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省省該花花。
開房錢有點貴。
再說這段時間相處下來,蔣確這個金絲雀的人品不錯,我信得過。
蔣確沒多說什麼。
只是當晚,他把我按在臥室的小床上,肆意妄為。
好在鄰居這幾天都不在,不然床鋪的吱扭聲和哭泣聲能驚到他們。
一連兩天,我都和蔣確在家裡廝混。
我沒開店營業,他也沒去幹活。
對此他的解釋是:
「工期剛結束,沒活干,新活得下個月才開工。」
我不懂。
所以沒有質疑。
只是用顫抖的手掏出手機想給他轉錢,但還沒點確認,手機就被人抽走。
「不用,剛剛這些服務都是我免費送你的。」
「送、送的?」
我隔著濕漉漉的眼睫和蔣確對視。
他似笑非笑。
「對,送的,我特意為你學了好久。」
我有點詫異。
隨即心裡泛起一層又一層不好意思的難耐,便勾了勾他隨意放在床鋪上的手指。
男人的手指修長,關節處有一點點粗糲。
很有男人味。
「那……還有其他免費服務嗎?」
蔣確「嘖」了一聲,眼神驟然變得幽深起來,帶著黏稠的欲色。
「當然有了。」
.......
等我再回到咖啡店時,腳下都是虛浮的。
蔣確又去了工地。
我們約好晚上一起吃個晚飯。
吃晚飯。
好親密的一個行為。
似乎是我倆認識一個月以來,第一次見面不幹壞事而是單純吃飯。
我喜歡。
讓人充滿期待。
心神蕩漾之際,店門被人推開。
我笑著扭頭,頭一次想主動招呼顧客,卻在看到來人時,笑意瞬間僵住。
14
這次,養母和養父一起來了。
養母潑辣地指著我,唾沫星子亂飛。
「舒然,我給你兩個選擇。」
「一乖乖地和我回去嫁人,那個瘸子雖然人不行,但他家有錢,換了彩禮後你這養育之恩就報完了。」
「二就是把這些年我們供你吃穿的錢都吐出來,從福利院把你這個孤兒接回來到你去上大學的所有錢,這才能恩斷義絕知道不?」
我冷漠地問:「我選二,一共多少錢?」
養母上下打量我,眼神算計。
「五十萬。」
「我剛畢業一兩年,沒有那麼多錢。」
「我知道你沒有,但我都打聽清楚了,這家商鋪是你撿漏低價買的。等對面的那家大商場蓋起來後,這個地段的價值可就不低了。」
「五十萬那都是小事,說起來,你這個怪胎還真是有經商頭腦。」
養母上下眼皮一翻,繼續如施恩一般道:
「所以,這個商鋪你免費轉給我,咱們就兩清。」
沉默好半晌後,我點頭。
「行,但我們要簽個協議,白紙黑字地寫清楚所有事,再去公證。」
「沒問題!」
養母大喜,想來親昵地拍拍我的肩膀。
但我躲開了。
我是個孤兒。
被這一對夫妻從福利院領養走時,我還天真地以為自己是最幸運的小孩。
沒想到這一家人都是壞種。
男人偽善,女人潑辣,親生兒子不學無術。
他們領養我,起初只是為了養父能夠在單位博個好名聲然後升遷,對我也算是不錯。
後來養父因為賭博違規被開除,我就成了多餘的。
一有什麼不如意的,或者我某件事做得不合他們心意,等待我的不是謾罵毆打,就是小黑屋關禁閉。
致使我不擅長和人交往,愈發話少社恐。
在察覺到養父看我的眼神不對勁時,我立馬跑路。
蔣確是我想要自我救贖的一個手段。
挺有用。
非常有用,讓我有血有肉,有存在感。
但我不爭氣。
因為我馬上要破產,沒錢包養他了。
養母一家走後,我望著正從對面工地走過來的蔣確。
早知道不包養他了。
不然也就不用這麼喜歡他。
15
當晚,我和蔣確一起吃晚飯。
我佯裝沒事人一般道,「蔣確,你這幾天先不用來找我了。」
正幫我倒水的男人陰惻惻地撩起眼皮瞅了我一眼。
「舒然,你他麼真敢養其他男人的話,我絕對讓他站著進,躺著出你家。」
「.......?」
又是不知道哪裡來的壓迫感。
我撓撓頭。
「不是,是我家裡最近有點事,忙的話我不一定在店裡,也沒時間找你了。」
「哦,那行。」
他順嘴問了句,「什麼事,不會是你那養父一家為難你吧?」
我心虛垂眼。
「沒、沒啊,就是普通家事,得處理一下。」
.......
