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蔣琛復合半年後,刷到一條熱帖。
【女朋友太愛吃醋,斤斤計較怎麼辦?】
一名網友回覆:【辦法其實很簡單。】
【半年前我女朋友也這樣。頻繁查崗,敏感多疑,無理取鬧。】
【每回吵架時,我都把責任歸結於她,隨後決絕地摔門離開。】
【等她胡思亂想,情緒崩潰,陷入自我懷疑,認定是自己的問題後,我再適時出現。現在啊,她變得懂事多了。】
【就連我和別的女孩相約一起跨年,她都沒耍脾氣。】
網友無情嘲笑:【你要當心了,小心被女友戒斷。】
我看得沒勁,剛退出來,卻聽到蔣琛的聲音傳進屋裡。
「許糯,你是真的知道錯了,對吧?」
1
男人緊緊捏住我的手腕。
臉上不復平日裡散漫的笑容,語氣裡帶著些微不可察的躁意。
「你知道戒斷是什麼嗎?」
我抬頭,茫然地看著他。
驚訝他怎麼還沒出發,去和女同學跨年。
「再不去,你可要遲到了。」
蔣琛卻莫名來了火氣,從我手中抽走手機。
直直盯著我的臉,捏了捏眉心,一臉不耐。
半晌後,開始了他從來不屑做的解釋。
「你知道的,我和江夢夢高中就認識了,我們只是同學。」
「之所以每年跨年不帶上你,是因為我們規定大家都不帶家屬,我總不能食言吧。」
我平靜地開口:「我知道的。」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蔣琛的表情在臉上空白了一瞬。
「你真的知道?」
我配合地點點頭,順勢把手機拿了回來。
蔣琛鬆了一口氣,伸手抱住我,企圖吻上我的嘴唇。
男人平日最愛的雪松香,籠罩在我身旁,還伴隨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檸檬香氣。
「都是你,害得我都緊張了,你可要好好補償補償我。」
我沒想到這茬,心裡不由自主地牴觸,歪頭躲開。
反手推開他後,挪到床的另一邊。
「行了,還不快去準備準備,你的同學們可都等著呢。」
蔣琛目光帶著審視。
「許糯,你……」
好在他話還未說完,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鈴聲是張藝興的《天真有邪》。
蔣琛拿起手機,猶豫了半晌,卻遲遲沒有接聽。
我好意提醒:「人家說不定是有什麼急事呢,快接吧。」
不用猜,那是江夢夢打來的電話。
往年這個時候,他已經抵達了他們的戰場了。
而現在已經是 11 點整。
那邊肯定已經等不及了。
我也等不及了,十分期待和閨蜜張晴一起跨年。
蔣琛表面嗔怪,內里卻帶著心虛。
「這群人,真是心急,不知道我正辦事兒嘛。」
趁著他接電話的空隙,我去了化妝間。
可沒多久,蔣琛卻跟了過來。
「你要是在家裡待著無聊,可以找你的閨蜜陪你一起跨年。」
「好。」我乾脆利落地答應了。
聞言蔣琛心裡卻空了一瞬,臉上的神色滿是驚訝,不明白為什麼我不在家裡等他。
也許是急著要走,於是話到嘴邊變成了……
「如果我結束得早,就來接你。」
我內心平靜,沒有歡喜,也沒有難過。
以前蔣琛即便和他同學在一起跨年到很晚,我也會在家等他。
就是想要新年的第一天,和他一起度過。
起初他也會擔心我等到很晚,早早就回來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慢慢變了,他們跨年的時間耽誤得越來越晚。
期間沒有一個電話。
蔣琛不再擔心我會等他一整夜,而是和江夢夢一幫同學喝酒到天亮。
不再顧及我的感受,不再心疼我。
而我,也在這年復一年的等待中,學會了不再等待。
2
蔣琛離開後。
我終於可以專注地化妝。
張晴特意提醒我了,今晚跨年,她要拍好多照片發朋友圈。
讓我丑了別去見她。
半個小時後,我準時到達約定的古岸咖啡館。
在她旁邊的,還有兩個男人。
她說其中一個是她男朋友,另外一個一米九的大帥哥是為我準備的。
「別說姐妹對你不好,身邊有好資源,都想著你呢。」
話音落,男生禮貌地伸出手:「你好,我叫沈良舟。」
與他握過手後,我給張晴使了個眼色。
那意思大致就是說:「我從前沒見你有那麼周正的朋友啊,不會是為了我,特意花錢雇的吧?」
「怕我孤單?」
張晴對此什麼也沒說,只是陰陽怪氣地問我:「捨得出來了?不等你們家那位了?」
我端起桌上的紅酒,小抿了一口。
隨後,一股揮之不去、綿密的苦味涌了上來。
我和蔣琛,是校園戀愛,確定關係,是在大四畢業那年。
工作後,我才知道他有個很要好的高中同學。
叫做江夢夢。
起初我沒怎麼放在心上。
直到後來,他嘴裡的「江」含量越來越多。
譬如他會無意地說起和她高中時候的趣事,說她是他們班的班花,善良美麗,溫柔大方。
再到後來,是她和男朋友分手,他大罵她男朋友是個沒眼力見兒的。
我開始警覺。
徑直問他:「你是不是喜歡上江夢夢了?」
蔣琛回答得坦坦蕩蕩:「怎麼可能,我們是一個班出來的,能不幫忙嗎?」
聽他那麼說,我的心稍微安了一些。
直到跨年的前幾天。
我提前在網上攻略了很多地方,等著和他一起跨年時。
他卻告訴我,不能和我一起去了。
「我和高中那些哥們兒難得聚在一起。」
「他們都不帶家屬,我帶你去,算什麼事兒?」
我歇斯底里地質問:「是帶我去了,江夢夢看到,你不開心吧?」
只這麼一句話,卻瞬間點燃了蔣琛心中的怒火。
「你在胡說什麼?她只是我的同學。」
「你不要因為你家人,就那麼敏感,整天懷疑這懷疑那的。」
「我已經夠容忍你的小脾氣了,你這樣不信任我,還怎麼嫁給我。」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蔣琛說完這句話後,沒給我反應的時間,徑直摔門離去。
望著空蕩蕩的房裡,我憤怒不已,將屋裡的東西砸了個粉碎。
可面對一通又一通打不進去的電話後,我開始崩潰。
然後不自覺開始反省,是不是真的做不好。
不然他為什麼寧願出去找別人跨年,也不願意面對我呢?
