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惡的快遞櫃完整後續

小區有個傻子，所有人都討厭他。

因為他脾氣暴躁易怒，又愛打人，有時候還偷別人的內衣褲。

他爸媽為此賠了不少錢，被他傷透了心。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消失不見。

警察找來時，才發現傻子竟然把自己關進快遞櫃里悶死了。

小區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禍害終於沒了。

可只有我知道。

這絕不是意外，而是一場蓄意已久的謀殺。

一

那傻子被抬出來時的慘狀，小區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全身弓成蝦米，扭曲的臉頰像脫了水的癟茄子。

十根手指甲全被磨禿了，那鐵皮櫃里全是一道道血淋淋的抓痕。

這死相著實悽慘，可小區里卻沒有一個人面露同情。

「老天爺開眼，這禍害終於被收走了！」

「小畜生，找死也不知道死遠點！把小區都弄髒了，真晦氣。」

大家罵罵咧咧，有人竟然湊上前沖屍體吐口水。

要不是有警察眼神呵斥。

估計這些人能把那孩子骨頭渣子都嚼碎了。

說實話，

不怪大家態度惡劣。

因為這孩子生前的行為實在是讓人同情不起來。

二

那傻子是半年前搬來的，叫什麼虎子？就住在我家隔壁。

16 歲，身高卻只有 1 米五，整個人陰惻惻的。

搬來第一天，就故意踹壞女兒放在門口的自行車。

女兒前去理論，還被那傻子劃傷了臉，縫了 3 針。

我氣得要命，找他家長要說法。

才得知這虎子因出生時大腦缺氧，傷到腦部神經，是個腦殘兒。

一旦發病，就會無意識地發瘋打人。

有時候狠起來還會拿刀砍殺父母。

為此虎子爸媽不知道搬了多少次家，眼淚都熬乾了。

聞言，我唏噓不已。

因為我太知道家裡有個特殊孩子是種什麼感受。

所以當我看到虎子爸媽那滿頭白髮時。

肚子裡的邪火已經消去大半。

但那倆口子是實在人。

他爸連連給我道歉，並艱難地從兜里掏出一疊皺巴巴的零鈔給我。

而他媽則是押著虎子，瘋狂扇他耳光，讓他跪下給女兒道歉。

可那虎子一靠近女兒，就齜牙咧嘴怪叫個不停，鬼哭狼嚎的。

還不停用手比划著自己的褲襠，好幾次還想上手拉女兒的胳膊。

我嚇變了臉色，趕緊拉著女兒回家。

在給女兒求醫的這些年，我見過不少問題孩子。

特別是男孩子，智力雖然停止發育，但身體不會。

隨著身體激素波動，無處發泄的荷爾蒙就會使他狂躁。

剛近距離接觸虎子那一會，我就意識到這孩子很不對勁。

所以我下意識讓女兒遠離虎子，並警告她沒有我陪同，不准她接近虎子家，更不能單獨接觸虎子。

事實證明我的猜想沒有錯。

就在一個月前，群里炸開了鍋。

虎子被指控猥褻同小區的一個女孩子朵朵，事後還暴力威脅。

證據是朵朵爸爸提供的。

視頻顯示，朵朵在晚上 8 點半左右來到小區的快遞櫃前取快遞。

而虎子一直尾隨其後，神色陰鬱。

在朵朵即將離開時，虎子突然發瘋衝上前撕扯她的胳膊，嘴裡念叨著些不乾不淨的詞。

兩人足足僵持了兩分鐘，直到虎子將朵朵拖離至監控視線外。

等朵朵再次出現在視頻里，已經是 10 分鐘後了。

她頭髮散亂，下半身的褲子不翼而飛，整個人如驚弓之鳥。

所有業主都氣瘋了。

朵朵爸爸提著菜刀直接衝到虎子家，差點沒把這欺負她閨女的兔崽子給砍死。

可偏偏那傻子死鴨子嘴硬，咬死沒對朵朵幹壞事。

再加上監控視頻沒有拍到確鑿的證據。

虎子爸媽又是下跪又是求情，又拿出虎子的精神病證書當擋箭牌。

警察上門後對虎子一頓訓斥，這件事就撂下了。

可憐朵朵一家。

事發之後，朵朵像丟了魂似的，口不能言，根本不敢外出見人。

朵朵爸媽氣得一夜白頭。

天天站在快遞櫃前直勾勾地盯著虎子家的陽台。

只要打那路過，就能聽見夫妻倆恨之入骨的咒罵。

「小畜生，這快遞櫃遲早是你的棺材！」

...

