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先生對你很好,你為什麼非要離婚呢?」
「況且男人就算出軌,也不是什麼大事,他的錢最後還是到你手上的,外面的女人拿不走,愛又不能當飯吃,有錢不就好了嗎?」
我自嘲地笑了笑:「是啊,愛又不能當飯吃。」
可我能力不差,經濟自由,不需要靠男人的錢養著,又憑什麼將就?
為了錢忍受一段不喜歡的婚姻嗎?這不是我選的人生課題。
保姆見我這個表情,還以為我想開了,正想再說點什麼,我就開口打斷她:
「你不是要回家嗎?先回去休息吧。」
等保姆離開後,我從枕頭底下拿出了小巧的錄音筆,眼也不眨地把裡面的錄音上傳到了數十個軟體備份。
沈溯不知道,他找來的這個保姆有點耳背,每次打電話都會外放。
一開始和他彙報的時候,還會找我不在的地方。
後來見我一直沒發現,就逐漸大膽起來。
有時候我在樓上臥室,她在客廳打電話。
或者像現在這樣,趁我睡著或者昏迷,當著我的面打電話。
我有點遺憾地無聲嘆了口氣。
沈溯還是太謹慎了。
剛剛的錄音,除了錄到他們的對話,女人的叫聲很模糊,只能隱隱約約聽見,幾乎沒有。
這種程度的證據還不夠。
5
沈溯一進病房,就看見我渾身軟綿綿地,沒力氣地躺在床上,看起來虛弱得要命。
我聽見開門的動靜,一開始只以為是護士來查房。
過了一會兒,感覺有一道強烈的視線一直盯著我看,原本假寐的我睜開雙眼。
入目就看見沈溯居高臨下地站在我床邊。
我驟然紅了眼眶,露出前所未有的脆弱表情,張口就喊:
「沈溯……」
我從小要強,把自尊看得比天高,從來不在人前露出這樣軟弱的一面。
唯獨在沈溯面前,我像個嬌氣的公主,受了一點點委屈都要撒嬌讓他哄我。
坦然地在他面前毫不保留地展示我對他的依賴和信任。
沈溯心頭驀然一軟。
大概是想起了我們從前親密無間的點點滴滴,眉眼瞬間柔和下來。
「怎麼把自己弄生病了?」
「都怪我,是我不好,昨晚不該和你吵架。」
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大顆大顆掉了下來,重重砸在他的心上。
沈溯心疼地把我臉頰上的眼淚擦掉,伸手把我攏進懷裡。
「阿竹,我們和好吧,像以前一樣好好過日子,好嗎?」
我不說話,卻伸手環住他的腰,算是默認。
那天之後,沈溯一直待在病房裡照顧我,寸步不離。
在沈溯的視角里,我有可能是故意生病的。
敗訴當晚,我和他的吵架被他視為垂死掙扎。
他覺得我只是在逞強,放狠話,不甘示弱。
把他氣走之後又開始後悔,故意在窗邊吹一晚上冷風,讓自己發燒感冒。
當然,也可能只是單純難過,才在窗邊吹冷風。
但無論哪種,都證明了我的失敗和軟弱。
今天我對他露出的脆弱表情,代表著我終於屈服,徹底絕了和他離婚的心。
我們重歸於好,誰都沒提之前我吵著鬧著要離婚的事。
退燒病好後,沈溯陪著我辦理了出院手續。
走出病房的時候,每天都來查房的護士跟我打招呼。
「恭喜出院啊。」
我禮貌地回了她一句:「謝謝。」
她卻沒有立刻就走,目光落在一直站在我旁邊的沈溯身上,笑道:
「這是你老公吧?他對你可真好,你們倆一定很相愛吧?」
我悄悄看了沈溯一眼,恰好沈溯也看向我。
目光碰撞後,我忍不住臉紅,像被燙到一樣避開他的視線,回應護士的話:
「是啊,他是我老公,我們在一起很久了。」
看我難得害羞,沈溯伸手攬住我的肩膀,唇角上揚。
「走吧,我們回家。」
我們甜蜜的互動被護士看在眼裡。
她臉上的笑意僵了僵,很快恢復過來。
離開醫院後,沈溯開車把我帶回家。
我坐在車上,聽見沈溯電話響起。
