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總有人問:愛的盡頭是什麼?
我從律師事務所走出來,看著剛剛請人代寫的離婚起訴狀。
腦海卻想起沈溯的女秘書給我發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是我的老公沈溯,而他在和女秘書滾床單。
手機里彈出來新消息提醒。
沈溯:我今晚加班,不用等我回家吃飯。
我垂眸看著手機,內心毫無波瀾。
我想,愛的盡頭,大概是原告和被告。
1
法庭上,我又一次敗訴了。
當法官宣布判決,判不離時,沈溯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他表情溫柔地看著我:「阿竹,你死心吧,我永遠都不可能和你離婚的。」
「我們的婚姻明明走過了七年之癢,我們如此相愛,你為什麼想要和我離婚呢?」
「就因為那些莫須有的懷疑我出軌變心的猜測嗎?」
說著,他站起來,眼裡流露出心痛和哀傷,像是真的愛慘了我,又被我的不信任傷害。
我冷靜地看著他,面無表情,再也沒有了第一次起訴失敗的崩潰和痛苦。
聽著他字字句句泣血般的情真意切的話,我只覺反胃和噁心。
更厭惡他篤定我離不開他的嘴臉。
「沈溯,你口口聲聲說那是我的懷疑和猜測,但你心底知道,那些明明都是事實。」
沈溯表情不變,依舊笑著看我。
觀眾席上忽然有人站起來,猛地大喊:
「夠了!」
「安竹,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熟悉的聲音讓我回頭,抬眼就看見了我爸媽站在觀眾席上,用失望又憤怒的表情看著我。
他們的表情和動作在告訴我,他們並不理解我一定要和沈溯離婚的決定。
在他們眼裡,沈溯很愛我,是個對我溫柔體貼的好丈夫。
逢年過節,為了表示他對我的重視和體諒,大年初一他都會帶著我回娘家過年。
結婚十年從不例外。
我生病發燒,他會立刻拋下工作趕回來照顧我。
就連我說我暫時不想生孩子,專注幾年事業,他也尊重我。
作為一名丈夫,尊重理解妻子,愛護體貼妻子,他的成績無疑是滿分。
所以當我突然提出要和他離婚的時候,很多人都感到震驚和不理解。
包括第一次聽到我說離婚的沈溯,眼裡也滿是震驚和難過,像只受傷的小獸一樣無助。
他苦苦哀求我不要離婚,他不能沒有我,反反覆復訴說著自己對我的愛意。
可我下定了決心,根本不為所動。
他們說沈溯不可能變心出軌,全是我疑神疑鬼,沒有證據的胡亂猜測。
所有人都站在他那邊,幫著他勸我,說我只是想多了。
沈溯嘆了口氣,走到我身邊,想牽起我的手,卻被我躲開。
「阿竹,你非要離婚不可嗎?我們怎麼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是啊,我們怎麼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2
那是一個很尋常的夜晚。
沈溯難得早下班回家,還親自下廚給我做了一頓晚餐。
加上我們很久沒親熱過,晚餐過後他進了浴室,為美好的夜晚提前做準備。
剛好他的手機放在了臥室床頭。
沈溯向來會把手機帶進浴室,從不離身。
但他也說過,不排斥我查他手機。
鬼使神差地,我突然想看看沈溯的手機。
我很流暢地解開了他的手機密碼。
微信卻剛好彈出了幾條消息。
「沈總,今晚來我家嗎?我準備了很多好玩的東西等著你哦。」
緊接著,下面就是幾張圖片。
全都是女人的私密照以及大尺度工具。
幾乎是瞬間,冷意流經四肢百骸。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像是突然被按了暫停鍵。
哪怕我沒有動腦子思考,也意識到了一個事實——沈溯出軌了。
和我相戀大學四年,走過十年婚姻,口口聲聲說愛我如命的沈溯,出軌了。
很突兀地,我想起了網上說的那句話。
以為被愛了,其實是忘了查手機。
而發消息的女人,被沈溯備註為 9。
這個數字讓我聯想了許多。
9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是第九次出軌嗎?還是意味著這是第九個出軌對象?
無論是哪種,我都沒辦法接受。
浴室里的水聲停了,透過朦朧的玻璃門,我能看見沈溯在穿衣服。
我把手機放回原位,哪怕心如刀絞,也裝作什麼都沒發現。
很快,沈溯一出來就是先拿起手機檢查了一遍,看見新消息沒被點開,幾不可察地鬆懈下來。
他伸手環住我的腰,親了親我的臉頰,溫柔道:「老婆乖,快去洗澡,我要等不及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的手機電話就響了。
看見來電號碼,沈溯臉色一僵,鬆開我。
「老婆,我先去接個電話。」
說著,他不等我回應,就匆匆出了臥室,生怕我聽到不該聽的。
我沒去洗澡,也沒跟上去偷聽,只是靜靜等待一個結果。
沈溯打完電話回來後,滿臉歉意地看著我:「老婆,公司有個項目臨時出了問題,我要回去處理一下。」
「今晚不用等我回來了。」
我記不清自己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只記得眼睜睜看著沈溯離開後,在床頭枯坐一夜,也沒等到他回來。
3
我沒回答沈溯的問題。
走出法庭,爸媽攔住了我,臉色鐵青。
「安竹,這已經是你第二次起訴離婚失敗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要是你想和小溯離婚,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我不言不語,就這麼看著對我說話的父親,覺得分外可笑。
大概是我的表情和眼神激怒了他,他揚手就想給我一耳光。
母親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忙著攔住父親不讓他打我。
「小竹,你就聽話吧,別讓你爸爸生氣了……他也是為你好。」
沈溯也連忙幫著攔住我父親,還安慰母親說:「爸媽,你們別生氣了,我回去一定會和她好好說的,氣出病來多讓我們擔心啊。」
眼前這三個人一唱一和,親密得好像他們才是一家人。
被沈溯捧著哄著,父親才終於消氣,母親也露出笑臉。
而我這個親生女兒,和他們格格不入。
這齣戲看得我犯噁心,好在我打的車很快就到了。
我坐車回了家。
也就是我和沈溯住了十年的房子。
是的,我沒和沈溯分居。
這個房子是婚後我和他一起買的,首付和月供我都出了一半。
如今貸款早已還完,房子屬於婚內共同財產。
憑什麼搬走的是我而不是沈溯?就因為他出軌了我沒出軌嗎?
