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男人字裡行間的指責,讓我一時之間,竟有些茫然。
他是來接我了。
可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蔣琛說完這些話後,便把車上的歌聲調到了最大。
一直到回家。
家裡還是我之前收拾的那樣。
保姆見是我,很高興地接過我手裡的行李箱,把我迎了進去。
見我愣在原地,蔣琛冷著臉開口。
「好了,只要你不胡亂吃醋,我就不會摔門而去。」
看著蔣琛不耐煩的表情,我知道我不能再繼續說下去。
暗自在心裡說服自己,他心裡是有我的,只是要他改變這樣的處理方式,還需要時間。
我們平靜地過了幾天日子。
可就在我以為,生活會朝著好的方向去發展時。
我卻在商場看到蔣琛和江夢夢有說有笑地吃飯。
和他們一起用餐的,還有一對年邁的老夫妻。
5
看親密樣子,應該是江夢夢的爸爸媽媽。
我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反應過來後,拿起手機給蔣琛打了電話。
彼時他的手機正放在桌面上。
在他和老人談笑風生時,江夢夢掛斷了我的電話。
我一個一個地打,她一個一個地掛。
片刻後,蔣琛面容清冷。
「誰的電話?」
「許糯,應該是不放心你吧,你要接嗎?」
我想起談戀愛兩年時,我也曾提出讓他陪我去見我的父母。
可他卻以工作忙抽不開身為由,拒絕了。
那時我沒多想,為此甚至主動提出他不用陪我出去玩,我一個人也可以的話。
而今看到這一幕,我握著手機僵在原地,似乎連渾身的血液也凝固了。
緩過神來後,我沒有了理智,委屈地沖了過去。
儘管我知道,這樣會被視作不得體,會被別人當成笑料,也許會被人拍到,傳到網上,被熟悉的人盡情嘲笑。
可我還是這樣做了。
見是我,蔣琛臉色沉下來,問我怎麼來了。
怎麼來的……
隨後向對方父母介紹我是他女朋友。
我言語帶著譏諷:「女朋友?我看江夢夢才是你女朋友吧,不然為什麼你會陪她見父母,卻不能陪我呢?」
蔣琛豁然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聲音里滿是失控的戾氣。
「許糯,你非要……敏感多疑,無理取鬧是嗎?」
「這是江夢夢的爸爸媽媽,他們大老遠過來,今天我只是幫忙接一下。」
只是接一下?
早晨我問過他,這樣精心打扮,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他停在半空中的手微微一僵,笑著說沒有。
「那還不是因為你總胡亂吃醋嗎?如果不是你老這樣,我會瞞著你?」
「看來給你的教訓還是輕了點,是我平時太慣著你了。」
「你以為跑到這裡來撒潑,你就有理了嗎?」
江家父母見狀,假意在中間做起和事佬,拉著我的手。
「小姑娘,算了,今天就當給我們個面子,別鬧了,好吧。」
「要怪,就怪我們這兩個討人嫌的人沒挑好時間。」
江夢夢面露委屈:「許糯,蔣琛是個好男人,今天的事,都是我不好。」
周圍的人見狀,紛紛拿出手機拍照。
「我真是燒高香了,能現場吃瓜誒。」
「不過這男的,為什麼不幫著自己女朋友啊,長這麼帥,真是白瞎了。」
蔣琛聞言,臉上的從容瞬間掛不住,風雨欲來。
「許糯,不就是吃頓飯嗎?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我不是要和你計較。」我聲音哽咽,眼眶忍不住泛紅,「是你從來都不願意去見我父母。」
男人卻依舊沒覺得有什麼錯處,理不直但氣壯。
「你好好想想吧。」
丟給我冷冰冰的一句話後,轉身離去,再次將我拋下。
映入我眼帘的是,他和江夢夢一行人,有說有笑。
望著那個熟悉的背影,我決絕地提出了分手。
蔣琛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比了個「OK」的手勢。
6
那天我哭著回了別墅後,立刻收拾了我的東西離開。
我按時上班,表面上裝作什麼也沒發生。
可只有我知道,內里已經腐爛了。
每天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著。
行屍走肉一般活著。
和他分手後,我誰也沒說。
直到某天我在公司列印資料的時候,突然暈倒,被送到了醫院。
就在我一個人拿著吊瓶上洗手間時。
蔣琛突然出現了。
男人一身黑色穿著,長風衣里搭著件厚高領打底衫,標準的寸頭被雪染白了些,雙手自然垂在兩側。
「糯糯,怎麼生病了也不告訴我?」
我無法言說當時是什麼樣的心情。
只記得本能地對他說了一聲:「對不起。」
因為在我難過的這些日子裡,我清晰地意識到。
我離不開他。
蔣琛徑直走到我面前,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早這樣多好。」
「乖,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那天,蔣琛陪我在醫院待了一整天。
對我細心呵護。
知道我怕在輸液的時候血會倒流,他會替我看著。
讓我安心地睡覺。
那個時候,我心裡有個聲音。