還沒等我抬頭去看到底是誰打來的電話,沈溯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電話掛了。
只是沒掛多久,下一秒又響起。
沈溯避開我的視線,皺著眉再把電話掛了,只是這次多了拉黑這一步。
我好像什麼都沒發現一樣,佯裝好奇地隨口問了一句:
「誰給你打電話啊?」
沈溯不在意,輕描淡寫地說:「是騷擾電話,打了一個還打,沒完沒了的,我剛剛把它拉黑了。」
我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沒繼續問下去,低頭翻著手上的病曆本。
眼角餘光卻注意到沈溯微微鬆了口氣。
合上病曆本後,我閉上眼假寐,腦海卻浮現出和我打招呼的護士。
如果我沒記錯,那個護士是陳青青的好閨蜜,兩人情同姐妹。
她一定會把我和沈溯和好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告訴陳青青。
剛剛的電話,明顯就是陳青青打過來的。
只要我一天不離婚,她就一天不能取代我成為沈太太。
知道我和沈溯和好,不鬧離婚後,最著急的人一定是她。
我要的就是她著急,要她沉不住氣。
只有這樣,我才更容易抓到沈溯的把柄。
6
果然,陳青青很快就坐不住了。
不知道她從哪找到我的手機號,以陌生熱心網友的姿態給我發簡訊。
「安竹小姐,雖然突然給你發這樣的簡訊有些冒昧。」
「但我從網上看見你和你老公打離婚官司失敗,想到自己也經歷過一場失敗的婚姻,對你的經歷感同身受。」
「我想告訴你,一定不要放棄,堅持下去一定能成功離婚,擺脫爛人!」
我垂眸看著這幾條簡訊,唇角上揚。
「謝謝你的安慰,但我起訴兩次都失敗,已經打算放棄了。」
「也許是他裝得太好,也或許是他真的沒出軌,是我想太多。」
「他對我真的很好,就算我懷疑他,和他鬧著要離婚,但他一聽到我生病住院,立刻就趕過來照顧我。」
「我想,只要他一直對我這麼好,也不是不能過一輩子。」
這幾條簡訊發出去,對面就沒了聲。
過了半小時,她回了一個「。」
我並不著急。
和沈溯和好之後,我恢復了鬧離婚前的狀態。
每天晚上等他回家,給他做飯。
刷視頻或者去逛街看見什麼讓我高興的好玩的事情,也會主動分享。
大概是看我服軟不再鬧騰,接連一個月他都沒在公司加班。
推掉所有不太重要的會議和工作,交給手下處理,只為早點回家陪我。
要是提前下班,他就把我推出廚房,說今天晚上他給我做愛心晚餐。
他花了更多時間來陪我,徹底冷落了陳青青。
直到沈溯帶我去逛街,我在他的車上看見一隻不屬於我的耳環。
發現我手上拿著一個陌生款式的耳環時,沈溯猛然抬頭看我,聲音緊繃地說:
「老婆,這個耳環應該是我的秘書陳青青的。」
「我昨天帶她去出差,她可能不小心落我車上了。」
「你相信我,我和她什麼關係都沒有,要是你不信,我馬上吩咐下去,把她開除。」
還沒等我說話,他像是急切地想要向我證明自己一樣,掏出手機馬上開始打電話給公司人事,讓他們開除陳青青。
我慢了半拍,來不及阻止,就看見沈溯已經把事情交代下去。
「其實不用……」
沈溯打斷我,深邃明亮的眼眸盛滿溫柔的愛意。
「我不想讓你誤會。」
「耳環怎麼可能這麼容易掉在我車上,又剛好被你看見。」
「她大概是想要挑撥離間我們的感情,所以開除她不無辜。」
他說得真心實意,我反駁不了半句。
甚至讓我有一瞬間恍惚,誤以為他愛我如命。
如果我不是親眼見過他和陳青青在辦公室出軌,恐怕真的要被他說的話騙了。
回過神後,我默不作聲地把耳環放進他的口袋。
「既然耳環是她不小心掉的,那在她離職之前還給她吧。」
