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道歉完整後續

找到他貼在床頭上的保證書，走到他的面前。

毫不猶豫地撕掉。

隨後轉身離開。

推開門的瞬間，蔣琛像極了從前的我，開始歇斯底里地說狠話，哪裡戳心窩子疼，專門往哪裡戳。

「許糯，你這樣的脾氣，難怪你爹媽不愛你，只喜歡你弟弟。」

「你走了，以後再也別回來，就算你跪著求我，我也不會原諒你。」

……

我聽了一兩句，後續他再說些什麼，我沒什麼心情聽。

只感覺身後蔣琛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們的從前，越來越遠。

內心也越來越平靜。

9

那個姑娘離開後。

蔣琛一開始是憤怒。

她實在是太他媽不懂事了。

不知進退，不懂冷暖。

可一想到她決絕地撕碎那封保證書後，他又開始心慌。

但他依舊相信，許糯性格懦弱，是狠不下心離開他的。

而且她只有他，也不可能離得開他。

蔣琛雖然這樣想著，但還是硬著頭皮給那個姑娘打了電話。

剛開始被掛斷。

然後就是「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忽然想起了從前。

那時候也有人，在他甩門離開後，給他打電話。

剛開始他還好好地接。

後來，望著一通通催命一樣的電話，他只覺得煩悶。

於是蔣琛把手機翻了個面以後，裝作什麼事也沒發生。

等他回去後，那個女孩還委屈巴巴地向他道歉。

求他原諒。

也因此他摸索出了一個吵架省事的法子。

在她發火後，摔門離去。

留她一個人獨自消化，等她消化好了，他再適當出現。

既不用處理女孩的消極情緒，自己還能落得一身清閒，把女孩感動得一塌糊塗。

直到蔣琛今天換成了女孩的位置後，他才明白其中的難受。

心酸難以言說。

掌心被指甲刺得發痛，連帶心臟也跟著發窒。

蔣琛這一夜，怎麼也無法入睡。

躺在床上的他，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相信，只要他好好哄一下她，她一定會回心轉意的。

女人嘛，有點情緒很正常。

蔣琛合上手機的時候，江夢夢突然給他打了電話。

「蔣琛，我前任，他又來騷擾我了，怎麼辦？」

這次，男人聽著電話那頭溫柔的聲音，卻覺得噁心。

儘管對方表現出很需要他的樣子，他卻依舊沒什麼興趣。

語氣淡淡：「找你了就報警，我又不是警察。」

江夢夢把手機拿到眼前，確定沒打錯。

再準備說些什麼時，卻發現電話已經被掛斷。

她猜想，應該是蔣琛心情不好。

應該又是和女朋友鬧矛盾了。

這樣想著，江夢夢又開心了起來。

鬧吧，鬧吧，鬧著鬧著就上位了。

10

蔣琛從張晴那裡打聽到了那個女孩的住址。

可當他趕到時，卻又看到她和那個男人在一起。

沈良舟來給我送早餐的時候。

我整個人還沒睡醒。

「你這麼早來，難道真的對我有想法？」

被我這麼一說，男人耳朵瞬間紅了，略結巴地開口。

「我……喜歡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我瞬間覺得攤上了大事。

很明顯沈良舟這樣的反應，他不是我想的那種人。

儘管他一張臉美得像妖孽，看起來很有素養的樣子。

打通張晴電話的時候，她還沒睡醒。

問她什麼，根本就是牛頭不對馬嘴，已讀亂回。

「她估計還沒睡醒，我們進去吃吧。」

我接過他手裡的東西，準備進去時，卻聽到蔣琛音量極高地喊聲。

「許糯！」

男人大步朝著我們走來，臉上更是無法掩飾的憤怒。

在走到我面前時，他徑直握住我的手。

「我們見過，你應該知道。她是我女朋友。」

我不明白，他現在跑來抽什麼風。

本能地想要甩開他的手。

「蔣琛，我們已經分手了。」

而沈江州卻不像第一次見面那麼溫柔，眼神更是寸步不讓。

「那又怎麼樣？你沒聽姐姐說，她已經和你分手了嗎？」

蔣琛眼神直直地看著我，回答了沈良舟。

「可我還沒有同意分手。」

眼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鄰居越來越多，我不想剛搬來就給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於是給了沈良舟一個安撫的眼神，讓他先進屋裡等著。

