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社恐的那年,我包養了一個工地糙漢。
每次約他過夜,我都很緊張。
「請、請問,今晚有空一起那個嗎?」
他低頭,在我爆紅的臉上咬了一口。
「那個啊,得加錢。」
「沒、沒問題。」
我急忙點頭同意。
直到我意外破產,決定忍痛放他自由。
正抽事後煙的糙漢聽完,很隨意地遞給我一張百夫長黑卡。
「拿著,繼續包我。」
「誰允許你放我自由了?」
1
我關注咖啡店對面工地上的那個帥氣糙漢已經很久了。
他是一周前來的。
叫蔣確。
那些老工人似乎覺得他年輕,一直在欺負他。
還總是不跟他搭話,不給他活干掙錢,各種忽略他。
蔣確每天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我忍了忍,實在沒忍住。
在蔣確來工地的第八天,我鼓起勇氣走出自己的咖啡店。
頂著機器轟鳴聲和塵土飛揚,以及其他工人好奇地打量,我來到了正倚靠在角落不知道想什麼的蔣確身邊。
男人身形高大,側臉稜角分明,荷爾蒙爆棚。
我面紅耳赤,欲言又止。
男人回神,看到我先是頓了一下,然後沒好氣道:
「喂,不戴安全帽就進工地,不要命了?」
他嘴裡叼著煙,聲音有些含糊。
說完,他把自己頭上的安全帽扣到了我頭上。
我慌亂扶好安全帽。
「你好,我、我找你有事。」
「找我?」
我點頭。
在男人漠然地注視下,我小心翼翼地說:
「請、請問我可以包養你嗎?」
蔣確一頓。
「你說什麼?」
我緊張得直咽口水,眼神遊離,完全不敢和他對視。
「我、我想包養你。」
「那個,我叫舒然,就、就在工地對面開了家咖啡館,不是壞人。」
「你放心,我會對你好的,絕、絕對不會侮辱你。」
「而且我每個月都給你錢,兩萬,這樣你就可以不用在工地受累了,也可以不用被老工人們欺負。」
「行嗎?」
.......
蔣確沒吭聲,只是慢條斯理地吐了口煙。
煙霧繚繞里,我敏感地察覺到他在上下打量我。
目光直白地掃過我的臉,我的脖頸……
在我以為要被拒絕時,他眉頭一挑。
「行啊。」
2
咖啡店打烊關門時,蔣確也下班了。
他站在我身後,看著我鎖店門,然後跟著我去附近的酒店。
我社恐。
重度社恐。
一時間不知道對這位人高馬大的金絲雀說什麼,只能埋頭走著。
越走越侷促。
越侷促越不會走。
手忙腳亂,惡性循環。
蔣確似乎沒注意到我的彆扭的走路姿勢,他在路過一家便利店時突然懶聲問我:
「不用買點作案工具嗎,金主?」
我耳根一燒。
「那個……酒店床頭應該都有配置的吧。」
「我怕尺碼不准。」
「……那麻煩你去買一下,我給你轉錢。」
我的聲音已經和蚊子音一般小了。
蔣確沒動,有些惡劣地瞅著我。
「這種東西要一起買才有情趣吧。」
「!」
臉瞬間都要燒起火了。
我匆忙擺手。
「不、不了,我在前面等你。」
說完,不等他開口,就埋頭同手同腳地溜走了。
只留下蔣確不甚明顯的嗤笑聲。
好在,我等了沒一會兒,他就提著一個袋子追上了我。
進了酒店,開房,上樓。
因為這是我這輩子最離經叛道的一次。
今天會發生什麼,不言而喻。
所以我心裡跟揣了只兔子一樣。
狂跳不止。
不是沒想到帶他回家,但那個房子隔音不好,要是被鄰居聽到什麼,更是社死,沒臉見人。
所以酒店最安全,也最適宜我倆的關係。
我暗自告訴自己要冷靜,但刷房卡開門時,手有點抖,怎麼都刷不開。
這時,身後貼上一具高大結實的身體。
蔣確圈著我,包住我的手重新去刷房卡。
滴。
開了。
他在我耳邊問:「你一個金主,緊張什麼啊?」
3
蔣確的身材很好。
八塊腹肌公狗腰。
肌肉虯結,卻又不難看,光是站在那裡就性張力爆棚。
任何生性冷漠的女人都不自覺看向他。
秒都認了。
這是我在咖啡店暗戳戳觀察了一禮拜得出的結論。
只是我沒想到,會這麼好。
貼靠住我時,我的整個脊背都快被化掉了。
被蔣確輕推進房間後,我整個人腦袋都是懵的。
他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洗澡。
躺好。
乖得很。
後腳洗完澡的蔣確站在我床邊,突然伸手不輕不重地戳了下我的臉。
「舒然,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確定要包養我?」
「等等?你應該知道包養是什麼意思吧?」
我慢吞吞地摸出手機。
當場給他轉了兩萬。
聲音微抖。
「我知道,也確定。」
「......」
蔣確面無表情地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伸手把那個便利店的購物袋拿了過來。
他從中翻出……
一堆零食。
沒有任何一點少兒不宜的東西。
?
??
說好的情趣呢?!