我的表情平靜,沈溯看不出來我有沒有不高興。
但他還是討好地朝我笑笑,給我買了一堆奢侈品哄我。
接下來幾天,他開始變得忙碌,也不再早早下班回家。
我又開始疑神疑鬼,每天問他幾點下班。
但沈溯早有準備。
每次晚回家,他都給我報備,甚至去了哪裡,還讓人拍照片,證明他確實是在加班。
「老婆,你放心吧,我只愛你,怎麼可能和別的女人扯上關係?」
看見照片,我勉強信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沈溯一周準時或提早下班四天,忙碌三天。
銷聲匿跡許久的陳青青,終於重新上線。
她發了朋友圈:和愛人共同孕育一個小生命,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配圖是一張孕檢單,上面顯示她懷孕一個月。
以及一隻熟悉的大手溫柔撫摸她肚子的照片。
上面那隻手,依舊和上次一樣戴著婚戒。
我想起上次在車裡撿到耳環時沈溯的反應。
怪不得說開除就開除呢,原來是懷孕了啊。
我給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贊,垂眸摸著手上款式差不多的婚戒,沒忍住笑了。
沈溯,你終於被我抓到把柄了。
不到一分鐘,這條朋友圈就被刪了。
好在我早早截圖,保留了證據。
7
第二天,我拉著沈溯去醫院做了個體檢。
他不太明白我這麼突然想要去做體檢,問我理由。
這時剛好體檢結果出來,有一個護士給我們送了過來。
我接過體檢報告,沖他笑道:「老公,我們要個孩子吧。」
「我總是疑神疑鬼,沒有安全感,不相信你愛我。」
「或許有了孩子之後,我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孩子身上,沒時間想那麼多,這個問題就能解決了。」
沈溯愣了一下,隨即緊緊抱住我,完全不顧周圍是否有人。
他的語氣是藏不住的開心。
「太好了老婆,我早就想要一個孩子了。」
「之前因為你對我有誤會,才想著晚幾年。」
我任由沈溯抱著,主動伸手攬住他的腰。
他沒注意,剛剛他說的那句想要孩子的話,已經被有心人聽了去。
也沒注意到剛剛過來送體檢報告的護士,和上次跟我打招呼的是同一個,也就是陳青青的好閨蜜蘇雪。
當天晚上,沈溯拉著我想要親熱。
我輕輕推開他,溫聲道:「最近我生理期,等過幾天好嗎?」
被我這麼一提醒,他才想起來,親了親我的臉頰,語氣帶著歉疚:「最近公司太忙了,差點忘了。」
「我去給你煮紅糖水,你等等我。」
說著,他就離開了臥室。
我從床頭櫃抽了張紙巾出來,擦了好幾下剛剛沈溯親過的地方。
原本白皙的臉頰都被擦紅了,才把那股噁心感壓下去。
我是故意挑這幾天去體檢說想要孩子的。
不為別的,就單純不想和沈溯親密接觸。
這幾天,我特意去醫院開了調理身體的藥,就為了更好受孕。
每次去醫院,我都有意無意地從蘇雪面前路過。
蘇雪作為醫院裡的護士,還善於交際,想打聽我來醫院幹什麼輕而易舉。
她一定會把我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傳達到陳青青那裡。
第三天晚上。
陳青青終於主動給我的微信發了消息:
「我已經懷了沈總的孩子,他根本不愛你,你別想著用孩子拴住他!」
「你不是要離婚嗎?只要你繼續堅持和沈總離婚,我可以幫你。」
我莞爾一笑。
這一天,我終於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