把和他相處的這些日子,都當成最後一天來看。
因為我,總有一天是會離開的。
有他在身邊的日子,我心情愉快起來,身體很快恢復了。
順理成章地,我搬到了他住的別墅。
我們又成為了男女朋友。
那些不美好的過去,我們像是約定好了似的,絕口不提。
剛開始蔣琛和江夢夢在一起時,我的心還會隱隱作痛。
但理智告訴我,我需要習慣。
第一個月的時候,我會難受到睡不著。
可是到第三個月,我已經只有一點痛覺了。
再到後來,我已經習慣身邊沒有他這個人。
我承認,我懦弱,處理感情一點兒也不幹脆。
……
蔣琛對我的表現十分滿意。
對此他更是在朋友面前大肆炫耀,說經過他的調教,我現在已經變成了最佳女友。
不出意外,很快就能見家長、結婚了。
直到那天無聊刷手機,大數據把那個帖子推給我。
看著那上面男人的評論。
心裡竟然沒湧起半分波瀾,我明白,我已經完全走出來了。
再也不是離不開蔣琛的懦弱女孩了。
閨蜜張晴看我一臉釋然的表情,激動得和我碰了個杯。
「幸好!」
我不明所以:「幸好什麼?」
「幸好你走出來了,不然,我真怕你拉著我去跪你男朋友,求他和你在一起。」
我笑了笑。
讓她放心。
隨後在沈良舟的提議下,我們四人開心地玩起了遊戲。
正要分出勝負時,蔣琛的電話來了。
頭一次,他留了個跨年的小尾巴給我。
可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語氣高高在上:「怎麼不說話?知道我要來接你,高興傻了?」
沉默半晌後,他問:「你在哪裡?」
我本來沒打算告訴他的。
可張晴卻快我一步,湊到電話旁邊,說了地址。
掛斷電話,沒等我問她為什麼讓蔣琛來。
張晴蛔蟲一般給了我答案。
「你憋屈了這麼多年,我想看看追妻火葬場,不行嗎?」
7
蔣琛來的時候。
手裡拎著個小蛋糕。
說是特意為我買的,還問我他貼不貼心。
可他剛準備坐下,卻發現沒有他的位置。
我的身旁,坐了別的男人,看起來比我小些的沈良舟。
男人滿臉不悅,站在過道上。
似乎在等著我解釋,也似乎在等著我起身,和他一起離開。
但我只是靜靜地坐著。
張晴為了緩和氣氛,抬了一把椅子,放在過道的位置。
蔣琛當著我朋友的面,徑直表達了不滿。
反正他知道,無論怎麼樣,我都會主動認錯的。
「許糯,為了報復我和江夢夢,你也找個男的?」
「幼不幼稚?我告訴你,趕緊停止你的遊戲,不然我可生氣了啊。」
我準備開口反駁。
沈良舟茶里茶氣地開口。
「我不是她找來的,是自己要來的。」
蔣琛笑了笑,依舊以為我們是在演戲。
畢竟這些年來,我的生活里除了他,還是他。
怎麼會有男的?
「許糯,你別裝了,再這樣就沒意思了,小心我不和你回家見父母。」
我滿腔的無語,在最後化作一抹譏笑。
「蔣琛,回家見父母的事,不必了。」
「沒必要這麼委屈你自己。」
可男人卻輕嗤一聲,眉宇間滿是不耐。
「許糯,你少來,以為換個花樣,我就不知道你心思了?」
「這些年,你不就想和我見雙方父母,和我結婚嗎?」
我臉上的笑容,僵了許久。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只是他作為既得利益者,並不關心罷了。
看著眼前從不在乎我感受的男人,我沒再開口。
蔣琛卻以為說中我的心事,繼續對我進行嘲諷。
「許糯,承認吧,你就是愛我無法自拔。」
「但今天你的表現,我實在是失望,先走了。」
換做以前,他一生氣,我鐵定要軟下來,開始哄他。
可現在的我,對此只感到疲倦,什麼話也懶得說。
行至門口時,蔣琛停下了腳步。
「許糯,你想好如何改正後,再來找我。」
「不然就分手。」
蔣琛離去後,我什麼也沒想。
不像從前那樣。
分分合合的這些年,我想得夠多了,也想得夠久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咳嗽喝多了感冒靈,已經產生抗體了。
確認我不會追出去,張晴帶頭鼓起了掌。
「男人,就是不能慣著。」
「不過糯糯,你是真不打算和好了是吧?」
我點了點頭,態度決絕。
蔣琛走後,我們四人繼續玩自己的。
剛開始是真心話,後來是大冒險。
以及塔牌遊戲。
可能我天生不會玩紙牌遊戲,因此剛開始一開始就表示了拒絕。
可是沈良舟卻十分耐心地向我解釋了遊戲的玩法。
不多久,我已經能掌握要點,而且和他配合得極好。
把張晴和她男朋友打了個落花流水。
結束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凌晨。
沈良舟提出送我回去,但被我拒絕了。
因為前些天雖然抽空首付了一套房子,但因實在太忙,東西還沒收拾呢。
今天還得回去收拾東西。
8
別墅里。
蔣琛沒睡。
整個人慵懶地坐在沙發上,像是特意等著我似的。
「你還知道回來?」
我看了看他,語氣平和。
「我收完東西就走。」
聽到這話,蔣琛安靜了兩秒。
他安慰自己,這只是我新學的花樣,只為了拿捏他。
直到我收拾好東西,準備推門離開的時候,男人忍不住開口。
向我從前忍不住問他一樣。
「你從前寫的保證書,難道你都忘了嗎?」
他不提保證書還好,一提,我不禁開始鄙視自己。
於是掉頭去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