想到這裡,我又默默地把摔碎的東西恢復了原樣。
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甚至寫下保證書,證明我真的知道錯了。
現在想來,這就是蔣琛的高明之處。
只要吵架時他突然消失,這場爭吵就會被迫停止。
他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生。
而我卻被迫在痛苦的漩渦里苦苦掙扎。
直到達到他想要的結果。
3
那年的跨年夜。
我等到凌晨三點,蔣琛還沒有回來。
他不僅陪伴在江夢夢身邊,還出現在她的朋友圈,以二人合照的方式。
配文:「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三顆愛心。
看到朋友圈下面的定位地址後,我火速趕了過去。
此時他們一群人正在玩真心話大冒險。
而那個瓶子,剛剛對準了江夢夢。
「說實話,在座有沒有你以前喜歡過的人?」
女孩酸澀一笑,直直看著蔣琛,卻沒開口說話,徑直端起了桌上的酒杯。
但被蔣琛迅速搶了過去。
我也是在這個時候衝進去的,拿過他手裡的酒杯,放回了桌上。
「喝酒傷身體。」
可男人卻對此十分不滿,當著眾人的面,質問我什麼意思。
「不信任我?你什麼意思?許糯。」
信任。
你值得嗎?
一股火再次迅速從心裡竄了出來。
「可你做的是什麼呢?」
其餘人眼見我們要吵起來的架勢,紛紛起身離開。
「那個……現在也不早了,我們就先離開了啊。」
可蔣琛攔住了他們。
說是一年才一次的跨年,不應該中途停止,否則來年沒什麼好兆頭。
而江夢夢此時來到我身旁,大方得體地開口。
「蔣琛他是個好男人,如果我要是有這麼個人在身邊,我肯定不會懷疑他。」
這樣一對比,倒顯得我這個做女朋友的,十分不知好歹了。
就在我等著要蔣琛一個態度時,他卻轉身離開了。
和他的同學們。
再次丟下我。
還說我不信任他,別跟過去。
4
我不記得怎麼回去的。
只隱約記得,那天很冷,空氣中帶著一股潮濕的味道。
我拎著行李準備回家。
打電話給爸爸媽媽時,那邊一陣歡聲笑語。
對我提出的訴求,不是很……高興。
「那個糯糯啊,你回來的話,沒房間啊。」
「你弟弟招呼了女朋友來家裡,還有其他幾個朋友,睡不下。」
我難受地掛斷了電話。
這就是為什麼別人只要給我一點點愛,我就會把他奉若神明的原因。
我失魂落魄地拖著行李箱住進了酒店。
夜深人靜的時候,開始胡思亂想。
一遍遍回想蔣琛說的話。
敏感多疑,不懂得信任,斤斤計較。
那些話一遍遍迴蕩在我耳邊時,我眼淚止不住地流。
可我打不通他的電話。
只好打給他平時玩得好的兄弟。
「蔣琛啊,他是愛你的,只是那個人吧,脾氣倔了點兒。」
「凡事非要爭個輸贏,有些不成熟。」
「主要還是看你怎麼想。」
他還陸陸續續說了些什麼。
可我只聽到了那句「他心裡是有你的」。
並且對此深信不疑。
我敏感多疑,所以他也受了不少委屈,才會丟下我一個人。
誰都不是聖人,誰都會犯錯。
兩個人之間,對錯又是最不要緊的。
……
想通後,我抹乾了眼淚,顫抖著雙手給他打去了電話。
但他還是沒接。
於是我改為發消息。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態度不好。」
「你可以不生我的氣嗎?我們好好談一談。」
「我只是在意你,所以看到你和江夢夢那樣,我衝動了。」
……
可是一連幾千字的小作文發過去,卻像是石沉大海。
得不到他的回覆,我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他的想法。
他的行蹤。
無時無刻不在關注他的動態。
就在我下班回到酒店時,他回了信息。
「在哪裡,我來接你。」
給他發了地址後十五分鐘,蔣琛抵達了我在的酒店。
他穿著價格不菲的青黑色休閒服,襯得氣質愈發難以接近,一米九的高挑身材格外惹眼。
他出現的那一刻。
我無法言說心情。
但欣喜是大過難過的。
一路上,他主動說了這幾天工作的繁忙。
但對轉身離去卻隻字不提。
在長時間的沉默後,我對他遇到事情後的「摔門而去」委婉提出了建議。
「蔣琛,吵架不是一個人的問題,我知道我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是以後我們遇到問題,你可不可以不要逃避……」
男人還沒等我說完,便陰沉了臉,極度不耐。
側過臉冷冷地看著我。
「你覺得你那樣的性格,我能待得下去嗎?」
「只要你別沒事找事,我們之間就不會有問題,我就不會摔門而去。」
「都多大的人了,還搞離家出走那一套。我以為你知道錯了,結果是騙我呢。」