我剛要著急詢問,嘴裡被猛地塞進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甜膩膩的。
蔣確沒好氣道:
「你知道個屁,今天吃點零食,看會兒電影得了。」
4
蔣確躺到我旁邊,還真開始從電視里挑付費電影看了。
這清湯寡水的走向著實讓我有點失望。
我含著棒棒糖,眼巴巴地盯著他。
「蔣確,你已經被我包養了,錢也拿了,不能反悔。」
遙控器被男人按得咔咔響。
「我沒說反悔。」
我不解,小聲詢問:
「那你為什麼不和我那個?就那個,你知道的。」
「太快了,我怕嚇壞你。」
「我不怕。」
蔣確嘲諷般地覷了我一眼。
「那你今晚一直抖什麼,連頭都不敢抬,怕得和個兔子一樣。」
「.......」
被看穿的我很是尷尬。
「也沒有吧。」
「真沒有?我怎麼感覺你像是很害怕和人對視?這是不是就是網上說的社恐?」
「嗯......」
「你真是社恐啊,那你怎麼開店?」
「顧客線上自助點餐,然後我在櫃檯里做好後,顧客再自己取走,能不交流就不交流。」
「客人非要湊近和你說話怎麼辦,比如這樣。」
說著,蔣確故意傾身湊過來想逗逗我。
只是......
這麼一靠近,我倆自然四目相對。
一下子沒人再說話。
我舔著棒棒糖,社恐心理的作用讓我下意識想移開視線避免尷尬。
突然,蔣確喉結動了動,他說:
「喂,那個不能,但其他事兒能,要不要先試試?」
.......
我察覺到了他落在我嘴巴上的目光。
鼓起勇氣,我朝他抬了抬下巴。
「要、要的。」
然後,嘴裡的棒棒糖被人抽走。
糖果磕到了我的門牙,我剛要發出吃痛的聲音,眼前一片陰影面覆蓋下來。
吃痛聲被堵了回去。
5
起初,蔣確的吻技意外地青澀。
當然我是沒察覺到。
因為我更青澀。
但很快,蔣確就快速掌握了要領,他一手托著我的後腦勺,唇齒廝磨。
我倆都用的是酒店配置的沐浴露,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被他過高的體溫一烘。
簡直是令人目眩神暈。
棒棒糖被重新塞回嘴裡後,我還有些茫然。
蔣確沒打擾我,大手胡亂抹了把我嘴上的口水,便繼續去找合適的電影看。
我回過神來後,輕輕拽拽他的衣服下擺。
「蔣確,我還想親。」
「.......」
本來就繃著裝淡定的男人瞬間破防了。
他罵了句髒話。
把遙控器一扔,重新回頭。
目光如炬。
像摻了火。
於是這一晚,我倆電影沒看成,我的棒棒糖最後也不知道是被扔到了垃圾桶還是哪個犄角旮旯。
完全沒人關注。
只記得蔣確最後再次幫我擦嘴邊水漬時,啞聲感慨了一句。
「草莓味確實甜。」
雖然最後我倆蓋著棉被純聊天了,但這個走向讓我很是滿足又羞澀。
坐在我的咖啡店裡,我摸著還有點腫的嘴巴,愉悅地看向對面的工地。
塵土漫天。
看不見蔣確。
我也不在意。
在那裡幻想著蔣確幹活時臂膀鼓起的肌肉形狀。
突然,向來靜音的手機彈出一個來電。
一看來電顯示,我瞬間情緒低落。
心慌地盯著手機,直到對方失去耐心掛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咚咚。
咖啡店的玻璃這時被人很隨意地敲了幾下。
我抬頭,和我的糙漢金絲雀四目相對。
6
蔣確身上有土,有水泥點子,被陽光暴曬後感覺整個人都在泛著熱氣。
所以他沒進來,而是隔著玻璃問我。
「怎麼了,一臉不開心,昨晚我的服務你不滿意?」
我搖頭,「沒有。」
只不過他提起昨晚,我心念一動,支支吾吾道:
「今晚還要一起嗎?」
「?」
他瞅我一眼,故意問:「一起幹什麼啊?」
雖然咖啡店裡此時只有我自己一個人。
但我依然小聲再小聲。
「出去過夜啊……」
「不行,沒空,晚上工地有正事,我走不開。」
心疼他得加夜班壓鋼筋挑水泥,我自詡一個溫柔體貼的金主,自然不會多為難他。
「好,那你忙吧。」
我失落地抿抿唇。
昨晚被親腫的嘴巴還紅得厲害。
像浸透的漿果。
抿一下,泛起更艷的泅紅。
蔣確盯著我,突然喉結一滾,「你出來下。」
「啊?哦。」
以為他嫌隔著玻璃說話不舒服,我聽話起身,出去,來到蔣確身邊。
「怎麼啦?」
男人沒說話。
在不遠處工地的轟鳴聲和隔壁雪王的洗腦廣告歌里,他驟然彎腰親了一下我的臉。
然後是嘴巴。
全身只有嘴巴和我接觸。
一點土都沒給我沾上。
「再忙那也是有時間滿足一下金主的。」
心跳不聽話地多蹦了幾下。
7
蔣確回到工地後,我恍恍惚惚地回到咖啡店。
開心得像中了彩票。
我這按部就班的前二十四年,第一次嘗試打破現狀去包養人,沒想到竟然包養了一個很好的人。
蔣確不僅帥,還很尊重我。
雖然他窮得在工地搬磚。
但沒關係。
我可以省吃儉用多賣幾杯咖啡養他。
只是很可惜,之後幾天,蔣確一直很忙。
每次我約他出去過夜,他都沒時間,偶爾才能抽空來咖啡店門口和我親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