這話原本是從虎子口中說的。

據朵朵艱難回憶，虎子拉扯她那晚就曾威脅她：「要是敢出聲，這快遞櫃就是她日後的棺材！」

沒想到一語成讖。

死的不是朵朵，而是虎子！

他是硬生生被折成兩半塞進了快遞櫃里。

三

虎子的屍體是我發現的。

早上起床，我發現有快遞滯留在櫃里，卻沒有給我發取件碼。

於是便找人工客服給我遠程開櫃。

櫃門開的一瞬間，我還在納悶。

自己最近買的啥大件？竟然還是放在大件柜子里？

如同往日一般，我蹲下身去拿快遞，卻毫無防備地對上一雙幾乎爆出來的猩紅眼珠。

「啊！鬼啊！」

我嚇得癱軟在地，喘了好幾口粗氣才回過神來。

認出這是鄰居家的虎子。

我連忙報警。

警察調取快遞櫃的監控時，卻發現監控竟然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壞了。

一時間眾說紛紜，好多業主都說這是報應。

那虎子仗著自己是個精神病，在小區偷雞摸狗，無惡不作，更何況前陣子還出了那檔子惡事。

小區里人們早就對他深惡痛絕，平時見著他都要繞路走。

這會子他死了，大家恨不得拍手稱快，敲鑼打鼓地歡迎。

因此在警察挨家挨戶走訪時，大家的口供出人意料地一致。

「那就是傻子！自己把自己玩死有什麼稀罕的？」

「他要是我兒子，我早就把他丟尿桶里淹死了！」

這話不假。

我也曾多次看到虎子的怪異行為。

譬如大冬天經常不著寸縷地在外面瘋跑。

要不然就拿著皮鞭對自己一頓抽，邊抽邊呻吟。

前段時間我還看見他竟然在快遞櫃前做一些下流動作，臉上還一副心滿意足的表情。

心理學上說，這是一種變態的性滿足。

那麼他把自己悶死在快遞櫃里也不足為奇了。

然而隨著警察的深入調查，發現事情根本沒有那麼簡單。

四

「作為死者的鄰居，你覺得他們的親子關係如何？」

勘察完現場後，楊警官竟然第一個找我問話，這倒讓我覺得很意外。

楊警官看出我的疑惑，解釋道：「按理應先問詢死者的父母，可死者媽媽悲傷過度昏迷，她丈夫正在照料。」

啊？

我有些吃驚：「她竟然暈過去了？這……」

瞥到楊警官眼底的異色，我立馬閉上了嘴。

虎子已經死了。

這到底是別人的家事，我一個外人又怎麼好評判？

「你儘管說出自己見聞，其餘的我們自有判斷。」

楊警官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好吧！」

我嘆了口氣，開始回憶這段時間的見聞。

「沒人喜歡虎子，包括她媽。」

「我經常聽到她媽的辱罵和虎子的慘叫聲。」

「那是下了死手的，虎子身上就沒有一塊好皮，她媽還說虎子怎麼不去死！」

聞言，楊警官立馬擰起眉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這是你親耳聽見的？」

我一怔，瞬間明白他話裡有話。

連忙擺手道：「我可沒有故意監視她家！」

「那家人怪得很，平日裡安靜得就跟停屍間似的，但只要他爸帶回來什麼不好的消息，他媽就把虎子往死里揍！」

「唉...也怪那孩子不爭氣，誰家攤上這麼個傻子，都得瘋！

「那你意思是虎子媽動手殺了虎子？」

楊警官突然開口問我，把我嚇得一激靈。

「我可沒這麼說。」

我頭搖得像撥浪鼓。

同為特殊孩子的媽媽，有些時候我是非常理解虎子媽的心境。

養育這種孩子，需要多付出千百倍心血，我們不過是希望孩子能正常一點、健康一點、聽話一點，最好的情況不過是孩子不再惡化，但這些小小願望對我們來說都是奢侈。

因此作為特殊孩子的監護人，我們很容易崩潰，但又不得不在崩潰中治癒自己。

孩子畢竟是從我們身上掉下的肉，我們的日子還要往前看不是嗎？

在場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特別是楊警官，他盯著虎子家的方向，良久才問了我一句：

「那他爸呢？對孩子怎麼樣？」

「是個老實人，對虎子沒得說！」

提及那男人，我都忍不住豎大拇指。

勤快，手腳又麻利，對她們母子特別好，見誰都打招呼，總是笑眯眯的。

「要我說，這繼父相當稱職！」

楊警官變了臉色：「虎子不是他親生的？」

我點頭：「是他媽帶過來的，婚後又生了個女兒。」

「楊警官，這真是個好男人，不僅沒有嫌棄虎子是個傻子，還出錢出力地替虎子擦屁股。」

「就連上次虎子拿刀砍他，那男的都捨不得還手。」

哦，對了，說到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就是虎子打繼父那天，虎子她媽發了好大的火，差點沒把虎子打死，還說讓虎子去死！」

我記得清清楚楚，從那以後虎子脾氣就更暴躁了。

見誰都是橫著眼睛，面露凶光，可嚇人了。

聽完我的講述，楊警官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在本子上潦草寫了幾筆，我認出好像是虎子媽的名字。

心裡一緊，脫口而出道：「楊警官，你不會懷疑虎子的死跟他媽有關吧？」

「不可能是她媽乾的！」

楊警官勾起一抹冷笑：「為什麼不可能？」

「你自己也說過，照顧特殊孩子，就像踩在刀尖上生活。」

「稍有不慎就是萬丈深淵，或許她早就積怨成疾，只要殺掉這個累贅，就能與二婚丈夫過上幸福生活。」

「我想是個聰明人都會選擇這樣干吧？」

「否則孩子失蹤，她為什麼不報警？」

這....

我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什麼來應對。

但我同為母親，我實在是不會相信她能作出這種事來。

他又問起平日裡誰跟虎子家結過怨。

我嘆了口氣：「說實話，沒有人不恨那孩子，在場的情況你也看見了。」

楊警官突然想到什麼，轉頭問我：「第一個衝上去對屍體吐口水的是誰？」

我愣了愣：「是朵朵爸爸！」

「就是被虎子傷害的女孩子的父親？」

楊警官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我也跟著泛起嘀咕，不會朵朵爸爸乾的吧？

可他的反應我也瞧見了，看見虎子的屍體很是意外！

怔愣間，我看見楊警官又在本子上寫了朵朵父親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