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黑客。
沒有陰謀。
純粹是這對夫妻自己的愚蠢和變態。
蘇蔓發出一聲尖叫,衝上去對著顧晨的臉就是一爪子。
五道血痕瞬間浮現。
「你拍的?你居然敢偷拍我?」
「你為什麼不刪?你為什麼要留著這種東西?」
「你為什麼要發給林月?你是想害死我嗎!」
顧晨吃痛,一把推開了蘇蔓。
為了自保,為了不在警察面前顯得自己是個徹底的人渣,他開始瘋狂推卸責任。
「我早就想刪了!」
顧晨紅著脖子吼道。
然後,他猛地轉身,手指向了我。
「我早就讓林月幫我清理雲空間了!」
「我上周就跟她說了,讓她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清空!」
「是她沒清理乾淨!」
顧晨指著我,眼神里全是怨毒。
「林月!我讓你做個PPT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你是幹什麼吃的?」
「你為什麼不檢查雲端同步設置?」
「全怪你!要不是你工作失職,今天怎麼會出這種事!」
這邏輯簡直無恥到了極點。
他拍視頻,他存視頻,最後怪我沒幫他刪乾淨?
蘇蔓一聽這話,立刻找到了新的攻擊點。
夫妻倆瞬間達成了統一戰線。
「對!就是你工作失職!」
蘇蔓爬起來,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是故意的!你肯定看過了!」
「你明知道有這些還故意同步上去!」
「你就是嫉妒我!你想看我們出醜!」
「顧晨讓你刪你為什麼不刪?你安的什麼心?」
我看著顧晨那張虛偽的臉。
想起小時候,有野狗追我,他拿著棍子擋在我面前瑟瑟發抖的樣子。
想起他說,以後有他在,沒人敢欺負我。
可這一刻。
最後一點關於青梅竹馬的情分,煙消雲散。
原來在利益和面子面前。
二十年的感情,只是一塊隨時可以丟棄的擋箭牌。
只要能保全自己,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把我推向深淵。
我的心徹底冷了下來。
看著他們夫妻倆那副醜惡的嘴臉,我輕輕笑了一下。
「說完了嗎?」
我平靜地舉起了手裡一直攥著的那個平板電腦。
「顧晨,你說你讓我清理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寒意。
我當著警察的面,點亮了螢幕,順手投射到了那個還沒關閉的大屏上。
「大家都看看吧。」
「這是顧晨那個雲盤帳號的後台操作日誌。」
巨大的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流瞬間取代了那個不堪入目的畫面。
我指著其中一行數據,冷靜地解說:
「三天前,也就是你說讓我清理的那天。」
「我嘗試登錄你的帳號,想要幫你處理那些垃圾文件。」
「但是,這裡顯示——【登錄失敗】。」
我轉頭看向蘇蔓,冷笑。
「因為帳號密碼被修改了。」
「顯示修改密碼的設備型號是:iPhone 15 Pro Max(粉色)。」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嫂子手裡拿的,正是這款手機吧?」
全場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在蘇蔓手上。
那個粉色的手機。
蘇蔓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都在哆嗦。
「不僅如此。」
我繼續滑動螢幕,展示更致命的證據。
「就在密碼修改後的五分鐘。」
「該設備開啟了【自動同步所有本地相冊到投屏端】的最高權限設置。」
「並且,還特意勾選了【隱藏文件夾可見】的選項。」
我放下平板,冷冷地看著蘇蔓。
「嫂子,原來你偷改密碼是為了監視顧晨啊。」
「你大概是想抓顧晨的出軌證據吧?」
「結果沒想到,你自己親手開啟的同步功能,把自己手機里的那些存貨,全都搬到了今天的舞台上。」
真相大白。
原來這根本不是什麼黑客入侵,也不是我的失職。
這是蘇蔓自己給自己挖的坑。
她想偷窺顧晨的隱私,想抓把柄,結果誤打誤撞,把自己設下的陷阱踩了個正著。
這就是所謂的迴旋鏢。
刀刀爆頭。
證據確鑿,邏輯閉環。
警察同志收起了本來準備拷我的手銬。
他們的眼神變得玩味起來,轉身看向了癱軟在地的蘇蔓和一臉呆滯的顧晨。
「現在情況清楚了。」
帶隊的警察語氣冰冷。
「涉嫌在公共場合傳播淫穢物品的,是你們二位。」
「跟這位林女士無關。」
蘇蔓徹底崩潰了。
她想害人,結果每一步操作,都成了把自己錘死在恥辱柱上的釘子。
她想反駁,卻找不到任何藉口。
那個粉色的iPhone,那個只有她知道的密碼,就是鐵證。
顧晨也是面如死灰。
他怎麼都沒想到,最後害死他的,竟然是他那個疑神疑鬼的老婆。
我當著所有親戚的面,把那個平板電腦重重地摔在顧晨腳邊。
「顧晨,看清楚了嗎?」
「這就是你娶的好老婆。」
「從此以後,我沒你這個兄弟。」
「你們兩口子的爛事,別再沾我半點邊。」
說完,我轉身看向警察。
「警察同志,我是目擊證人,也是受害者,我願意配合做筆錄。」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宴會廳。
身後,是蘇蔓悽厲的哭嚎聲,還有顧晨父母氣急敗壞的怒罵聲。
那天之後,事情發酵的速度比我想像的還要快。
