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網站「最美家庭」評選衝上熱搜。
點贊最高的照片,老公是我的,兒子是我的。
但那個女人不是我。
手機震個不停,閨蜜連發數條語音。
【沈竹溪!跟你老公兒子拍照的那女的,不就是他高薪聘請回家的兒童陪伴師嗎?!】
我拿起手機,翻看那個熱搜帖。
照片上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刺痛了我的眼。
「真是她。」
再往下翻。
一條不起眼的評論赫然寫著:
【十年了!廖哥和喬喬終於有情人在一起了!】
1
瑜伽間隙。
放在墊子旁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我側頭看去,是閨蜜小葉子發來的信息。
瞥了一眼,是知名網站的最新活動頁面。
加粗的標題異常醒目。
「最美家庭」活動評選結果揭曉!
我皺了皺眉,這類活動我向來沒興趣。
正準備放下手機時,指尖卻無意中劃到螢幕。
照片向下滾動。
一張熟悉的照片撞進眼裡。
我指尖一顫。
點贊數遙遙領先、高居榜首的那張「最美家庭」合影照片里。
男人穿著我才送他的淺灰色襯衫,笑得溫柔舒展。
他右手牽著的小男孩,是我今早親手戴上鴨舌帽的兒子,正衝著鏡頭比耶。
而小男孩的另一側,被另一隻白皙的手緊緊握著——
妝容精緻,笑靨如花。
卻不是我。
一股氣血翻湧上來,耳邊嗡嗡作響。
【竹溪……】小葉子的語音裡帶著不可置信,【這女的……是不是廖銘順請回家專門照顧森森的那位「喬老師」?】
我盯著照片上那刺眼的「一家三口」,喉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幾秒後,我平靜回復。
【是她。】
小葉子瞬間炸了。
【這幾個意思?廖銘順想幹嘛?】
【竹溪,你別怕,你打算怎麼辦?我就是律師,你一句話!】
我閉了閉眼,強壓著胸口的怒火,慢慢打字:
【先別急,我晚上回去問問他。】
……
回去路上,手機又震。
小區平日裡還算和諧的寶媽群里,有人艾特我。
【@森森媽媽,你們家上新聞咯】
後面跟著的,正是那張「最美家庭」的截圖。
手指瞬間變得冰涼。
我停住腳步,深吸一口氣,在輸入框里敲出看似輕鬆愉快的句子:
【哈哈,拍得是挺好,不過是個誤會啦~】
螢幕暗下去,映出我毫無表情的臉。
2
晚上廖銘順回家後。
我如常接過他的外套,轉身掛進衣帽間。
「銘順,」我轉過身,語氣平常得像在討論天氣,「今天看到一個什麼『最美家庭』的評選,上面怎麼有你和喬老師的照片?」
他正低頭換鞋,聞言動作頓了一下,側頭做思考狀:「什麼家庭?我和喬老師?」
隨即,他像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語氣變得隨意起來。
「想起來了,就前幾天,我帶森森去試聽那個美術班,正好讓喬老師一起去,從專業角度給點意見。誰知道在機構門口,莫名其妙來了兩個人,舉著相機就說我們『氛圍好』,抓拍了幾張。估計就是被這些搞活動的人拿去用了。」
他換好鞋,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遙控器開了電視。
他的解釋流暢自然,眼神甚至沒多停留在我身上。
我看著他的側影,咬了咬下唇:「只是……這樣嗎?」
他終於轉過頭,目光在我臉上掃了一圈,眉頭擰起:「不然呢?」
他的聲音抬高了一些,「竹溪,不是我說你,你現在是不是太敏感了?一天到晚盯著這些沒營養的八卦。」
「喬老師是我費了好大勁請回來的專業人才,你要是太閒,就多學習學習。」
我垂下眼,然後用一種近乎溫和的語調回答道:
「知道了,是我的錯。」
……
今天下午。
我一遍又一遍地刷新著那個帖子。
每一條祝福的評論都像無聲的耳光。
就在某一次刷新的時候。
那條熱搜帖子的最底部出現了一條新的評論。
猛地釘住了我所有的視線。
那條評論並沒有點贊,卻像一把刀子,猛地捅穿所有平靜。
【十年了!廖哥和喬喬終於有情人在一起了!】
【恭喜啊!(愛心)(愛心)】
十年。
兩個字,重若千鈞。
我靜靜地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螢幕自動暗下去。
然後,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小葉子的電話。
「小葉子,」我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幫我個忙,查查他們兩個。所有能查到的。」
電話那頭,小葉子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
「交給我。你放心。」
3
隔天清晨,客廳已傳來聲響。
我走出臥室時,喬老師正帶著森森在地毯上進行思維遊戲。
她聲音輕柔,森森不時發出輕快的回應。
喬老師,全名喬麥麥。
是廖銘順執意高薪聘請的頂級兒童陪伴師。
幾個月前他提起這事時,摟著我的肩,語氣心疼:「看你整天圍著孩子轉,人都累瘦了,還手忙腳亂的。我面試了十幾個,才定下這位喬老師。」
他笑稱這是給我請的「外包媽媽」,保證五星好評。
初次見面時,喬麥麥確實無可挑剔。
米色套裝,舉止得體,談吐間顯露出良好的教養。
高級駕照、鋼琴演奏級、國際蒙氏認證、流利口語……
更難得的是她對待孩子的耐心——蹲下身認真傾聽,再給予溫和引導。
森森很快接受了她。
這孩子以前被我寵得有些小脾氣,想要什麼必須立刻得到。
但在喬麥麥溫和而堅定的規則引導下,他鬧脾氣的次數明顯少了,漸漸學會了等待和禮貌。
看著兒子的變化,我最初的不安被欣慰取代。
廖銘順的歡喜同樣溢於言表。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專業的事就得交給專業的人。」
「你啊,以後就逛逛街、做做美容,家裡有我和喬老師呢。」
這句話在之前,我都會覺得是廖銘順心疼我寵我。
可如今,真是這樣麼?