「舒然。」
蔣確突然喚我名字,語氣沉冷。
我抬頭。
他正盯著我。
「有什麼事可以和我說,我能幫你。」
我訕訕撓頭。
他一個本本分分的搬磚人兼金絲雀能怎麼幫我?幫我去揍人啊?
我沒當真。
之後幾天,我藉口忙碌,讓蔣確不用再來找我。
在養父母趾高氣揚的陪同下,進行了店鋪所有權轉讓。
那些機器和桌椅都被扣下。
美其名曰那也是養母一家的東西了。
我沒爭。
只是暗暗思考著怎麼把這筆帳一分一分地都要回來。
我是社恐。
但不是受氣包子。
店鋪的一切都轉完後,把蔣確叫到了家裡。
最後讓他為我服務一次,然後放他自由。
16
蔣確很快就來了,最近不幹活的他身上乾乾淨淨的,穿得像個男大一樣。
我也沒多說什麼。
鼓起勇氣主動貼了上去,眼巴巴道:
「蔣確,今晚可以多留一會兒嗎?」
原本臭著個臉的男人神情緩和幾分,他哼了一聲。
「我哪天沒多留一會兒?」
然後,他就和我親親抱抱舉高高。
一夜旖旎。
結束後,蔣確怕熏著我,站在窗戶面前抽著事後煙。
掛著空檔,上衣也沒穿,肌肉線條和我留下的痕跡交織在一起。
我貪戀地盯了他一會兒後,才忍痛喚他。
「蔣確,我有事和你說,你過來下。」
蔣確回頭,神情饜足又揶揄。
「剛剛還哭呢,又饞了?」
我窘迫搖頭,「不是,是正事。」
「行。」
他掐了煙,刷牙去了味兒才湊到我跟前。
「什麼正事?」
我嘆了口氣,然後當著他的面給他轉了一些錢。
不多,但也不少。
「這錢給你,以後你不用來了,我放你自由。」
原本帶著點笑意的蔣確瞬間沉了臉。
「舒然,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以後你不用當我的金絲雀了,我不再包養你了。」
「給個理由。」
我嘆口氣。
「沒辦法,我破產了。」
「咖啡店呢?」
「咖啡店成了別人的,身上就這些錢都給你,你起碼可以不用多幹活受累了。」
說完,我很歉意地看著蔣確。
卻發現他似乎鬆了口氣。
他說:
「就這?」
然後,蔣確從進屋時胡亂扔在地上的衣物里翻出自己的錢包。
他打開,抽出一張黑色的卡。
隨意遞給我。
「拿著,繼續包我。」
「誰允許你放我自由了?」
17
百夫長黑卡。
什麼人才能擁有,我也是略知一二的。
我震驚不已。
看看黑卡,再看看面前人高馬大的蔣確。
臉一皺。
「你有其他富婆了嗎?其他富婆知道你把這卡給我不會生氣嗎?」
「.......」
蔣確發出一聲類似於笑的氣聲。
「對,你拿著,我從其他富婆那裡賺錢反養你。」
「可是——」
「沒可是,睡覺,明天你拿卡重新隨便花,買飛機都行。總之除了不能養其他男人,想幹嘛幹嘛。」
蔣確呼嚕一把我的腦袋,圈住我的腰關燈睡覺。
我想問什麼,沒張開嘴。
心裡又甜又悶。
甜的是還可以和蔣確在一起,悶的是蔣確為我犧牲這麼多。
次日醒來,蔣確有事先走了。
走之前,他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在家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以為他是在說某些事,我紅著臉點頭答應。