雖然後來有人清理了網絡,但「訂婚宴新娘自爆」的詞條,還是在熱搜第一掛了整整一天。
即便視頻打了厚厚的碼,但那種獵奇的劇情,足夠讓全網吃瓜群眾津津樂道。
警察的辦事效率很高。
蘇蔓因為謊報警情、尋釁滋事,再加上在公共場合傳播淫穢信息,數罪併罰,直接被行政拘留了十五天。
顧晨雖然沒有被拘留,但也因為在公共場合不當展示,被帶去派出所批評教育,還交了一大筆罰款。
這還只是法律層面的。
社會層面的死亡,才是最可怕的。
顧晨的父母氣得當場高血壓發作,住了半個月的院。
出院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取消婚約。
並且揚言,顧家這輩子都不可能讓蘇蔓這種女人進門。
蘇蔓的家裡人也覺得丟盡了臉,連夜搬離了原來的小區。
兩家為了錢更是撕破了臉。
蘇蔓家堅持不退彩禮,說是顧晨先偷拍侵犯隱私,那是精神損失費。
顧家則要把蘇蔓告上法庭,要求賠償宴席損失和名譽損失。
昔日的親家,如今成了仇人。
那天深夜,我的手機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是一篇幾千字的小作文。
不用看署名我就知道是顧晨。
他在簡訊里痛哭流涕。
說他錯了,說他當時是被蘇蔓嚇傻了才亂咬人。
說蘇蔓平時控制欲有多強,說他過得有多壓抑。
說他其實一直最信任的人是我。
最後,他求我。
「月月,看在二十年發小的份上,你能不能在網上幫我發個澄清聲明?」
「我現在工作也停了,出門都被人指指點點,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只有你能幫我了。」
我有點想笑。
這時候想起我是髮小了?
推我出去擋槍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是髮小?
我回了他三個字:「去死吧。」
然後點擊拉黑。
順手把他的號碼,連同他那些所謂的共同好友,從我的通訊錄里徹底刪除。
哪怕是那個還沒刪乾淨的雲盤共享連結,我也一鍵註銷。
乾乾淨淨。
後來聽說,蘇蔓從拘留所出來後,工作自然是丟了。
她那個花了重金做的假鼻子,因為沒錢修復,徹底歪了。
整個人變得神神叨叨的。
整天在網上發瘋,到處發帖說是黑客害她,說是我嫉妒她的美貌。
結果被網友群嘲,被人肉,最後只能註銷帳號。
而網上關於我的那些罵聲,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強女兄弟」、「教科書式反擊」、「智商在線的大女主」。
我不稀罕這些虛名。
因為這次事件,不少網友順藤摸瓜找到了我的社交帳號。
起初只是吃瓜。
但後來,很多人開始私信諮詢我關於數據安全和電子取證的問題。
尤其是很多遭遇渣男威脅、被偷拍勒索的女孩。
她們像當初絕望的我一樣,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意外地發現了商機。
我辭掉了原來那份雖然安穩但毫無激情的工作。
利用自己的技術特長,成立了一個專門幫助女性進行電子數據維權的小工作室。
雖然剛開始很難,只有我一個人,一台電腦。
但我乾得很起勁。
我的第一個正式客戶,是個被前男友用私密照威脅不准分手的大學生。
那女孩找到我的時候,眼睛都哭腫了,手腕上還有割腕的痕跡。
我幫她鎖定了渣男存儲照片的雲端路徑,恢復了被刪除的操作日誌,固定了勒索證據。
最後,親手把那個渣男送進了局子。
看著女孩拿到判決書時感激的淚水。
我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價值。
我不應該做一個只會幫別人修電腦的老好人。
我有技術,我有能力。
工作室的名氣越來越大。
我也接到了各種媒體的採訪。
某天,在一次訪談節目的最後。
主持人小心翼翼地問起了那場著名的訂婚宴。
「林小姐,如果你能回到那天,你會對當時的自己,或者對那兩個人說什麼嗎?」
我對著鏡頭,淡然一笑。
身上的職業裝剪裁得體,眼神里早已沒有了當初的驚慌。
「我沒什麼想對他們說的。」
「垃圾分類是環衛工人的事,不是我的事。」
「但我很感謝那場鬧劇。」
「它幫我篩選掉了垃圾,也讓我看清了自己。」
此時此刻。
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
顧晨正躲在出租屋裡,吃著泡麵。
電視里,正好播放著我的採訪。
看著螢幕里自信從容的我。
再看看自己手裡那碗泡爛的面,和滿地的啤酒瓶。
他悔恨得狠狠砸了手裡的遙控器。
抱著頭嚎啕大哭。
而在某家精神病院的病床上。
蘇蔓死死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我,嘴裡還在神經質地念叨著:
「是我贏了……是我贏了……」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訪談結束,我走出電視台的大樓。
工作室就在對面的寫字樓里
天很藍,雲很白。
我踩著高跟鞋,每一步都走得無比堅定。
街對面,一個落魄的身影似乎認出了我,想要衝過來。
是顧晨。
他鬍子拉碴,眼神渾濁。
我戴上墨鏡,連餘光都沒有分給他一絲。
直接攔下一輛計程車,揚長而去。
善良要有鋒芒。
忍讓要有底線。
我依然相信情義,但絕不廉價。
這個世界,終究是憑實力說話。
至於那些爛人爛事。
別來沾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