兒子的變化是明顯的。
而廖銘順的變化又何嘗不是?
4
喬老師的晨間訓練結束後,廖銘順也出去去公司了。
我跟他們道別,語氣如常:「今天約了閨蜜看展,可能晚些回來。」
我開車在展覽館門口轉了一圈又打道回府。
家裡靜得出奇,連阿姨也不在。
這個點,森森在上思維輔導班。
那雙藍色的小球鞋果然不在。
可有兩雙鞋,果然也在。
一雙是廖銘順今天早上出門時穿的皮鞋。
另一雙,則是喬麥麥常穿的米色樂福鞋。
交錯散落在一起。
5
我徑直走向喬麥麥的房間,直接推門而入。
屋內,巨大的白板立在正中,喬麥麥和廖銘順分坐兩側。
突如其來的聲響讓兩人同時抬頭,臉上寫滿了真實的驚訝。
「竹溪?」廖銘順率先開口,眉頭微蹙,「你不是去看展了?」
「臨時取消了。」我的目光掃過房間,落回他臉上,「看你鞋在,過來看看。你們怎麼都在家?」
「姐姐別多想,」喬麥麥柔聲接話,指尖將碎發別到耳後,「老師建議森森中午在機構適應集體環境。」
她看向廖銘順,唇角彎起自然的弧度,「我想著銘順哥一直操心森森的未來,正好有空,就一起理理思路。」
她語氣體貼:「這些規劃瑣碎,姐姐平時忙,可能顧不上。」
廖銘順靠向椅背,語氣微沉:「我和喬老師……忙的當然是正經事。孩子的前途怎麼規劃,課程怎麼銜接……這些複雜事,說了你也不懂。」
他的視線掠過我,帶著些許不耐。
「你顧好自己,別給我們添亂就行。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我望向白板,上面密密麻麻畫著學業進度、興趣拓展等。
靜靜看了片刻,我點頭。
「這樣啊,那你們忙。」我垂下眼,聲音輕緩。
「我有點累,回房歇會兒。」
我回到自己房間。
眼睛閉上又睜開。
剛才的畫面在腦中反覆閃現。
喬麥麥房間裡,寫字板邊的垃圾桶。
一團皺紙巾中,露出銀色包裝的一角。
那形狀,那商標,我太熟悉了。
是 001。
6
幾天後,手機震動。
小葉子發來消息:【查到了。這是廖銘順和喬麥麥之前的全部資料。】
我點擊查收幾個加密的 PDF 文檔。
喬麥麥,原名喬雅欣,小名喬喬。
她與我的老公廖銘順是十年前的同學。
資料顯示,他們是彼此的初戀,因家庭反對分手。
而他們恢復聯繫的時間點,清晰顯示在一年前。
也就是說,在我當時被廖銘順送去北歐遊玩的時候,我的丈夫正與他的初戀情人重逢。
不久之後,廖銘順便以「為我分憂」的動人口號,將她以「頂級兒童陪伴師」的身份,正大光明地請進了我的家門,安置在了我兒子的身旁。
我保存好文件,閉上了眼。
原來,從來就沒有什麼體貼心疼的「外包媽媽」。
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鳩占鵲巢」。
7
接下來一個月,我開始了我的計劃。
我囑咐阿姨常給廖銘順煲湯,並讓他「偶然」知道是我的心意。
並主動找喬麥麥討論育兒文章,送她些精巧的小禮物。
我甚至還給自己報了個書法班,每天安靜地研墨寫字。
同時,我以「需要靜心練習」為由,提出讓廖銘順多陪伴森森,並請喬老師多費心。
廖銘順看我每日埋在書房,不再過問其他,漸漸也就放鬆了警惕。
時機成熟。
這天,等廖銘順上班、喬麥麥送森森去培訓班後,我預約的師傅上門了。
我以「最近電路總跳閘」為由,請他們進行全面檢修。
幾個小時後。
師傅收拾好工具:「都按您要求裝好了,位置絕對隱蔽,信號穩定。」
我點開手機里的實時畫面——客廳、餐廳、書房、客房、主走廊,視角清晰。
攝像頭藏在畫冊書脊、壁燈雕花、空調出風口內側,甚至兒子常穿的羽絨服帽徽里,也縫進了微型設備。
每一個角度都經過計算,即便湊近細看,也難察覺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