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惡的快遞櫃完整後續

還畫了個大大的紅色圓圈。

不知怎的，我突然就想起朵朵那淚眼朦朧的小臉，心裡酸得厲害。

「或許就是那孩子一時興起，他是個傻子，把自己關進快遞櫃里也不足為奇。」

我小聲道，卻不想遭到楊警官一記白眼。

「荒謬！」

「且不說那空間狹窄，若不是外力相助，根本不可能鑽得進去。」

「再說，你有仔細看過那柜子里的情況嗎？全是血淋淋的抓痕！說明他當時有極強的求生意識。這孩子明顯是被重物猛擊打暈後，強行裝進柜子里的！」

聽著楊警官的描述，我後背一陣發麻。

這也太恐怖了……

雖然虎子令人生厭，但把一個大活人裝進快遞櫃憋死，這也太殘忍了！

到底會是誰幹的呢？

「馬上我們就能知道了！」

楊警官說完接了個電話，然後他讓我辨認一段視頻。

那正是被修復好的監控。

視頻里，有人戴著帽子和口罩，提著工具箱，正快步向著快遞櫃走來。

沒過多久，監控就斷線了。

「你能認出這人是誰嗎？」

楊警官眸色陰沉，臉上更是掩飾不住的怒氣。

很顯然，這有意破壞監控的正是他們要找的犯罪嫌疑人。

那人雖然一直低著頭。

但那頹唐的背影和額前幾縷花白的頭髮卻讓我意外地熟悉。

心裡一激靈，我突然想到某個不可能的人來。

不會吧...

我好像知道兇手是誰了？

五

「我...不認識...」

我別過臉，不敢直視楊警官犀利的眼神。

而楊警官似乎早有預料，他冷哼一聲，沉著臉迅速下了樓，轉頭走進隔壁單元。

我的心立馬提到嗓子眼。

難道被他認出來了？

剛剛視頻里，我的確一眼就認出那人是誰。

有過近視經歷的朋友都知道，突然摘下眼鏡後，眼睛會下意識眯起來，看周邊的事物都是朦朧模糊的，會畏手畏腳。

那破壞監控的嫌疑人就是如此。

儘管他有意掩飾自己是近視眼的事實，並摘下眼鏡，但他走路時的那些細微的細節還是讓我一眼就認出了他。

也就是戴眼鏡的朵朵爸爸。

得知這一刻時，我整個人都麻了。

既不敢相信文質彬彬的朵朵爸會是殘忍的殺人兇手。

又氣憤命運弄人，老天不公，為何要如此捉弄那一家子的老實人。

朵朵是他兩口子的命，女兒被欺負，難道他不該報仇嗎？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兇手逍遙法外嗎？

可用如此殘忍的手段來對付一個孩子，這就是所謂正義與公平嗎？

我陷入兩難，一時之間選擇沉默，這到底是對還是錯？

窗外警笛聲響，我看見朵朵爸被押出來，而楊警官還有意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群里很快就鬧開了……

據知情人透露，朵朵爸很有可能就是殺害虎子的兇手。

「真沒看出來，劉偉看上去斯斯文文，竟然是個殺人魔。」

「聽說早就把監控給弄壞了，趁那傻子夜出時，一棍子下去把人腦瓜子都敲碎了，還塞進快遞櫃里，把那傻子給活活疼死的，真是太變態了！」

「雖說那傻子不是個好東西，但劉偉是不是太殘忍了？這可是法治社會，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傻子當雞一樣殺了，這小區誰還敢住啊？」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小區的業主開始自發遠離朵朵家，就跟當初躲虎子似的。