眼見他進去後，蔣琛恢復了正常。

「我們坐下來談一談？」

我明白了，她來這裡的目的就是因為這幾天他過得不是很好。

所以要解開他的心結。

可那是他的需求，和我無關。

「你等會兒吧，我和他還沒吃早餐。」

在我進去時，蔣琛拽住了我。

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仿佛在說:你竟然這樣對我？

可沈良舟大清早送早餐來，再不吃就冷了。

我肯定得緊著重要、緊迫的事情做。

我停下腳步，不解地看著他。

「如果蔣總有急事的話，可以先去忙的。」

男人最終鬆開了手。

我進門時，順便關上了大門。

吃飯的時候，我不喜歡有人看著。

同時我也相信，蔣琛一定會等不了，就此離開。

和沈良舟吃飯的時候，我左打聽，右打聽，終於從他嘴裡探聽到了重要情報。

原來我和這弟弟曾經就讀於同一所學校。

有一年我參加全國性的奧數比賽獲獎時，他曾經被學校安排，為我獻上過一束花。

他自此以後，就把這一幕牢牢記在心裡，並以此為目標，暗自努力。

如今已經靠著自己的實力，進入了某資深外企，成為研發部的中流砥柱。

和他比起來，我有些慚愧，才從愛情的漩渦里掙扎出來。

沈良舟卻笑著安慰我：「姐姐，別喪氣。」

「不論什麼時候，都要相信自己。」

「我相信你。」

一頓早餐，吃得我十分感動。

剛吃完，沈良舟的電話來了。

說是有急事，需要他前往處理。

我揮了揮手，主動打開門，表示下次再聊。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蔣琛竟然還在。

只是眼神里，沒了剛來時的怒氣。

沈良舟見狀，卻十分不放心。

「去吧，有事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直到聽我這樣說，他才放心離去。

11

和蔣琛的對話，最終還是沒躲過。

男人進屋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滿眼的疲倦。

「我和江夢夢，真的沒有什麼。只是同學。」

「讀書的時候，同學們曾經撮合過我們，但後來她有了男朋友，而我也有了你。」

「我只是覺得，同學之間，不聯繫說不過去。」

「那次去接她父母，也是因為她在這裡沒幾個可以幫得上忙的人，所以才找了我。」

「現在你撒氣也撒了，總該回去了吧。」

「大不了，以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剛喝到嘴裡的茶水不自覺噴了出來。

都已經到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覺得我是在撒氣。

整理好儀容儀表後，我再次鄭重聲明。

「蔣琛，我們已經分手了，我不可能跟你回去。」

別說回去了，現在的我甚至連他曾經愛不愛我，也不在意了。

或許沒想到我會這樣決絕，蔣琛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半晌後，他略微顫抖著開口。

「為什麼？」

其實在他摔門而去的每次，我都問過他為什麼，只是他走得太快，太過決絕，因此沒有聽到。

又或許是，他不想聽。

但凡他曾經認真地聽過一次，我們之間的結局，也許都會不一樣。

我平靜地開口。

「這些都不重要了。」

「現在，我有我新的生活。」

男人沉默了半晌，許久後抬起頭，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我。

「許糯，我不相信你可以離得開我。」

「我會向你證明的。」

12

我沒想過，蔣琛還有這樣死纏爛打的一面。

那次見面後，他幾乎隔三差五就會出現在我家門口。

有時候是送早餐。

有時候是鮮花。

但我始終沒有任何興趣。

在弟弟約我時，該和他出去就和他出去。

其實和沈良舟在一起，我是很滿足的。

雖然我從小有弟弟，但他卻從來沒有把我當姐姐看待過。

在春天來臨，弟弟約我看電影的那天。

他再次向我表白。

「許糯，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我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我可以做你姐姐，如果你不嫌棄的話。」

沈良舟沒有回答，而是不明確地說，可以從姐弟先開始。

那天我回到家後，張晴來找了我。

她說弟弟人很好，讓我試著交往看看。

「看到弟弟哭了的時候，我心裡還真是疼了一下。」

話音剛落，我卻聽見不遠處飯盒的聲音碎了一地。

抬頭望去，竟然是蔣琛。

男人的表情很是受傷，眼眶泛紅。

「許糯, 你究竟要我怎麼做, 才肯和我復合？」

「我承認以前是我做得不對。」

「可是，難道不能看在我們多年的感情上, 給我一個機會嗎？」

「我已經刪除了江夢夢所有的聯繫方式, 並且告知所有同學，以後別再有意無意把我們聯繫在一起了。」

我把手裡的鑰匙遞給張晴, 走到他面前。

「蔣琛，你知道你每次摔門離去的時候，我心裡有多麼難受，有多麼崩潰嗎？」

「我看著空蕩蕩的房間，近乎絕望, 無時無刻不在懷疑自己，懷疑自己不夠好，那種挫敗感, 真的很讓人崩潰。」

「我原以為，總有一天你不會再丟下我一個人處理情緒。可你卻用事實證明了，冷暴力，只有零次, 或者無數次。」

蔣琛望著我, 心中酸澀。

從前處事高高在上的他, 語氣近乎卑微到塵埃。

「糯糯，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

「你和我回去，我帶你去見你爸媽。我父母那邊, 我已經和他們說過你了, 他們一定會同意我們的。」

「見過⽗母后，我們倆就結婚好不好？」

沒等我開口回答, 蔣琛從懷裡拿出一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

⾥面是一枚鑲著鴿子蛋⼤⼩的戒指。

他單膝跪地。

我定定地對上他殷切的目光, 將盒⼦蓋上。

「蔣琛, 我們之間，不可能了。」

「我拚命地維繫這段感情, 但其實, 真正的感情, 是不需要那麼⽤力的。」

「帶著你的鑽戒，⾛遠些吧, 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

「和你在⼀起, 我除了否定自己，認為自己很差勁⼉外，好像真的沒有收穫什麼。」

「和你分手後的這些⽇子, 我過得很快樂。那種相信⾃己也是值得的快樂，是任何東西都換不來的。」

當我決絕的聲⾳落下, 才發現蔣琛的表情無助又悲愴。

在我和張晴的視線範圍內, 男人踉蹌著⾝⼦，緩緩消失。

蔣琛離開後。

張晴在我家裡陪了我很久。

她很是擔心我的狀態, 問我拒絕弟弟，是不是蔣琛。

我笑著搖了搖頭。

雖然和他沒能⾛到最後，但我卻依舊相信愛情。

只是我想找⼀個, 即便在情緒崩潰時，也不會摔門⽽去, 丟下我一個人的人。

這樣的人或許不多，但我相信，他一定會來到我⾝邊。

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