔓表演。
不到十分鐘。
警笛聲就在酒店樓下響起。
幾個身穿制服的民警大步走進宴會廳。
「誰報的警?怎麼回事?」
蘇蔓一看到警察,就像看到了救星。
她連滾帶爬地從台上衝下來,直接撲到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是我報的警!」
「抓她!就是她!」
蘇蔓指著我的鼻子,指甲幾乎戳到我的眼睛。
「就是她在我的婚禮上放黃片!」
「她是個變態!她想毀了我!」
「快把她關起來!判她死刑!」
帶隊的警察皺了皺眉,看著大螢幕上還在定格的畫面,又看了看滿地狼藉。
他走到我面前,表情嚴肅,拿出了銀色的手銬。
「這位女士,現在有人指控你涉嫌傳播淫穢物品和侵犯隱私。」
「請跟我們走一趟,協助調查。」
冰冷的手銬在我面前晃動。
蘇蔓躲在警察身後,那張歪了鼻子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陰毒至極的笑容。
她用口型,一字一頓地對我說道:
「你完了。」
就在警察的手即將碰到我手腕的那一刻。
一道身影猛地從立柱後面沖了出來。
「住手!別抓她!」
是顧晨。
他此時衣衫不整,領帶歪在一邊,滿頭大汗。
雖然他的腿還在明顯地發抖,但他還是擋在了我和警察中間。
全場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盯著這個一直裝死的男主角。
顧晨咽了口唾沫,不敢看蘇蔓,也不敢看我。
他對著警察大喊道:
「視頻……視頻是我拍的!」
「跟林月沒關係!是我自己拍的!」
蘇蔓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顧晨,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
「顧晨!你瘋了嗎?」
「這種時候你還幫她頂罪?」
顧晨根本不敢看蘇蔓的眼睛,他低著頭,語速飛快,像是要把這輩子的勇氣都用完。
「我沒幫她頂罪!」
「那視頻就是我平時拍下來,想留著……留著自己欣賞的!」
「我本來是想投屏我們的戀愛照片,誰知道……誰知道雲相冊同步錯了文件夾……」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顧晨這番話,無疑是給了蘇蔓當頭一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