開始把朵朵家當成瘟疫源頭。

而自從下午朵朵爸被警察帶走後，朵朵媽一直魂不守舍。

不是在陽台發獃，就是對著遠處出神。

我很擔心她的狀況，卻不知道如何面對她。

畢竟楊警官是從我家裡出來後，徑直到她家抓走了她的丈夫。

群里都在傳，是我向警察告的密，還說什麼經常看見我女兒佳佳和虎子一起玩。

她倆還一同欺負過朵朵。

放他媽的狗屁！

這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臭三八，我恨不得去撕爛他們的嘴。

然而群里剛消停沒多久，意外又發生了。

晚上 9 點左右，朵朵媽突然發了瘋似的在群里詢問：「你們有誰看見了朵朵？」

朵朵不見了？

我心裡一緊，自從朵朵受驚後，就一直深居簡出。

上一次見到她還是去治病的時候。

那小姑娘連話都說不全了，痴痴呆呆的，這要是弄丟了可真要命！

我趕緊穿上衣服準備出去找。

出門前，我打算叮囑女兒幾句。

可沒想到打開門後，我人都快嚇死了！

女兒……也不見了？

六

寒意驟起。

我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自從虎子搬來後，我就不准她夜出，她也一直聽我的話。

這麼晚了她還能去哪呢？

我跑下樓，開始撥打女兒的電話，朵朵媽此時也跑到小區里。

她頭髮散亂，面色驚慌，手腳都是汽油漬。

「你看見佳佳了嗎？」

她帶著哭腔問我。

我搖了搖頭，「朵朵不是一直在家嗎？她怎麼丟的？」

朵朵媽一愣，繼而捶著胸膛嚎啕大哭。

「朵朵，我的朵朵...你去哪了啊...」

「你要急死媽媽呀？朵朵！」

見問不出個所以然，我只好安慰她，並打開綁定了女兒信息的定位 app。

「朵朵媽，你別著急，咱們再好好找找。」

我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

此時那些嘴臭的鄰居又出來鬧騰了。

「好端端的，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朵朵不會是被虎子的冤魂給抓走了吧？」

「肯定是，他死得那麼慘，怨氣深重，肯定是回來報復的！」

「放屁！閉上你的臭嘴！」

我氣得跟那鄰居對峙，可朵朵媽還是看到了。

她雙眼猩紅，拚命地捶著自己的胸口。

「小畜生，你是我殺的，你要索命就索我的命，把我的朵朵還給我！」

「朵朵媽，你別聽那些人胡說，朵朵人小，走不出這小區，咱們再好好找找……」

我扶著朵朵媽的肩，一邊瘋狂點擊著手機里的定位 APP，心跳如鼓。

不知怎麼的，自從發現女兒也失蹤後。

我就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朵朵的失蹤一定跟女兒有關係。

可女兒又怎麼會扯上朵朵？

心亂如麻，前所未有的恐懼就像一把利劍懸在我的頭上。

看特別是當我定位到女兒位置那一刻，我整個人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怎麼會這樣？

她們怎麼會在這裡？

我死死地捂住嘴巴，差點尖叫出聲來。

她們竟然在快遞櫃附近？

我抖如糠篩，不可置信地又將定位刷新了好幾遍。

可結果仍然如此？

那裡不是已經被警察封鎖，嚴禁行人出入了嗎？

深更半夜，佳佳為什麼又會去那裡？

此時，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將我緊緊裹住，讓我喉嚨異常發緊。

我瞥了眼悲痛欲絕的朵朵媽，聲音止不住地發抖。

「那個……我可能知道朵朵在哪？」

因著鬧出人命，快遞櫃那裡豎起 1 米高的圍欄。

可等我們趕到時。

我一眼就看到穿著紅色毛衣的佳佳。

她手舞足蹈，正對著一米高的柜子有說有笑。

而柜子里，居然還躺著個人？

「胡佳佳！」

我兩三步衝到快遞櫃前，抬手就給了女兒一巴掌。

「大晚上的你又發什麼癲？為什麼不聽媽媽的話？」

我眼淚狂飆，感覺肺都快被氣炸了。

女兒自小就被診斷智力發育遲緩，走到哪都被人叫小傻子。

這些年我日夜給她做康復，就是不想讓她遭受別人異樣的眼光。

可我千防萬防，沒想到她還是出問題了。

女兒捂著臉頰，一臉懵地看著我。

我趕緊將她扯到我面前，給朵朵媽道歉。

「朵朵媽，不是這樣的，我女兒絕對不是虎子那種人！」

「她不會傷害朵朵的！」

我拼了命地解釋，可在現實面前一切解釋都顯得無比蒼白。

特別是朵朵媽將柜子里的朵朵抱出來時，我看見她眼睛都紅了，眉宇間是掩飾不住的殺意。

「胡佳佳，你老實說，你把朵朵弄到這幹啥？」

「說話啊？信不信我抽你？」

在我多番逼迫下，女兒才勉強張開嘴，「阿姨，捉迷藏，妹妹，嘿嘿。」

阿姨？

「哪個阿姨？」

我一頭霧水。

佳佳卻指著快遞柜上方的陽台比劃道：「虎子阿姨！」

女兒話音剛落，我看見朵朵媽臉色都變了。

佳佳雖然智力低下，卻從來不會說謊。

能讓她叫虎子阿姨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虎子的媽媽。

是她把朵朵帶出來的？

我沒敢再往深處想，特別是在虎子被朵朵爸害死以後。

舐犢情深。

我不敢想像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會做出什麼瘋狂事。

「朵朵媽，以後你還是別單獨留朵朵在家了吧！對你和朵朵都不好。」

我瞥了眼滿身都是汽油污漬的朵朵媽，輕聲勸道。

朵朵媽呼吸一窒，眼裡閃過驚慌，下一秒，她又恢復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關你屁事，老娘樂意去哪你管得著嘛！管好你自己家的傻子就行了！」

她抱著朵朵轉身上了樓，望著她單薄又倔強的背影，我陷入了沉思。

而女兒卻突然靠近我耳側，悄聲道。

「媽媽，她在說謊。」

對上女兒眼神那一瞬，我慌了。

七

天色剛亮，一陣急促的拍門聲把我吵醒。

我打開門，外面正是楊警官。

「有事？要不你們先進來再說？」

「就在這說吧！」

楊警官朝我擺手，一臉厲色道：「王女士，你可知包庇罪犯同樣也是犯罪！」

我包庇啥了？

我一臉懵地看著楊警官，「不是已經抓到殺害虎子的兇手了？楊警官你這鍋我可不敢背！」

他冷哼了一聲，「誰說虎子是劉偉殺的？」

我反問道：「可你們不是已經把他帶走了嗎？」

楊警官白了我一眼，「劉偉是想把罪行往他身上攬，可他口供跟虎子頭上的致命傷完全對不上啊！」

「據他所說，他是用自己車上的球棒將虎子砸暈後放進的快遞櫃，可法醫驗屍所得，虎子的頭是被類似於鐵釘一般的尖銳物體刺穿的。」

鐵釘？

我打了個哆嗦。

突然想起朵朵媽昨晚身上的汽油污漬來。

「真是奇了，人不是他殺的，他卻非要頂罪！」

楊警官突然走上前，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王女士，我記得朵朵媽好像是在汽修廠工作吧？聽說你昨晚碰見她了，還幫她一起找孩子來著。好端端的，她孩子怎麼丟了呢？她不應該好好在家看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