可幾天後, 我突然聽聞養母一家似乎出了大事。
我那位養兄不知道何時染上了養父同款惡習,欠了一屁股賭債。
為了唯一的兒子, 養父母賣房賣車, 把剛從我手裡搶過去的商鋪也出售了。
結果被唯一的神秘買家壓到了很低的價格就拿到。
養父母一頓周轉終於湊夠錢還了債, 保住了兒子。
身上沒錢的他們便又想到了我。
只是養兄來找我,路上莫名摔斷了腿。
養父來找我,路上莫名摔斷了胳膊。
養母來找我,路上發現養父斷了胳膊還要和其他女人開房。
雞飛狗跳,亂七八糟。
後來去了個算命大師,說我和他家八字相剋, 要遠離我才能保一家平安。
「我就說最近怎麼不太平!原來全是因為舒然那個小賤人!」
養父母火速帶著兒子回了老家, 想避開我這個煞星。
但因為窮,一家人竟然聽了同鄉人的鬼話, 要去緬北發財。
落地當天就失聯了。
還沒來得及出手的我都有點懵。
在蔣確把那間寫著我名字的咖啡店的房地產權證交給我時, 我更懵了。
18
「拿著,以後就在那裡安心賺錢,然後包養我。」
我還有點晃神。
眼前的蔣確還是那個蔣確, 但又有點陌生。
「你幫的我啊?」
「感動嗎?我這麼好的金絲雀世上難找, 來親一個先。」
我沒動。
「那你也不是工地的工人對吧?」
「.......」
蔣確輕咳一聲,「這個……」
「我昨天去工地找你, 隨便問了一個大哥你在哪裡,他說小蔣總這兩天不在工地。」
「小蔣總, 是你吧?」
「而且我查了那家商場是一位姓蔣的知名企業家開的。」
「看年齡, 他應該是你的爸爸。」
蔣確看著我, 試探性地碰了碰我的手。
見我沒躲開,立馬把我提到了他懷裡圈住。
又親又聞。
有一種難以抑制的生理性喜歡。
「是我。」
「我爸媽嫌我在家礙事, 非讓我去自家工地歷練一兩個月, 好不打擾他倆恩愛。」
「剛開始沒和你挑明身份是因為你一上來就要包養我的樣子真的太可愛了,後來就是不知道怎麼和你說了, 怕你知道後就不包養我。」
「一句題外話,舒然你現在膽子大了,都敢和陌生人多講話了, 以後多說。」
我被親得濕漉漉的, 聲音都含著水汽。
「那你為什麼一開始要同意被我包養, 不覺得是侮辱嗎?」
「屁的侮辱。」
「舒然,我好像沒和你說過一件事。」
我問:「什麼事兒?」
蔣確不親我的臉和嘴巴了, 改為親我的額頭。
親額頭。
代表著珍視的意味。
他聲音低沉。
「我喜歡你。」
「在去工地路過你咖啡店時,看到你的第一眼, 就喜歡你。」
「只是沒敢貿然搭話, 因為感覺你有點膽小,怕嚇到你。」
我和他近距離對視, 心跳如鼓擂。
「那我好幸運。」
蔣確抱著我, 鄭重道:
「你一直很幸運,未來會更幸運。」
次日,蔣確就主動帶著我去見了他的父母。
那是我見過最好的長輩。
他們雖然富有,但善良、恩愛, 順便沒好氣地踢了一腳蔣確。
因為他昨晚情難自已的時候咬了一下我的脖子。
牙印很瘮人。
他們以為我被欺負,信誓旦旦地說會幫我撐腰。
總之,我有了蔣確。
也有了家。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