儘管沒分居兩地,但我們分房睡了。
我把沈溯趕去客臥,獨占了主臥。
沈溯大抵是心虛,或者懶得與我爭辯,很自覺地一直留在客臥。
但今晚不太一樣。
我剛洗完澡,沈溯便抱著他的枕頭進了主臥。
他湊上來想要親我,眉眼帶著溫柔的笑意。
我皺著眉一把推開他,冷聲問:「你又發什麼瘋?」
他的表情很無辜,好像不太理解為什麼我會推開他。
「阿竹,你今天沒聽到爸媽說的話嗎?」
「他們也不希望我們離婚。」
「所以我現在是來找你和好啊,你都和我打兩次官司了,還是沒能離婚成功,難道你就不明白嗎?我們是不可能離婚的。」
越說,沈溯的表情越是哀傷,仿佛我罪大惡極。
我聽得犯噁心,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沈溯,別以為拿爸媽壓我,我就會屈服。」
「總有一天我會抓到你的把柄,這婚我也早晚能離。」
沈溯裝不下去了。
他臉上的哀傷一瞬間消失,語氣變冷:「阿竹,你不可能抓到我的把柄,我愛你,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要是你還想不明白,就再好好想想吧。」
沈溯被氣走了。
窗邊傳來汽車鳴笛的聲音,由近及遠。
我知道沈溯今晚不會回來了。
我站在窗邊,看著逐漸消失的車,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那天發現沈溯出軌後。
我等到他第二天回家。
他進門便發現了我依舊坐在床邊,也望見了我眼底的一片青黑,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恐慌。
果不其然,他聽見我說:「沈溯,我們離婚吧。」
起初,我打算與他好聚好散。
但沈溯立刻跪在我面前,狠狠甩了自己好幾巴掌,一邊罵他該死,一邊求我不要生氣。
看在過往十幾年的份上,我終究還是心軟了。
我告訴他,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可我忘了,男人出軌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第二次被我發現的時候,我終於狠下心要離婚。
可我才發現,他出軌的所有證據都被銷毀得一乾二淨。
不是我找不到,是他藏得太好。
就連婚內共同財產都被他轉移走了大半。
我太過信任他,以至於要離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因此,第一次起訴離婚,我失敗了。
從那以後,我開始在家裡安裝監控,尋找一切能證明沈溯出軌的證據。
沈溯很聰明,無論我是用激將法還是其他方式套話,他都不承認自己出軌,避免我錄音留下證據。
他把小三藏得嚴嚴實實的,不讓我知道分毫。
他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但我早就知道他的出軌對象,是他的女秘書陳青青。
朋友圈更新了。
是陳青青故意發的。
【又是幸福的一個晚上,親愛的給我送來驚喜。】
配圖是一張大手握小手的照片。
裡面有一隻手上的戒指,和沈溯手上戴的那隻婚戒一模一樣。
沈溯,你說我不可能抓到你的把柄。
我倒覺得未必。
4
我坐在窗邊吹了一夜冷風。
第二天,我就開始發燒了。
家裡的保姆阿姨把我送去醫院,還給沈溯打了電話。
「沈先生,我早上過來做早餐,才發現太太發燒了,我剛把她送去了醫院,您過來看看吧。」
電話那頭,沈溯靜默了幾秒,冷聲問:「太太怎麼發燒的?」
保姆被嚇了一跳,小聲說:「我進太太房間的時候,發現她房間的燈一直亮著沒關,應該是開了一夜。」
「臥室的窗也是開的,旁邊還放了張椅子,窗簾也沒拉,可能太太在窗邊吹風冷到了。」
沈溯不說話,電話那頭卻隱隱傳來幾聲悶哼和喘息。
還有幾聲屬於女人柔媚的嗚咽和嚶嚀。
保姆忐忑不安地問:「先生,您要過來照顧太太嗎?我這邊要下班了。」
沈溯「嗯」了一聲,嗓音帶著幾分低沉的沙啞:「我知道了,把地址發我。」
說著,他那邊的女人似乎是有點不太滿意,故意發出了一兩聲呻吟。
頓了頓,沈溯不輕不重地警告:「這個月我給你漲工資,打電話的時候別吵醒太太。」
保姆把電話掛了後,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我,似乎是在確認我是不是徹底昏睡不醒。
她喊了我好幾聲,我都沒什麼反應。
終於,她提高聲音喊我。
「太太,那我先走了?」
似乎是才被這一句話喊醒一樣,我微微睜開眼睛,神情憔悴,臉色帶著不正常的紅,勉強地擠出一個笑,沖她點頭,算是同意。
臨走之前,保姆看我狀態糟糕的樣子,於心不忍地勸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